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04章

  “多睡了一会儿。”

  母亲从厨房端出他那份煎蛋和面包,搁在桌上。

  李察坐下来拿起刀叉,把煎蛋切开。

  蛋黄还没全凝,切开后往盘子边缘流了一小摊。

  他把蛋黄全部用面包蘸干净吃掉,又吃了两片面包。

  吃完后,感觉胃里填进去的东西像石子扔进了井里,远远没有到底。

  “妈,还有面包吗?”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有,还剩两片。”

  “都给我吧。”

  伊芙琳的嘴停了。

  她扭过头来看着哥哥,灰眸里写满了“我就知道”。

  “你最近饭量越来越大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善:

  “照这个速度下去,月中你大概就要把咱家一个月的面包配额吃完。”

  “不至于。”李察接过母亲递来的面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而且,你中午在学校还有沃伦请你吃,晚上回来照常吃饭。”

  她用面包屑在桌面上比划着:

  “你一天吃的东西,已经比爸还多了。”

  如果伊芙琳懂东方谚语,大概能够接着蹦出一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李察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饭量在稳步增加。

  原因很简单,呼吸和走路的被动强化让身体不断在重建肌肉和骨密度,需要燃料越来越多。

  在学校有沃伦和格蕾兜底还好,但在家里伙食开支是精打细算的。

  他多吃一口其他人就少一口,母亲要多花几个便士去买菜和买面包。

  “不用担心。”他喝了口茶,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

  “我以后可以控制。”

  “控制什么?控制食欲?”伊芙琳一脸怀疑。

  但妹妹也就是嘴上叨叨,并没有真的和他计较面包的事情。

  买面包那才多少钱,吃到撑死也花不了几个先令。

  她抱怨完就起身去收拾碗碟了,走到厨房门口还回头叮嘱了一句:

  “以后你可以在家多吃面包,在学校多吃肉,反正沃伦有钱。”

第111章 家族链

  这天,威廉姆斯家吃完晚饭,父亲加班还没回来。

  伊芙琳写完作业后在餐桌上趴了一会儿,被母亲赶回房间睡觉去了。

  嘴里还嘟囔着“我不困”,脚步却已经开始拖。

  玛格丽特在厨房洗完碗,把手在围裙上擦干。

  李察最近在尝试练习石之覆甲的覆引。

  他站在楼梯口也准备上去,被母亲叫住了。

  “李察,过来坐一会儿。”

  她的语气很平常,和叫儿子顺便把垃圾倒了差不多。

  但李察注意到,母亲把客厅通往走廊的门关了,又把通厨房的门也带上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只亮着壁炉旁一盏落地灯。

  壁炉里没有生火。

  炉栅上搁着几块没烧完的炭头,黑乎乎的像一群蹲在那里的小石像鬼。

  母亲没有任何铺垫。

  她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把手放上来。”

  李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母亲的指尖依旧是冰凉的,十几年来就没热乎过。

  伊芙琳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怕妈妈摸她额头,怕那冰棍一样的手贴上来。

  但在皮肤接触的一刻,李察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从母亲掌心传过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以太脉动。

  断断续续的,频率紊乱,有时候连着跳两下,有时候停很久才来一下。

  和自己胸口那枚平稳运转的温热相比,那东西就是一台坏掉很久的风箱。

  但它确实在动,而且……比他预想中的更有力一些。

  玛格丽特在用残余回路感知儿子体内的以太状态。

  帝都之行前,她绝对做不到这件事。

  残余回路维持日常状态已经竭尽全力了,根本匀不出多余以太来探查别人体内的状况。

  最近这一个月里,事情在悄悄变化。

  李察从帝都回来那天晚上递给自己的锡瓶,她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雏菊。

  伊莎贝拉从小喜欢雏菊。

  小时候在阿什福德宅邸的后花园里,她会把雏菊编成花环戴在自己头上,然后跑到客厅里冲所有人宣布“我是雏菊女王”。

  后来伊莎贝拉长大了,知羞了,不再编花环了,雏菊变成了她的私人标记。

  这个习惯二十年没变过。

  玛格丽特不知道伊莎贝拉对李察说了多少。

  但她知道,自己妹妹愿意与李察主动接触,本身就说明很多。

  大约过了半分钟,玛格丽特收回手:

  “你身上的回路……比我想的更完整。”

  她把手放回自己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李察体内的回路,没有自己身上那些断裂和淤塞的痕迹。

  实际上那是面板技能在起作用。

  但玛格丽特不知道这一点,只能把眼前结果归结为天赋异禀,或者运气好。

  虽然通过儿子种种表现早有预料,但她还是松了口气:

  “如果你身上但凡有一点点回路残缺的迹象,今天这些话我不会说。”

  她的目光落在壁炉那堆冷掉的炭头上: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继续往前走,哪怕把你绑在布里斯顿也要拦住你。”

  “但你是完整的。”

  李察试探着问了一句:“所以,妈你的身体情况……”

  “你应该已经知道,阿什福德家族在帝都做什么了。”

  玛格丽特打断他。

  “嗯。”

  “所以,你大概也知道培养一个神秘侧从业者需要多少资源。”

  她没等李察回答,自己往下说了:

  “奇物、炼金材料、高阶引路人的时间成本、仪式场所的使用权、失败后的善后费用……从业者试图踏入小精通,费用还要翻好几倍。”

  “因为仪式可能失败,失败了人不一定会死,但回路大概率废掉,废掉之后需要极其昂贵的善后处理。”

  “当年我被全家族寄予厚望,二十六岁就摸到了那道‘门径’。

  所以匆忙就去突破小精通,后来仪式失败了,阿什福德家在我身上投了十年资源,全部归零。”

  她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似乎失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

  “你外祖父当时没发火。”

  母亲笑了笑:

  “他那个人你也见过了,从来不发火,发火是最没效率的情绪。”

  “他只是坐在书房里,很冷静地问了我一句:'你还打算继续吗?'”

  “我说不了,再试一次的话我肯定会死。”

  李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妈你当初为什么急着去突破小精通,不能多准备一段时间吗?”

  “阿什福德家,其实不像你在帝都看到的那样体面,尤其是急需新生代的力量。”

  玛格丽特解释道。

  李察想起了上次外祖父和自己电话里说过的情况。

  母亲的语速放慢了:

  “你在书上学到的东西……猎手、隐秘、学者,三条路,对吧?”

  “对。”

  “这三条路看上去是完全平等的选项,走哪条都可以,实际上它们能支撑的东西完全不同。”

  “你见过哪个学者世家吗?”

  这个问题让李察愣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本《论帷幕中的攀升》里列出的传统和位阶体系,确实没有提到过哪个家族是以学者身份世代传承的。

  伊莎贝拉走学者路线,她是帝都大学副教授,在古典学系有正式学术身份。

  但她是阿什福德家族的人,一个猎手家族出身的女儿。

  “你想不出来对不对?”母亲说。

  “因为学者这条路,天然不适合形成家族传承。”

  她似乎在脑子里寻找合适的措辞。

  “你也知道……学者之所以叫学者,是因为这条路的核心是靠脑子。

  破译暗语、鉴定奇物、解读铭文、构建理论模型,每一项能力都建立在智力之上。”

  “智力这个东西,不太好稳定遗传。”

  “一个绝顶聪明的学者,他的儿子可能资质平庸。

  一个跨时代天才的女儿,可能连基础变位表都背不利索。

  这不是谁的错,人脑构造就这样,智慧和悟性的分配近乎随机。”

  “你没法把'聪明'当作遗产写进遗嘱里交给下一代。”

  “隐秘方向也是同样的道理。

  封印、占卜、通灵……这些手艺比学者更讲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