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75章

  他不需要等待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王国四大境,西境大公已公然举旗,北境叛乱未平,南境异族盘踞,东境看似平静,底下暗流谁又能说得清?国王的嗣子们——无论是大王子阿尔凯亚,还是如今王都里那位行事诡异的康拉德,甚至是第二王女赛丽娅——他们对你们的领地,何尝不是虎视眈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来自王领的、面色开始发白的小领主们:

  “在座的各位并非生来就顶着贵族纹章。是老国王的赏识与提拔,让你们拥有了今天的一切。对于老国王而言,你们是延伸王权、制衡古老家族的棋子,是自己人。”

  他话锋一转,

  “但对于他的子嗣,对于那四位根深蒂固的大公而言……你们算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在沉默中发酵,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残留下来的余孽。不稳定因素。亟待清理的父王的遗产。他们有任何理由,来尊重并保留这些新贵的领地吗?没有。一点也没有。”

  他摊开手,姿态近乎无奈:

  “而你们,又是如此弱小。没有传承百年的家族私军,没有盘根错节的联姻网络,没有一呼百应的强烈声望。面对任何一次有预谋的侵吞、打压、甚至只是合法的权力重构,都显得……不堪一击,地动山摇。”

  本杰明当然知道自己就是在危言耸听。王子们和大公们心里具体怎么想的,他又不会读心术。但有什么关系呢?他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人确切的想法。

  他只需要精准地刺中在座这些领主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对无力自保的恐惧,对被当作牺牲品的恐惧。

  恐惧,是比任何崇高理想都更强大的粘合剂。而接下来,他要在这粘合剂上,再浇上一层名为欲望的催化剂。

  “所以,”本杰明的语气变得富有煽动力,“我有一个想法。一个或许能让“余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想法。”

  “放下领地之间那点可怜的心理隔阂和微不足道的竞争。将联合公社,不再仅仅视为一个松散的商业合作组织。”

  他的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神情各异的脸:

  “让我们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牢不可破的联盟。一个军事上相互协防,政治上共同发声,经济上深度融合的整体。一个让任何外部势力在试图对我们其中任何一员动手时,都必须三思而后行、甚至掂量自己是否承受得起反击的整体。”

  “一个团结起来的王领,又怎么会惧怕来自任何方向的威胁?”

  他阐述着自己的蓝图,扩大公社成员,强化内部纽带,建立常设的联合议事与执行机构,共享部分军事和情报资源,甚至在贸易和律法上逐步趋同……最终目标,是形成一个虽然名义上仍属于王国,但在实质上高度自治、紧密团结、足以自保乃至影响王国格局的“国中之国”。

  实际上,他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营救埃尔温,拉拢艾拉,与盖斯结盟,推广技术,构建贸易网络……每一步都是在为这个联盟添砖加瓦。而现在,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将这个目标正式提出,并寻求所有人的共同承诺了。

  站在他身旁的埃尔温,听着本杰明用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描绘这幅惊人的蓝图,感觉自己的小腿和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连忙用力绷紧肌肉,全力遏制住这该死的生理反应。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激动得颤抖,还是恐惧得颤抖。或许两者皆有。他以为自己猜到了本杰明的野心,但当对方真的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对着如此多的领主、如此清晰地说出“国中之国”这样的词汇时,那种扑面而来的、近乎叛逆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心脏狂跳。

  埃尔温啊埃尔温,你早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大事了,现在才害怕,也太不是男人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吼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本杰明话音落下,大厅陷入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时,埃尔温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坚定。

  “布莱克伍德男爵所说的,正是我想说的,也是我们银溪领坚定不移支持的方向。”他开始详细阐述其中的利害关系,从经济互补到军事互助,从外部威胁到内部稳定。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大厅里的领主们。侍者们早已悄然退场,此刻留在这里的,只有决定命运的核心人物。他清楚地看到,有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或衣角。

  他理解这种恐惧——他们不是天生的贵族,靠着勤勉、机遇或忠诚才爬上今天的位置,如今却要为了保住这一切,做出近乎“大逆不道”的结盟自保之举。这其中的心理挣扎与权衡,可想而知。

  然而,这种弥漫的踌躇和利弊权衡,并没有持续太久。

  “说得太对了!”

  一个粗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黑岩领的盖斯猛地站了起来,他身形魁梧,动作带翻了椅子也毫不在意。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本杰明身边,像一堵墙一样站定,环视众人,声音洪亮得如同战前宣言:

  “我的领地,就是我的!是我用血换来的,是我自己拳头打出来的!国王给的?我承认!但现在国王不在了,他的崽子们想拿走?门都没有!管他什么王子大公,谁敢伸爪子,老子就剁了谁!国王从坟里爬出来要收回去,也一样!”

  他甚至用挑衅的眼神,瞪向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与这一切无关的加尔文,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和勇气。

  盖斯的带头附和支持,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让本杰明都有些意外的是,艾拉·帕卡斯在短暂地蹙眉沉思后,也站了起来。她的眼神清澈,看不到丝毫迷茫。

  有了银溪领、黑岩领、铁铸领这三个重量级领主的明确表态,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逆转。那些原本犹豫恐惧的小领主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迟疑逐渐被决心取代。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走到本杰明、埃尔温、盖斯、艾拉所站的区域附近,用点头、简短的话语,表达了自己的加入意愿。

  几乎是在一瞬间,原本坐满了人的长桌宴会区,变得空空荡荡。

  所有人,都站在了象征“联盟”的这一侧。

  除了一个人。

  加尔文,依旧独自坐在他那个角落的小圆桌旁,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酒。他放下杯子,抬起眼,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本杰明,以及他身边那一个个神情激动或决然的领主。

  他成了整个大厅里,唯一还坐在原位的“外人”。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第207章 我也没意见

  迎宾楼深处一间私密性极佳的房间里。壁炉里的火焰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铺着深色挂毯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本杰明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柔软的高背椅里,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罐子,里面装着清澈见底,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灵园快乐水”。他给桌上三个空杯子倒满,然后自己率先拿起一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哈——!”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杯子,脸上泛起一层兴奋的红晕,随即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到没有?看到那些人的表情没有?”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比划着,“当加尔文你站起来,不是拔出剑说要“清理门户”,而是板着脸说“我没有意见”“我会一直盯着”的时候……我的天!那些领主,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拍着自己的大腿,乐不可支:“那表情,我发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简直比看了一整年的戏剧还精彩!他们肯定以为你要当场掀桌子,结果你居然……居然加入了“赞同但不加入”俱乐部!哈哈哈哈!”

  加尔文坐在他对面,背脊依旧挺直,但脸上也带着不自然的红晕。一半是炉火烘的,另一半显然是那杯“快乐水”的功劳。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同样满溢的液体,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后像执行任务一样,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炽烈的口感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但他死死闭着嘴,硬生生把那口“液态火焰”咽了下去,没发出一点咳嗽。只是放下杯子时,他的脸更红了,眼神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我的态度……就这么让这些……乌合之众,开心吗?”加尔文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被酒精和本杰明笑声搅动的不耐烦,“一帮只想着自己那点可怜地盘的墙头草。”

  “再来一杯!给他再来一杯!”艾拉眼疾手快,趁加尔文还没完全缓过劲,一把抢过本杰明手边的酒罐,不由分说又给加尔文面前的空杯倒得满满当当,酒液几乎要溢出来。她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刚才宴会上装得那么酷,现在得多喝点,骑士!”

  加尔文看着眼前这杯新的“挑战”,脸颊抽动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冷硬的外壳。

  时间倒回宴会厅那万众瞩目的时刻。

  当所有人都以为加尔文会像传闻中那样,以“王国正统”和“骑士荣誉”的名义,对本杰明近乎“损害第二王女利益”的提议进行最严厉的斥责甚至拔剑相对时,这位领主却只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说道:

  “布莱克伍德男爵的担忧,不无道理。石崖领虽未加入公社,但对我而言,确保王领的稳定,防止混乱蔓延,符合石崖领的利益。因此,对于诸位领主寻求自保与联盟之举……我没有意见。”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本杰明身上,补充了一句:“但我会一直盯着。确保这新生的联盟,不会变成新的动乱之源。”

  说完,他微微颔首,然后……坐下了。

  那一刻,宴会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沸腾了!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释然……种种情绪在那些领主脸上炸开。在他们看来,本杰明·布莱克伍德不仅有想法、有实力,竟然还能让以固执、刻板、忠于王室闻名的加尔文都表示“没有意见”,甚至隐含着一丝……尊重?

  这简直是天大的背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本杰明和他的联盟,不仅“正确”,而且可能还得到了第二王女赛丽娅势力的默许。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人站队本杰明,岂不是一举两得,既保住了领地,又似乎没有完全背叛王国的“正统”?

  安全感瞬间爆棚,疑虑烟消云散。联盟的向心力和合法性在他们心中被无限拔高。

  他们眼中所见,就是如此。

  但真相呢?

  真相是在宴会开始前,本杰明就趁着众人不注意,用他那新获得的念刃能力,悄悄给加尔文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密讯”,内容大概相当于:“待会配合演场戏,这是为了赛丽娅殿下。细节我们私下聊。”

  而在加尔文看来,本杰明那番“王国将倾、余孽自保”的演讲,虽然用词激烈、手段激进,甚至有些“以下犯上”的嫌疑,但其核心目的,显然是为如今在继承权争夺中处于明显劣势的第二王女赛丽娅,争取到一份不容小觑的第三方势力支持。

  一份能够牵制大王子阿尔凯亚、震慑其他野心家、甚至在未来可能成为赛丽娅重要助力的力量。

  虽然本杰明用的“恐吓”话术让他很不喜欢,那种将王国视为即将崩坏棋盘的论调也让他本能地反感,但只要本杰明的最终目的还是“忠于赛丽娅殿下”,那么这些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的小手段、小算计,加尔文愿意为了大局……暂时不计较。

  然而,此刻在这个私密房间里的艾拉,心情却有些复杂和尴尬了。

  因为本杰明事先根本没有跟她商量过这个计划的全貌! 她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推到了“联盟创始元老”的位置上,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表了态。

  这完全就是恶趣味了吧!艾拉恶狠狠地盯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快乐水”、笑得没心没肺的本杰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在心里咆哮,虽然她确实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不代表她猜不到!你心里真正的想法,肯定不止是为赛丽娅争取势力这么简单!你刚才那些话,什么“国中之国”,什么“不容侵犯的整体”,野心都快写在脸上了!你糊弄糊弄加尔文这个一根筋的还行,想糊弄我?

  艾拉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渴望自己的念刃是读心术。这样她就能立刻知道,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本杰明,脑子里到底在构建一幅什么样的蓝图,又把她这位朋友放在了这幅蓝图的什么位置。

  “好了,别笑了,说正事。”本杰明终于止住了笑声,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经过今晚这一出,那些乌合之众……咳,我是说,我们尊贵的盟友们,就不会再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恐惧和利益会驱使他们主动去拉更多人下水,并且会想方设法把这个联盟的核心绑得更紧,因为他们会意识到,只有这个联盟足够强大,他们的安全才有保障。”

  他看向脸上红晕未退、眼神略显涣散的加尔文,语气变得认真:“加尔文,你要做的,就是扮演好那个外部势力。保持一定的压迫感,表现出针对性的质疑或警告,但又不真正撕破脸。这样既能给联盟内部持续提供凝聚的外部压力,又能让外界,误判我们之间的关系。

  加尔文似乎努力集中了一下精神,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比起本杰明那些步骤繁多、看似宏大的谋划布局,他脑海中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家伙在自己毫无察觉时觉醒的念刃。

  本杰明又看向正准备再次给加尔文倒酒的艾拉,连忙伸手拦住:“艾拉!行了行了,别倒了!我们之间还有正事没商量呢!”

  他指了指桌上空了大半的酒罐,又指了指眼神已经开始有点对不上焦的加尔文,无奈道:

  “关于王都的情况,关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这些,可得等我们这位重要外部势力代表清醒一点,才能好好聊聊了。”

第208章 我只想要快乐

  寒霜镇的酒,真的好烈啊。

  这是加尔文听完本杰明那一长串关于王都惨状、联盟构建、外部压力扮演等等絮絮叨叨的讲述后,脑子里盘旋最久的念头。像有一团温暖却蛮横的棉花塞满了颅腔,把那些严肃、危险、令人心烦意乱的词句都隔在了外面,只剩下一种轻飘飘、晕乎乎的惬意。

  “我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本杰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有点担心。

  加尔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动作比平时迟缓,幅度却大了不少。听进去了?当然听进去了。王都变屠宰场,康拉德疑似疯了,警告大王子二王女在内的所有人,还要组建联盟自保,让他当恶人吓唬小朋友……烦,都烦。

  他现在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一点不想让这些破事坏了兴致。为什么人要谈论这些呢?为什么不能只想着快乐的事?

  他觉得舌头有点沉,嘴唇动了动,想说“别吵”,但没发出声音。

  “我觉得他是醉了。”艾拉压低了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戏谑。

  醉了?胡说!加尔文在心里反驳,想大声宣告自己清醒得很,但那股慵懒的暖流捆住了他的声带。他集中精神,试图撬开嘴巴,却发现嘴唇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粘住了,怎么也张不开。

  我只想要快乐。 他在内心宣布,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任性,让政治、战争、责任都滚去吃屎。最好……再给我来一杯那个快乐水。

  “我觉得他是醉得彻底了。”本杰明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目标转向了艾拉,“说实话,你是不是也醉了?我看你脸红得不像话,比加尔文好不了多少。”

  这番话让加尔文莫名来气。谁说我不行?我清醒得很!他决定证明自己。

  他集中起仿佛在糖浆里游泳的意志,努力控制右臂。看好了!我能把手举起来!他想着,手臂果然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指向天花板,至少他感觉是指向天花板。

  但本杰明似乎完全没领会他的意图,只是困惑地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你的脑子平时不是转得挺灵光吗?怎么连我为什么举手都不知道? 加尔文有些恼火地在心里数落,我告诉你,我不仅能举手,我还能站起来!站起来吓你们一跳!

  想到这里,他扶着椅子的扶手,开始用力。身体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座位,但似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张可怜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哗啦!

  椅子向后翻倒,加尔文也失去了支撑,像一棵被伐倒的松树,直挺挺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哈哈哈哈哈哈!”艾拉毫不客气的爆笑声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

  加尔文躺在地毯上,感觉倒不怎么疼,地毯很软,炉火很暖。生气?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刚才那番“壮举”的荒谬感。

  人嘛,难免有失误的时候。 他为自己开脱,更何况……地上躺着……还挺舒服。 暖意从地毯渗透上来,包裹着他。既然这么舒服,为什么要费劲站起来呢?

  这个念头一生,他立刻心安理得,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展些,彻底放弃了立刻爬起来的打算。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杂役……我的杂役,”是艾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你不觉得最近的生活……有些太无聊,缺少刺激感吗?”

  “是,这样吗?”本杰明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飘,回应得慢半拍。

  加尔文用余光瞥见,艾拉正拿着那个酒罐,不由分说地往本杰明已经快空了的杯子里倒酒,酒液洒出来一些也毫不在意。

  干得好! 加尔文难得在心里为艾拉的行为喝彩,甚至有点感动。如果能把本杰明也灌醉,让他也尝尝脑子变成浆糊的滋味,那简直是艾拉·帕卡斯这些年最伟大的功劳了。

  “我有些醉了,艾拉,真的喝不了一点了。”本杰明的声音开始含糊,“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开始拼酒?这到底是谁先开始的?我们不是要聊正事吗?要聊些关乎家国的大事,要干大事啊!”

  “别管什么大事了!”艾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醉酒后的蛮横和兴奋,“逗我开心就是最大的事!还是说……你更想逗赛丽娅开心?可惜啊可惜,在这里的人是我——艾拉·帕卡斯哒!”

  完了,全完了。 地上躺着的加尔文能“听”见本杰明仿佛内心崩溃的嘟囔,这酒可真是坏东西……我忘记原本要说什么来着,该死的我要限制每日的饮酒量了。

  接着,他听见艾拉开始哼唱一首跑调跑到天上去歌,而本杰明居然也开始用勺子敲击酒杯,试图给她伴奏,结果敲出的节奏比艾拉的调子还离谱。

  这歌听着耳熟,好像还是本杰明教的,叫什么……炉心溶解?

  加尔文躺在地上,努力转动着迟缓的思绪。他想起以前,在勇者小队的篝火旁,有时候大家喝多了,也会这样胡闹。

  他再次举起手,这次是朝着本杰明的方向,笨拙地挥了挥,试图传达:“你也来一个!别光敲杯子!”

  神奇的是,或许是酒精降低了理解门槛,或许是昔日的默契仍在,本杰明和艾拉似乎真的看懂了加尔文这抽象的“手语”。艾拉停下鬼哭狼嚎,本杰明也放下了勺子。

  然后,本杰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同样不算在调上,但莫名熟悉的旋律,轻轻唱了起来。艾拉愣了一下,随即跟着哼起了和声。

  歌声在温暖的房间里回荡,炉火噼啪作响。

  也许是歌声勾起了什么,本杰明唱完一段后,略带感慨地说:“那段时间确实留下了不少……嗯,值得记住的东西。”

  艾拉的声音有些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可惜啊,现在大家分得那么开,各有各的领地,各有各的破事……那种一起冒险的日子,怕是没机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