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67章

  练月钉这件事,他已经驾轻就熟。

  可换了媒介,得有一段熟练期。

  第一柄齿针,他用的是平日里那套接针、引息、贯针的流程。

  针稳稳衔在指间,齿身那两道银线环正在等着他把以太推进去。

  他按照惯常节奏,以太顺四重呼吸的第三周期由日之座推到掌心。

  以太一进齿身,咔地一声。

  齿身把流进来的以太“咬”住了一下,又顺着导引铭文把它放走。

  凝出来的月钉颜色变了。

  以前用银针凝出来,白中带青。

  这一柄凝出来,白光底下浮着一抹灰。

  李察把那只月钉团稳稳维持在齿尖,又压了三个呼吸。

  凝出来的针团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

  他抬手,把齿针扎进了桌面对面墙壁上那一本旧拉丁教材的书脊。

  齿针进去时没有声响。

  旧教材被轻而易举穿透了,书脊周围的纸都跟着颤。

  李察走过去把齿针拔出来,发现连墙壁都被穿了一个小洞,外边风呼呼往里吹。

  他把这个效果跟之前用银针对比了一下,发现侵蚀效率提升了接近一倍。

  这还是打没有以太的死物,这一下子要落在邪物身上……

  他算了一下,发现用噬魂兽齿打出的【月钉】,攻击效果已经超过单环附魔弹了。

  李察坐回桌前,把那柄齿针重新衔在指间。

  【月钉】的常规施法,从接针到贯针,一共三个动作。

  手指合衔、呼吸推送以太、贯针发射。

  这套流程的瓶颈,就在发射那一下。

  以太凝出针团之后,得靠人手把针掷出去。

  手掷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以太本身的传导速度。

  三指合衔变成两指,两指变成一指。

  一指最后变成纯以太托住齿尖,让齿身在掌心上微微悬空。

  把贯针的“贯”这个动作,从手腕的甩改成以太的“吐”。

  涅墨西斯的月钉册里头记载过一种进阶形态,叫“纯感知层面的探针”。

  把月钉的物理媒介彻底撤掉,只让以太自己凝成那一根钉子,扎进墙体探另一边。

  除此之外,还有月刃雨、月链什么的。

  而要做到这些进阶,基本条件是达到“一指衔”。

  李察伸手把怀表按了一下。

  “咔哒。”

  光从同心圆中心漫出来,把桌面上齿针的影子刷地一下打在墙上。

第225章 匣中物

  【月钉·返照】卖出去之后,第一封咨询信是阿瑞斯的。

  这天,灵界信使停在三楼小阅览室那张工作桌上。

  蛾自行解体之后,余下一片折叠的薄纸。

  阿瑞斯写得直白,十几行字一气呵成。

  他用李察那门【月钉·返照】,给自己断臂残端那一段还活着的回路扎了三次。

  第一次效果惊人,那一截僵直多日的回路被刷新得活泛了起来。

  第二次效果也好,但虚弱期比预期长了将近一倍。

  第三次他扎了之后,残端开始发烫。

  李察读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发烫不是好事。

  他把笔记本翻到自己关于【月钉·返照】的实验记录那一页。

  他自己的数据他记得清楚。

  他在自己身上(回路完整、新入者档位)做过十一次实验,每次扎一根针,虚弱期都稳定在两到三分钟。

  科尔曼的数据他更熟。

  十几次实验,虚弱期从一开始的四十几秒缩到了二十秒左右。

  回路虽有断点,可断点外那一截非常饱满,术式损耗能很快被补上。

  阿瑞斯的数据……

  李察用【思辨】把三组数据并排画了一张表。

  他、科尔曼、阿瑞斯,三种不同的回路状态:完整、断点、残端。

  完整回路里头,术式刷新后会“供过于求”。

  有断点的回路,术式刷新后“供血流向有去路”。

  残端,术式刷新后“供血流向无去路”。

  最后一种最危险。

  以太被激活之后,在残端那一截空转,转两圈找不到出口,就开始转换成热。

  李察立刻提笔回信,立刻让他暂时停用,并想办法把那点淤积以太导出去。

  灵界信使从窗缝飘进来,接走信纸,无声散去。

  第二封咨询信是涅墨西斯的。

  对方那个小精通前辈是“位阶突破失败的废回路”,跟李察母亲的状况略微不一样。

  那位小精通猎手,是晋升小精通预选传统的时候,根据家族惯例选了猎月。

  但后来发现和自己不太契合,因此在想突破大精通的时候失败。

  但这个失败,是一开始准备突破仪式就感觉到不对,自己退了回来。

  虽然造成了损伤,但没有这么严重。

  母亲玛格丽特就不一样了。

  看那体内炸的满处开花的残余回路,当时或许是最后一刻功亏一篑造成回路险些崩解。

  虽然情况不太一样,但这份实验数据同样非常珍贵。

  李察用【思辨】反复地权衡。

  如果自己能够顺势给出一份自己准备已久,但完全没有测试对象的不成熟方案。

  有成果的话,他的这份研究可以向前迈进一大步;

  出了问题,代价由涅墨西斯家那一位前辈承担。

  但想了想,李察还是决定算了。

  良心过不去,隐患也太大。

  他写了回信,但治疗方案和复查方面写得极其保守。

  在末尾,他补了一条:

  “施术后,务必在七天内反馈所有体感变化(包括但不限于:呼吸节律、心跳、睡眠、情绪波动、四肢温度感)。”

  这是他能为自己母亲争取到的、最便宜的一份临床数据。

  哪怕只是一例数据,也比凭空推演强。

  他又叠了一层甲:

  “另外,我必须提前说明这一术式对‘位阶突破失败’这一类回路的处理,目前没有任何成功案例。

  如果选择尝试,风险由施术者及被施术者自行承担。”

  灵界信使来了又走。

  李察靠在桌前,眼神有些发飘。

  赫顿先生那一句“学者在体系中地位崇高”,他算是从另一个角度领会到了。

  自己一个还没署名的新入者,居然已经能远程指导一个从业者和一个小精通了。

  ………………

  三月中旬。

  早春的风开始裹挟寒意,这是今年的一场倒春寒。

  自打在主楼后头那间废屋里撞破莉莉安的秘密,到今天半个多月过去了。

  从前李察和莉莉安其实说不上几句话。

  走廊上点个头,图书馆二楼隔着书架照个面,顶多算“认得”。

  可如今,两个人共用着同一张桌子。

  桌子右边那一半归李察。

  他摊开草稿纸,上头多半是霍兰德先生布置的塔西陀选段,要么是几页古希腊文的变位练习。

  真正压在底下的那些东西,他从不在这张桌子上碰。

  莉莉安有底子,以太稍有动静,瞒不过她那双眼睛。

  桌子左边那一半归莉莉安。

  亚麻布上摆着她新拾来的小东西,镊子、解剖刀、玻璃瓶,样样按毫米的间距码好。

  两个人各做各的,谁也不开口。

  安静久了,话题自己就冒出来。

  这半个多月,他们聊过的东西杂得很。

  聊维吉尔,聊奥维德,聊她那本翻得卷了边的《阿尔比恩群岛药用植物图鉴》;

  也聊些历史,聊那些把整个世界都想塞进一本书里的古代博物学家。

  礼拜三下午,莉莉安手边一只新捡的红腹灰雀正泡在瓶子里。

  她趁着等的工夫,在素描本上头描一段冬青的枝叶。

  镊子搁在一边,屋里头只剩铅笔尖在纸上走的沙沙声。

  李察从自己那本书里,摸出一枚书签。

  是莉莉安去年塞给他的那一枚,厚磅水彩纸做的,上头晕染着一段月桂枝。

  “这个。”他把书签搁到桌面正中:“上回你送我的。”

  莉莉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明显有些害羞。

  “你怎么突然……这个我真是随手做的。”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是月桂。”李察开口问道。

  少女低着头,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因为它好画,叶子形状规整,脉络也清楚。”

  李察笑了笑,把书翻到其中一页,聊起了和月桂起源相关的某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