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75章

  随后,宝象国大开坛场。

  老国王盛情恳请,玄奘登台讲经三日。

  玄奘未拒绝。

  高台侧后方的白玉石柱顶端。

  悟空蹲在上面,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转动着缩成小棒的金箍棒。

  “小白,你说那呆子去下面送那俩,会不会又心软,到时候又犯浑说些胡话?”

  石柱下方,小白龙盘腿而坐,缓缓睁开眼,放下合十的双手:

  “他那般爱哭,想来是少不了掉眼泪的。不过大师兄,你咋知道还有一颗还魂丹?”

  悟空嘿嘿一笑,纵身跳下石台,拍了拍小白龙的肩膀:“天上的差事,俺老孙可清楚的很!”

  小白龙了然地笑了笑,重新闭目。

  一旁的悟净犹如老僧入定,全程闭眼,只顾听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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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法会毕。

  老国王双手捧着通关文牒,身侧跟着几位端着锦盒与国书的使臣。

  “圣僧大恩,寡人无以为报!定遵圣僧教诲,奉佛奉法,在国中广建寺庙,大塑金身。”

  老国王眼含热泪,双手微颤,“寡人已备下国书,遣使前往大唐,愿与大唐世代交好。”

  玄奘双手接过文牒,然后合十,微微颔首:

  “但贫僧未施恩惠,不过行自身该行之事,全自身与弟子修行,当不得谢。”

  “国事贫僧不懂。但陛下愿与大唐交好,于国于民皆是好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老国王:

  “至于广建寺庙,大塑金身,大可不必。”

  “佛不需要寺庙与那金身之相。”

  “陛下若真有向善之心,只需善待子民、轻徭薄赋。安居乐业便是最好的修行,劳民伤财大兴土木,反倒是坏了善心。”

  老国王猛地呆住,随即深深弯下腰去,恭敬行礼:

  “寡人……谨遵圣僧教诲。”

  殿外。

  一团黑云砸落在汉白玉阶上。

  黑风散去,八戒扛着钉耙大步走来。他甩了甩大耳朵,咧开嘴高喊一声:

  “师父,俺老猪回来了!”

  玄奘理了理袈裟,点了点头。

  “既然回来了,咱们便该启程了。”

  ……

  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兜率宫。

  紫烟升腾,丹香氤氲。

  八卦炉底的六丁神火正旺,火舌舔舐着炉壁。

  太上老君双目微阖,手中拂尘搭在膝上,似睡非睡。

  门外仙童传报,言观音大士求见。

  老君连眼皮都未抬,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观世音菩萨步入丹房,白衣蹁跹。

  立于蒲团旁,微微颔首行礼。

  “见过道祖。”

  观音沉声道

  “那玄奘宿慧觉醒,一行人又甚是齐心,此一路西行,破障极快。现今这九九八十一难,光凭我佛门之力,恐难以凑齐劫数。”

  “若使大计有缺,实乃大过,故贫僧今日到此,特来恳请道祖借调几个人手,添些劫难。”

  老君端坐蒲团,呼吸绵长,并未搭腔。

  丹炉两侧,两个梳着双丫髻的童子正卖力地摇着芭蕉扇。

  左边的金衣童子耳朵高高竖起,余光不停往菩萨那边瞟。

  右边的银衣童子更是听得入了神,身子微微前倾,手腕一歪。

  “吧嗒。”

  芭蕉扇从银衣童子手中滑落,脆生生地砸在青砖上。

  老君的眼皮猛地掀开一条缝,精光流转。

  他越过观音,目光径直落在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趴伏在地的童子身上。

  老君缓缓起身,走到两人跟前。

  勾起手,不轻不重地在两个童子的额头上各敲了一记。

  嗓音沧桑,犹如古木摩擦,嘴角却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让你们看炉子,却在此偷听。”

  “既被劫运迷了,沾了因果,便去应劫罢。”

  两个童子大惊失色,还未及求饶,脚下云气陡然溃散。

  老君长袖猛地一挥。

  五道流光,直直撞入两个童子怀中,裹挟着他们直坠凡尘。

第93章 狐狸洞府落仙童

  天旋地转,乾坤倒悬。

  那种从三十三天直坠凡尘的失重感,让金衣童子的神魂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撕裂般的剧痛过后,是一片黏稠而沉重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呼啸的风声终于停歇。

  金衣童子费力地撑起眼皮,视线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想抬手揉揉剧痛的额角,可传来的触感却不是熟悉的微凉指尖,而是一种毛茸茸、软绵绵的奇怪感觉。

  此时,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混合着野兽特有的麝香味钻入鼻孔。

  金衣童子心头一惊,强忍着眩晕,努力聚焦视线。

  昏暗的光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墙。

  不对,那不是墙。

  那是起伏的、带着温热气息的白色皮毛。

  顺着这片皮毛向上看去,金衣童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巨大的狐狸。

  它身躯庞大,几乎填满了半个洞穴,身后九条巨大的尾巴如屏风般铺散开来,在阴暗的洞穴中散发着幽幽的妖气。

  此刻,这巨狐正侧卧着,双目微闭,似乎极为疲惫。

  “妖怪?!”

  金衣童子下意识地想掐个诀。

  可丹田内空空荡荡,半点法力也提不起来,甚至连手脚都不听使唤。

  正当他惊恐未定之时,那巨狐的尾部突然一阵蠕动。

  “噗嗤”一声湿响。

  一个湿漉漉的小东西滑了出来,刚好滚落在金衣童子身边。

  金衣童子瞪大眼睛看去,只见那是一只浑身沾满羊水的小狐狸,皮毛未干,颤颤巍巍。

  最诡异的是,这刚出生的小狐狸头顶,竟然顶着两只稚嫩的、闪着微光的银色小角。

  “这是……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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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衣童子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那只巨狐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庞大的身躯微微挪动,一颗硕大的狐狸头颅缓缓转了过来。

  两盏灯笼般的幽绿眼瞳,瞬间锁定了金衣童子。

  金衣童子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本能地想要大喊:“吾乃太上道祖座下仙童,休得无礼!”

  可张开嘴,冲出口的却不是人言。

  “嗷呜——!嘤嘤嘤!”

  声音尖细,稚嫩,甚至带着几分奶气。

  金衣童子如遭雷击。

  他低下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哪里还有什么金衣道袍,哪里还有什么人手人脚?

  入目所及,是一双覆盖着金色绒毛的小爪子,身后还拖着一条短小的尾巴。

  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狐狸?!

  那只巨大的九尾母狐狸缓缓张开了嘴。

  那母狐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那声音落入金衣童子耳中,竟化作了一句清晰的人言,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慈祥:

  “……我儿可是饿了?”

  声音落下,一只巨大的前爪缓缓伸了过来。

  金衣童子拼命挣扎着发出“嘤嘤”的惨叫,四肢爪子在空中乱挥。

  可那巨爪落下时,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巨爪小心翼翼地将他拢住,轻轻向怀里一勾。

  下一刻,金衣童子便撞进了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里。

  那是腹部最柔软的皮毛,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热度。

  母狐狸低下头,湿热的舌头在他沾满尘土的脑门上舔了舔,动作充满了溺爱与安抚。

  金衣童子彻底懵了。

  他自有灵识起,便和师弟在兜率宫烧火学道。

  那里虽是仙境,却只有丹炉、火焰,以及那位总是似睡非睡,偶尔拿他们俩开玩笑的道祖。

  这是什么感觉?

  他从未有过这种……的温暖。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与安宁涌上心头,金衣童子原本僵硬紧绷的身体,竟鬼使神差地软了下来,顺从地趴在那柔软的肚皮上。

  饥饿感瞬间袭来,本能战胜了理智。

  他不再挣扎,甚至有些贪恋地往那热源处蹭了蹭。

  就在这时,旁边那只刚出生的银角小狐狸也缓过劲来,发出了细弱的叫声:

  “叽……嘤嘤……”

  母狐狸眼神温柔,长尾一卷,将那只湿漉漉的银角小狐狸也轻柔地送到了腹下。

  “乖……都吃吧,都吃吧。”

  两只小狐狸并排趴在母亲的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