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29章

  “现在这里空荡荡的,谁知道这底下埋着多少千年前的死人。”

  “好了,都站过来。”一个声音从主厅另一头传来。

  韦瑟比馆长背着手,从希腊厅那道拱门底下踱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走在左边的是个中年男人,那一团以太有股织线绕圈似的稳劲,大概是小精通级别的隐秘者。

  右边那个是猎手,瘦高个,走路时右手始终虚虚地搭在腰侧。

  李察的灵感扫过去,那人腰里别着的是一柄附魔短铳外加一把刀。

  馆长捋着白须一一介绍。

  “这位普里查德先生,小精通级别隐秘者,今夜替咱们看着底下那座封印阵。”

  那位隐秘者朝众人点了下头,没说话。

  “这位,哈蒙德先生。”馆长又朝那猎手抬了抬下巴。

  “底下有什么不老实的,由他动手。”

  哈蒙德连头都没点,只把搭在腰间的右手往上挪了点。

  研修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最爱说笑的伯恩都把嘴闭上了。

  一个隐秘者看阵,一个猎手压场……看这阵仗,可不是给人下去看古董这么简单。

  馆长踱了两步,绕着狮身人面像走了半圈。

  “前些日子,底下进过一回'客人',被我们击退,留下来一点东西。”

  主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烧灼的轻响。

  馆长白须底下那张脸沉了几分。

  李察能感觉到,隔着几层石板的地方,有一团东西正一鼓一鼓地搏动着。

  这是一截剜下来的器官,离了本体却还没死透。

  馆长把话接着往下讲。

  “按规矩,这东西该就地销毁。”

  “可那两位前辈,没让我毁它。”

  “眼下形势不太稳定,诸位将来总有几个要独当一面。”

  “今夜名义上是诸位研修的最后一项实践。”

  “说穿了,是那两位前辈给诸位备下的一堂课。”

  主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察心里那点紧绷松了半分。

  这是一堂被人布置好、兜过底的课。

  那一截撕下来的东西被两位达人圈在阵里,喂给这群最高学府的学生练手。

  “丑话,我得讲在前头。”

  馆长的语气却在此时严肃了起来。

  “那东西,是'活'的。”

  “你拿眼去读它,它会顺着你那一眼'看'回来。”

  “灵感越高的人,越危险。”

  主厅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今夜真正动手的,是我。”

  馆长再次扫视了所有人一圈。

  “那一截东西要读透,称准,送回它来的地方……这些活儿,我来做。”

  “诸位的工作,是替我把它读明白。”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它身上裹着好几层。

  我一个人去剥,剥一层它便朝我看一眼。

  剥到最里那一层的时候,我怕是腾不出手来应付别的。”

  “所以,这一层一层的皮得分着剥。”

  “铭文这一科的替我剥它最外那一层壳;

  史学、民俗那一科的替我读它的来路,它原本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最里头、最险的那一层……”

  馆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真名痕迹我自己来读,诸位谁都不许碰。”

  “记住。”他把话讲死。

  “我读到哪一步,你们就把哪一层报给我。

  报完了便退到外圈待着。

  剥皮的活儿,分工干;称心的活儿,我一个人扛。”

  馆长接着道:

  “普里查德先生维持着封印阵,哈蒙德先生在外面压着。

  出了岔子,我即刻带诸位撤出去,再请那两位达人前辈出手。”

  “任何时候,只要我喊撤,就扔下手里的活,头也别回地往上跑。”

  “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二十个研修生齐声应道,个个紧绷着脸。

  韦瑟比馆长点了点头,那一脸的森然忽地散了。

  “好了,丑话讲完了。”

  他从长袍袖子里,摸出一只油纸包拍了拍。

  “我吩咐厨房,在底下歇脚的偏厅里给诸位备了夜宵。

  冷火腿、奶酪,还有刚出炉的司康。”

  “要是读累了、读饿了,自己去吃。”

  他的目光在李察身上停了停,白须底下扯出点笑意。

  “尤其是某位小先生,我特意叫人多备了一桶牛奶。”

  主厅里,绷了半晌的弦被这一句话给松开了。

  研修生们低低地笑出了声。

  “晚宴上,我应承过你一桩事。”

  馆长朝李察招了招手。

  李察上前一步。

  “今夜,我给你一个离阵最近的位子。”

  馆长捋着白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把大半个旧大陆的故事,讲得那些卖糖的、跑铁路的都听得入了神。”

  “今夜,我倒要瞧瞧,你这满肚子的学问离开了那一张嘴,到底有几分。”

  李察欠了欠身。

  “学生尽力。”

  韦瑟比馆长转过身。

  “走吧。”

  “底下那位客人留下的东西,等着咱们去会一会了。”

  通往底下封闭库房的,是一道隐在希腊厅后头的窄门。

  门嵌着银片,银片上刻着铭文。

  普里查德先生上前,伸出手指在门框某处一按,那门便无声地朝里开了。

  一道往下的石阶,沉进黑暗里。

  “跟紧了。”馆长当先迈了进去。

  “底下不比楼上,掉队了没人会去找你。”

  二十个研修生鱼贯而入。

  哈蒙德这个猎手走在最末,把门带上。

  石阶很长,绕着中柱一圈一圈地往下旋。

  每隔十几级,墙上便嵌着一盏馆方点的灯。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墙壁上沁着潮气。

  那一股几百年沉下来的、混着尘土与陈年香料的气味一层一层地厚起来。

  李察走在队伍中段,把灵感顺着风往四下里铺开了一线。

  往下没走几级,他便感觉到了。

  那一股弥散在空气里的以太,浓得发腻。

  帝都大学的校园内以太浓度已是极高,节点散布各处。

  可眼下这博物馆的地下库房,比帝都大学还要浓上几分。

  平日里高等奇物的封印封得死,以太渗出微乎其微。

  可底下那一截撕下来的东西,正一鼓一鼓地搏动着,搅得整座库房不得安宁。

  被它搅动的奇物,以太正不断往外渗。

  李察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对自己来说可是好事,机会来了。

  石阶到了底,眼前豁然开朗。

  库房两侧是一排一排齐胸高的玻璃柜,还有蒙着防尘布的木架。

  柜子里、架子上,此时摆满了从黑土河流域运回来的真品。

  鎏金的彩绘面具、绿釉的小人像、刻满了鸟兽虫鱼的石碑,还有几具彩绘木棺,盖板半开着。

  这些全是白天见过的。

  和复刻品不同,那些真品堆在一起,光是以太场都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库房最深处,有一片单独区域用石柱围着。

  李察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区域中央。

  九道银线在地上铺出一个圆,圆心处悬着一团东西。

  约莫两个拳头那么大。

  形状说不上来,灰蒙蒙的像一团没能凝实的烟。

  可就是这么一团烟,把整座库房搅动得不能安宁。

  普里查德先生立在阵外,双手虚虚的画着什么。

  以太顺着他的指尖,一缕一缕地补进那九道银线里,把那团烟死死地圈在圆心。

  “都站好。”馆长压低了声音:“离封印阵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