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坐直了身子,继续看。
“你在小精通时选下的传统,到了这一步就需要兑现。
第二次署名,世人都知晓它是要‘接入传承体系’。
但极少会有人告诉你,接入的那一刻,你就和传统的源头开了一道双向门。
养分顺着这道门,从树干流到你这根枝杈上。
你会觉得自己变强了,变快了,以前要凝半天的术式,现在念头一动就能成型
但我说了,这扇门是双向的。
你这根枝杈结出来的每一样东西,树干都能分到一份。
你越往上长,树干分到的就越多。
直到有一天,你会分不清哪一缕以太是你自己的,哪一缕是顺着那道门流进来的。
流进来的终究还会流回去。
你以为自己在用传统的力量。
但实际上,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是传统在借用你的手做事。”
李察想起了书的上半部分。
上半部分讲的是“修剪”。
下半部分则是讲“融合。”
门开了之后,便不能再分清彼此。
如此对照,李察不禁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继续往下看。
“再说大精通。
世人都知晓大精通者的以太与肉体深度融合,动手能造成城邦级的破坏。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变化,藏在你感知不到的地方。
起初,是你睡得越来越少,到后面索性不睡。
但丝毫不会感到困乏。
吃的也越来越清淡,再好的食物对你而言,都和一碗水没有什么区别。
你站在人群里,看人们说笑、争吵、哭泣。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能听懂,但你会越来越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没必要。
你以为这是你的定力,是你超脱了,练到家了。
但这不是。
这是帷幕从你身上取走的‘价’。
它每给你一分力量,就要从你的身上拿走一分‘价’。
起初取走的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贪嘴、瞌睡、眼泪。
但当你回过头来,意识到这些东西被拿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它们像是随着潮水退下去的滩涂,永远都不会再涨回来。”
作者说起了一桩事。
“我见过一位大精通学者。
他告诉我,他能记得住自己这百年里读过的每一个字,但是却始终记不起自己母亲临终前那一天的天气。
这听起来很让人感觉不是滋味。
但他和我讲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惋惜。
准确的说,是因为他已经不知道惋惜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了。”
李察看到这里,愣住了很久。
他脑子里下意识想起了很多事。
母亲、小姨、妹妹,还有老比格……
他没办法想象作者说的失去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现在正拥有着。
回过神后,李察继续破译。
后面讲的就是达人了。
破译的难度也又提高了一层。
作者对于这里的措辞也变得极为吝啬。
李察隐隐察觉出来。
这吝啬不是不愿意讲。
而是不敢讲,也讲不出来。
“达人不再‘拥有’力量。
他们把自己活成了力量本身。
你若问我达人是个什么样子,我没法回答你。
我见过一位达人,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我以为我见过一位达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事后想起来这件事,我已经记不清他的脸,也忘记了他的声音。
甚至说,我都没办法记清我见到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他。
我只记得一件事了,那就是当他立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脚下的影子是朝着他的方向倒的。
他临走前和我讲了一句话,我至今都没有参透。
他说。
‘我每一样东西都还在,但它们都已经不再是我的了’。”
再往后,就是这本书的收尾内容了。
“我把这一卷写给读过攀升的人,是因为读过那一卷的你,多半已经动了往上走的念头。
我不拦你,因为当年也没人拦得住我。
我只跟你讲一件你以后会忘,但我盼望你别忘的事。
你往上走的每一步,都在把你这个人一点一点地换成别的东西。
换得很慢,慢到你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等你察觉出来的那一天,大概已经被换得差不多了。
所以,趁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往上走的时候。
记得把‘为什么’刻在帷幕取不走的地方。
刻在你最在乎的人身上,刻在你回得去的那个家里。
那是你往后,唯一一面还能照的出‘你’还是不是‘你’的镜子。
Cave,et memento.(当心,且记住。)”
? 第260章 大老粗们(月票加更36)
李察署名的事情,很快在阿什福德家里传开了。
第一个上门的是文森特。
这表哥还是老样子,进门就把帽子往沙发上一甩。
“我听说你署名了?”
李察点了点头。
文森特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腿:
“怎么样,奇物给了你什么能力?”
李察展示了一下影子交换。
文森特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忍不住凑了上去:“影子没了?不过……这能做什么?”
“可以把影子藏在帷幕后,这样别人用影子做媒介的术式就锁不住我了,但是我可以用影子攻击别人。”
李察挑了些已经说过的说给文森特听。
文森特绕着重新回来了的影子转了半圈,感觉很新奇:
“你们学者的花样就是多,不像我们猎手,署名给的全是实打实的玩意儿。”
他语气有些羡慕:“我这种猎手,署名了就只是挥刀比以前快了。”
文森特只是最早来看李察的一个。
后面还有一大波。
阿什福德的宅邸一下子挤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壮汉。
他看起来约莫有四十来岁,膀大腰圆,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从眉骨开到下巴的疤痕。
而且这还是一位小精通猎手。
李察敏锐的察觉到,这人一进来,他的以太就压得空气都沉了一下。
文森特凑到李察耳边,小声为他介绍:
“这位是鲍德温先生,按照辈分,咱们得叫他一声叔叔。
他是曾祖父那一辈分出去的,早就不在帝都这边住了,现在住在南边。
他和咱们隔了好几代了,不过血脉上来说,还是一家人。”
李察点了点头。
他看向鲍德温身后。
是一对夫妇,还有两个半大小子。
文森特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声介绍:“这是堂姑一家。
也是我二爷爷的女儿,二爷爷你知道吧,就是爷爷的弟弟,早些年没了。
她也嫁了个猎手,姓哈洛威,旁边那俩是他们的儿子,也是走的燃血路子。”
这些远房亲戚李察都没见过,这第一次见面,他心里得好好捋一捋这些关系。
外祖父的弟弟早些年没了,只留下一个女儿。
阿什福德这一家族,基本上全都是猎手。
现在一屋子猎手,正围着自己这个学者呢。
鲍德温第一个上前,友善的伸出了他的那只大手:
“小李察,恭喜署名。”
李察和他握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下。
这叔叔……手劲真大。
“按照辈分,我是该叫您鲍德温叔叔……”
“嗨,论那些干什么。”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