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167章

  他戳了戳悟空:“大圣,圣僧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煞气入体了吧,这这这…”

  “这次咋看起来,有点吓人啊!”

  而在金星身旁。

  悟空单手拄着金箍棒,闻言嘴角却高高地咧了起来。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对付这种烂到骨子里的恶鬼,用道理讲不通,用棍子也打不死他的恶念。

  唯有彻底摧毁他那套“我恶故我强,我强故我恶”的扭曲逻辑,戳穿他那套伪装。

  诛其恶念,方能翻动那硬土,善根才有机会发芽。

  地藏王菩萨依旧垂着眼眸,像是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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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鼍洁的瞳孔剧烈收缩到了极致,几乎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他从未有过如此慌张、如此恐惧的时刻。

  在此之前,哪怕面对悟空的金箍棒,哪怕听到千年阿鼻地狱的判罚,他都不曾这般恐惧过。

  因为他心里有恨有怨,也有那股子拖着别人一起下水的扭曲快感。

  他以为自己够恶够强。

  他以为自己连魂飞魄散都不怕,漫天神佛就拿他没有办法。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在痛苦中还能肆无忌惮地嘲笑玄奘“假慈悲”的胜利者。

  结果到头来……

  他竟然救了那废物河神?!

  凭什么?

  还欠那些废物?

  还要给那些低贱的废物做牛做马?

  他们是个什么东西!

  玄奘的诛心之言彻底摧毁了他支撑自身的最后一点底气。

  “不……不!”

  “我没有……我没有救他!我没有!”

  “我是泾河龙种!我是龙子龙孙!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一群臭泥里的贱种,也配让我还债?!我不欠他们的!我谁也不欠!他们就该让我杀!让我欺负!”

  鼍洁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鸣,他拼命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和尚,却被铁链死死拽住,不能逃离。

  他往后缩,缩到柱子根下,缩到不能再缩,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杀了我!你们杀了我啊!让我魂飞魄散!我不要投胎!我不还债!”

  “施主可是没听懂?”

  玄奘双手合十,声音温和,

  “那贫僧,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195章 八恶梦兆

  “佛陀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弘法时,有一俱睒(shǎn)弥国,国王名恶生王。”

  玄奘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鼍洁的嘶吼。

  “此王出生之时,国中接连发生地震、天昏地暗、厉鬼夜哭等不祥异象。其父母恐其命硬克亲,便为他取名‘恶生’。”

  “长大之后,他果然性情暴戾嗜杀,邪见炽盛。不信因果轮回,只信自身武力。”

  玄奘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鼍洁那张扭曲的脸上。

  鼍洁的喘息声粗重,他听不进去,但玄奘的话,却像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钻进他的双耳。

  “恶生长大之后,性情暴戾嗜杀,邪见炽盛。他不信因果轮回,只信自身强权。”

  玄奘往前迈了半步。鼍洁又往后缩了一点。

  “举国之内,但凡见到剃发者、修行者,他轻则打骂驱逐,重则当场诛杀;治下百姓畏之如虎,行路不敢高声,唯恐触怒,招来杀身之祸。”

  “佛陀大悲,但知其极恶之下,宿世竟尚存一丝微弱善根。”

  “善根成熟之时,必能得度。”

  “便遣弟子迦旃(zhān)延,前往化导此王。”

  “迦旃延尊者本就是该国出身,与恶生王同宗。以乡缘义理摄化,更易破其邪见。”

  玄奘双手合十,声音平缓。

  “迦旃延尊者受佛嘱托,当即回到故国。他深知恶生王晨起必先往天祠祭祀,且最忌晨间见沙门。”

  “于是,尊者便施展神通,化现为一个远方来的使者,容貌端正庄严,早早地等候在王宫门前。”

  “待国王车驾驶出,见到他的瞬间。尊者在恶生王面前倏然卸去伪装,恢复沙门本形:身披袈裟,手持钵盂,神色安然。”

  “恶生王一见光头沙门,勃然大怒,目眦欲裂,当即暴喝:‘你今日必死无疑!’立命左右将其擒下,即刻问斩。”

  “侍卫们一拥而上,钢刀出鞘,将尊者团团围住。”

  玄奘继续讲道,

  “迦旃延却毫无惧色,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座上的恶生王,朗声问道:‘大王,敢问我究竟犯了何罪,竟要遭此杀身之祸?’”

  “恶生王怒声道:‘你这沙门,寡人晨间见你,便是触了霉头,便是大不祥!杀了你,方能消灾!’”

  “迦旃延尊者闻言,微微一笑,反问了一句。”

  “‘大王此言差矣。所谓不祥,究竟在我,还是在王?’”

  “‘大王见我,自身无损分毫;我见大王,却要被您下令斩杀。遇祸的是我,不祥的自然也是我,何来大王见我不祥之说?’”

  “恶生王闻言,顿时语塞。”

  “他见尊者仪表不凡,临死却依然不卑不亢。”

  “心知其定非凡人,便冷哼一声:‘寡人今日要往天祠祭祀,先把他关起来!日后再杀!’”

  “遂即让侍卫将其带下,关入大牢,又派两人监视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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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那日,恶生王祭祀归来,不知为何,竟觉得心神不宁。”

  “当夜,他便做了八个恐怖至极的恶梦。纵使他从梦中惊醒,每个梦境却依旧历历在目。”

  鼍洁骂道:“闭嘴,臭和尚!我让你闭嘴!”

  玄奘摇摇头,将那八个梦境缓缓道来。

  “第一梦,梦见大山崩倒,自己被压在山下,动弹不得,喊不出声,喘不过气,直至活活憋死。”

  “第二梦,梦见自己的头发与满口牙齿尽数脱落,一颗不剩,无法咀嚼进食,生生饿死。”

  “第三梦,梦见自己的双手被利刃齐齐斩断,掉在地上,鲜血喷涌。自己痛苦哀嚎,却无人救助,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亡。”

  “第四梦,梦见自己的双足从膝盖处被齐根砍去,成了无腿之人,寸步难行,只能靠乞讨为生,最后被人欺辱而死。”

  “第五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火海中,四面八方的烈火同时烧来,将自己死死裹在其中,皮焦肉烂,活活烧死。”

  “第六梦,梦见天上降下无数粪秽,砸在自己身上。全身被臭秽污损,无一处干净,只能吞啖粪秽,被粪秽撑死。”

  “第七梦,梦见八只獠牙毕露的恶兽,将自己团团围住疯狂撕咬,将肚腹生生扯开,肠子拖了满地。”

  “第八梦,梦见自己站在高耸入云的楼阁之上。忽然楼阁崩塌,自己从高空坠落。半空中,被两个青面獠牙的罗刹鬼稳稳接住。罗刹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自己的脑袋咬碎,吞吃入腹。”

  玄奘的声音低沉,说得人心底发寒。

  大殿内安静得可怕,鼍洁也不喊了,身体开始发抖,如同自身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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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生王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天刚亮,他便紧急召集了国内所有的婆罗门,将八个恶梦尽数告知,令他们解梦断吉凶。”

  “这些婆罗门听闻这八个凶梦,个个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商议了许久,才战战兢兢地回禀。”

  “‘大王!这八个梦,皆是灭国亡身、子孙绝灭的大凶之兆啊!’”

  “他们告诉恶生王,灾祸已近。要化解这八个凶梦,必须用八样至亲至宝之物,行血祭大典,方能禳除灾祸。”

  玄奘看着鼍洁,目光悲悯,

  “第一,要杀掉大王的王后,尸婆具沙夫人。”

  “第二,要杀掉大王的儿子,乔婆罗太子。”

  “第三,要杀掉朝中辅政的重臣。”

  “第四,要杀掉大王最心爱的骏马。”

  “第五,要杀掉大王最喜欢的情人。”

  “第六,要杀掉大王身边最亲近的侍臣。”

  “第七,要杀掉大王的护国宝象。”

  “第八,要杀掉国中最具善心的智慧长者。”

  “婆罗门告诉他:‘再过七天,杀掉这八者,将他们的血聚集在巨大的血池中。大王亲自赤足进入血中行走三圈,便能洗净厄运,消灾免难!’”

  太白金星拽了拽胡子,这哪是禳灾,这分明是丧心病狂的邪法!老道竟然起了杀心?劫气一定是劫气!

  玄奘继续说道:

  “恶生王听闻此言,竟然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他回到深宫,满心忧愁懊恼。尸婆具沙夫人见国王忧怖成疾,饭食难进,便上前询问缘由。”

  “国王心知夫人即将成为祭品,便把自己做的不祥之梦,还有婆罗门说的禳灾条件,全都告诉了夫人。”

  “夫人听了之后,虽心惊肉跳,却强作镇定,她对他说道:‘大王,只要能让大王身体平安,没有灾祸,我这卑贱的身躯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恶生王颇为感动,随即又对他说:‘再过七天,我就要死了,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恶生王问是何事,夫人说道:‘您昨日不是刚抓了一个沙门吗?’”

  “臣妾听闻,他名迦旃延,乃是佛陀的弟子,有大智慧,能知过去未来,善解世间疑义。大王可否召他前来,再问问这梦的吉凶?’”

  “恶生王起初断然不允。”

  “但在夫人的苦苦哀求之下,恶生王还是派人,去大牢之中,把迦旃延尊者带了过来。”

第196章 业报不虚

  “恶生王当即派人,去大牢之中,把迦旃延尊者带了过来。”

  玄奘看着地上的鼍洁。

  “迦旃延尊者被带到大殿。神色依旧安然,无半分身为阶下囚的惊惶。”

  “恶生王在他面前坐下。他将昨夜那八个恐怖至极的恶梦,以及婆罗门断言的大凶之兆, 尽数告知。”

  “末了,恶生王皱着眉道:‘孤不想杀那八者,却又惧那八梦。你既是佛陀弟子,自称有大智慧,便替孤解了这八梦。若不能,你便去死。”

  “迦旃延听完,微微一笑,神色安然,无半分惊惶。”

  玄奘双手合十,声音微微低沉了下来。

  “他对恶生王说道:‘大王,不必忧惧。这八个梦并非国破身亡的凶兆。而是大王未来世的业报预兆。’”

  “恶生王追问:‘何为未来世业报?’”

  “迦旃延答:‘大王今生所造恶业,已种下恶因。这八个梦,便是大王未来世堕入地狱时,将亲身领受的八种苦刑!请听我一一为您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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