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入朝廷,真是令人惋惜,”宇文珏继续冷嘲热讽,“你真该体验体验这神通加持的,这是我大晋立国的根本,好生美妙,每日再不用修行,这修为也在神光加持下蹭蹭往上涨......”
“入朝不为国奉献,而求神通加持,宇文兄,真是好心态!”
宇文珏被堵了一嘴,只能在心头冷笑,你就装吧裴苏,这么多年,你靠着你那相国祖父在京城人人追捧,如今也合该我来体验这番美妙的滋味了。
宇文珏这些日子过得何等恣意,走到哪里都有一大批人追捧,就是朝廷高官也得赔笑,那些世家女子个个眉目传情......
以往这个生态位可是裴苏的,如今也是轮到了他宇文珏体验一番。
宇文珏最后冷冷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就使劲折腾吧,你们裴家接下来就是拿宇文迟的性命为要挟,我们宇文家也不会再多看一眼。
随后他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而宇文珏的到来似乎没有对宇文迟产生任何的影响,他又与裴苏谈论起近日案件情况,又去巡视邪祟之器具。
宇文迟自然知道太子登基一事,这是全天下都在关注的大事件。
但对宇文迟而言却并不那么重要,他更想做好当前的事,至于上面变换来变换去,终归是与他无关。
当裴苏知道他的想法时,笑了几声,赞道:“迟兄当真是奇人也!”
......
宇文家此后再也没有来管过宇文迟,似乎已经没有将宇文迟当自己人了。
虽说还没有明面上驱逐出门,但整个宇文家的核心成员都知道,老家主早已放弃了这个孙子。
宇文珏回家同老人汇报完的时候,他便已经对宇文迟死心了。
而宇文迟同鬼君作对一事,他们也同鬼君说清楚了,无非是多出一些人力隐秘继续帮助鬼君祭炼东西作为补偿就是,至于那些原本的旧部根据地,轻飘飘便被鬼君放弃了。
任由宇文迟与裴苏去查吧,不过查到一些底层信徒与被放弃的根据地,痕迹是打扫干净了,反正终究也不可能查到他们宇文家头上。
而接下来,鬼君与他们宇文家的重要目光,更是落在登基大典之上。
这才是真正影响全天下,影响四海的天大之事。
此番登基,朝堂格局,天下格局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而他们宇文家,也将会注定真正的乘势而上。
无论是太子李景,还是太阴天妖,他们都在上面下了注,无论谁赢了,他们宇文家都不可能会输。
若那只天妖真有能力破除天枢神光的庇护,假替李景成帝,那么他们宇文家自然按着约定全面臣服,凭着提前的投资与先祖血脉的一层关系,宇文家必然在乱局中走到最高。
虽然宇文闵与几个老祖都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但迫于巨大的利益回报,还是不得不下注。
不过即便是天妖无能,或者更直白点,那只太阴天妖不过是在哄骗他们宇文家,实际上妖族根本进入不了人间,那么他们宇文家也不会有太多的损失。
只要清理掉与天妖的合作痕迹,他们宇文家依旧是太子李景的砥柱,同样会在新朝堂之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压过裴家成为世家之首!
这一场棋局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他们形势已然一片大好,甚至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宇文家会怎么输?
“珏儿。”
宇文闵面上的胡须翘了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李家三位公主,你可有心仪的人选?”
宇文珏一愣,聪敏的他瞬间意识到什么,“祖父...这是?”
“哈哈哈!这些日子,李家有几个亲王早已暗示我了许多次,我宇文家与李家,自数年前开始接触结盟,如今眼看着终于要将裴家与皇后扯下来,自然是要亲上加亲,说吧,你这小子,想娶上哪位公主?”
宇文珏,这位在朝廷之上沉稳无比,呼风唤雨的新贵,却在此刻眼睛一瞪,巨大的心跳声几乎要跳出胸膛。
刹那间面色涨红,他喉咙滚动,以一种仿佛说慢了,机会就要从他这里溜走一样的快速语调道:“三公主!我...我...”
“哈哈哈哈!”老人畅快笑出了声。
他岂会不知自家孙儿的心意,他这样说也不过是逗逗他罢。
如果说这京城谁还能让宇文珏在意至此,除去被他数年当做宿敌的裴苏,那么也就唯有皇室李家的三公主,李宋纤了。
这位三公主李宋纤,乃是先帝膝下最小的一个子女,当年先帝闭关崆峒的时候,后宫里的席氏恰好有孕。
故而她也是所有皇子皇女中唯一一个从未见过她父皇的人。
她在京城的名声很大,甚至能够与裴苏比肩,只是裴苏是以其仙人印闻名,但这位三公主,却是以其姿容。
她十四岁时曾在慕容池畔的花灯节上露过一面,叫星河黯淡,池水失辉,围观之人无不是在那日后颂其姿色天绝,此后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便再无其他人选。
不过她却在那日后再不露面,即便有世家公子千方百计进皇宫为求见她一面,却也只见她已经戴上了遮掩面容的凤翼面罩,堪堪露出的小半张脸,依旧能叫人回味无穷。
于是整个京城谈及三公主,唯能谈论那场慕容花灯,仙落凡尘,叫无数世家公子自此失魂。
而宇文珏,便是那失魂者的其中之一。
“祖父,你可不是在骗我?”
宇文珏面色涨红,此番姿态若让他自己看见,恐怕都会自觉难堪。
“我骗你作甚?”宇文闵好久没有抒怀大笑,“李家与我宇文家早就是一条船上,联姻何等正常,不仅你要娶上一公主,太子景也得娶上你一妹妹。”
“好好!”宇文珏这才压下心头的激动,脑海中又浮现出一道惊鸿绝世的倩影,“真不知她如今,又是何等模样了。”
第100章 朝变
永晋三百三十四年,腊月初一。
京城的天空,铅云低垂。国丧的缟素,也已经被一步步取下,整个京城终于不见那刺眼的惨白,但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京城的天,已经变了。
距离新帝登基大典,尚有一月。
朝会之上,皇后终于当众宣布不再临朝,随即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回了凤仪宫,自此凤仪宫宫门紧闭。
这场曾搅动京城、乃至天下风云的朝堂之争,终于在此刻分出了胜负。
这个在过去二十年间,如同日月般压得皇室李家,压得一众朝臣喘不过气的奇女子,终于沉寂了下去。
皇后的肱股之臣,老相国裴昭虽依旧上朝,却很少发言,那座巍峨的裴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始闭门谢客。
而另一边,则是截然相反的烈火烹油。
宇文家、谢家、杨家,以及雍王李交的府邸,连日来,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那些在朝争中,一直保持“中立”的墙头草们,在看清风向之后,也纷纷倒向了胜利的一派。
那些二流、三流世家的家主,最近更是连夜奔走,踏破了这几家新贵的门槛。
贺礼送得不多,更多的是一份份“情真意切”、“痛陈皇后与裴昭二十年之过”的效忠奏表,宛若雪片般呈递到宇文闵,雍王李交这些人的手中。
这就是朝廷之争。
胜者获得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兵不血刃,却比江湖仇杀还要残酷得多。
而这场朝争的最大“胜利者”,不必多说,自然是当今太子李景,以及如今李家的实际掌舵人,雍王李交。
太子景在这些日子被其皇叔祖李交带着,频繁地在诸多宴席之上露面。
太子依旧是往常的怯懦模样,但许是二十年的压抑一朝释放,这位雍王李交,却是撕下了往日的沉闷伪装,变得狂傲起来。
在雍王府的家宴上,酒过三巡,他竟当着诸多宗亲与重臣的面,直言当今皇后。
“那毒妇!软禁太子二十载!实乃天下第一等之阿修罗!”
“还有裴昭那老狗......”
此话未说完便被一帮惊惶的朝臣打断。
瞧着这老亲王面色涨红,满嘴酒气,醉酒失言至此,让在场的许多老臣,心中暗暗摇头。
先帝在时,便因这亲王的鲁莽狂放的性子,不曾重用过他,这二十载他本沉寂下去, 没想到如今一朝得势,像是被皇后压得太久,加倍显出卑劣的本性来!
再瞧太子李景一副全然以李交为主的模样。
一些明事理的肱骨老臣心头暗道:
“我大晋王朝,恐怕是要走一段下坡路了。”
他们如此想,自然是与皇后临政二十年作对比。
虽然这些年,皇后把持朝政,让诸多恪守古礼的老臣心中颇为微词,视其为“牝鸡司晨”。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手腕与智慧,皆不亚于历史上任何一位明君的女人。
二十年前对内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反抗,没有让那动乱影响国之根本。
而后她二十年来的功绩,也是令人惊叹的,推行“新漕运法”,触动了无数江南世家的利益,却也让国库在短短数年间,充盈了三倍。
派遣镇北侯北上天阙关,数年来抵挡住了野心勃勃的突阙王庭的数次南下。
她治下的二十年,大晋朝还真就称得上是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罢了。
诸多老臣也只能在心中一叹。
终究,她是一介女流。
如今先帝驾崩,太子登基,朝堂“拨乱反正”,回到“正轨”,这是自然而然的。
这个新皇帝与老亲王纵然不行,朝中不也还有宇文闵那等老狐狸帮衬着嘛!
......
登基大典前十七天。
新朝的利益,已基本划分完毕。
宇文家,作为此次襄助李家皇室的“第一功臣”,他们即将得到的收益,也是最多的。
京城之中,早已暗暗传出风声。
待新帝李景登基之后,宇文闵,将会被册封为“右相国”,甚至有可能将那裴昭……取而代之,成为唯一的相国。
宇文家的诸多子弟,也已内定,将入主六部、中书、门下,执掌要害。
可以说,宇文家,即将迎来两千九百年间最辉煌的时刻。
不过,在这片喜气洋洋之下,还有一个不大不小、被刻意遮掩的插曲,在京城高层中流传。
宇文家与李家既是互帮互助,自然要继续联姻,巩固情谊。
雍王做主,李景的“太子妃”之位,已经定了下来,乃是宇文家的一位嫡女宇文玲珑,温良贤淑,大气聪敏,是能配得上今后的皇后之位的。
只是...
宇文家的当今最负盛名的嫡系公子,宇文珏,要迎娶一位公主时,却出了些意外。
似乎本是定下的那位名扬京城的三公主李宋纤,甚至一度让京城无数年轻男子深夜垂泪失眠。
然而结果不知怎么,最后却是换成了二公主。
直到后面才有一些传闻传出,那三公主李宋纤竟是一气之下跑到了京郊慈庵寺,自此再不见李家任何人。
雍王李交大怒至极,派人去抓,引得皇家与慈庵寺一度对峙,慈庵寺可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古寺,历代皇家都对其敬重无比,最后还是太子李景劝道算了,才让李交作罢。
而一些好事者却是纷纷感慨:这眼看着李家要翻身飞黄腾达了,三公主却与李家断了关系,今后是享受不到荣华富贵了。
此事,闹得颇有些丑陋,但终于迫于两家的威严,无人敢在明面上谈论。
......
登基大典前,十二日。
京城,金銮殿,朝会依旧。
而太子李景,也终于在宇文闵等一众老臣的“接引”下,第一次,坐上了那御座之侧的“监国”之位,开始理政。
而让文武百官齐齐震惊的是,这太子居然将雍王李交也请到了朝堂之上,坐落在他之侧,全然一副辅佐朝政的意思。
不仅如此,这位太子以及雍王,皆是半点治理国事的经验都没有。
“……户部启奏...江南...漕运...税款?”
雍王拿着奏章,说话毫无半点章法。
这老亲王在先帝临政被轻视,皇后临政时更是被打压得惨,如今终于到了太子李景临政,似乎终于想过上一把帝王瘾,纵然不会理政,也强撑着。
若不是有宇文闵等人,在下方不时地提点、帮衬,只怕这位太子和老亲王将会出尽洋相。
不过接下来众臣才晓得了这雍王来到朝堂之上的真正用意。
一桩政务,好不容易在宇文闵的“协助”下,处置完毕。
太子之侧的李交,忽然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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