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214章

  那是一种极为古朴的韵调,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感,像是在吟诵,又像是在叹息。

  “玄元敕令,律令九章!”

  “都天法主,敕剑镇方!”

  四句敕令,缓缓吐出。

  每一个字落下,静室内的气机便跟着震颤一次。

  当最后一个“方”字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从剑身深处响起。

  不是金属的震颤,而是木质纤维被某种力量激活后,发出的那种悠远而古老的共鸣。

  紧接着,剑身上那沉黯的栗壳色,开始缓缓变化。

  那些隐于木纹的金丝,在看不见的“意”的灌注下,渐渐亮了起来。

  不是真炁催动时那种璀璨的金光,而是一种更为内敛,更为温润的光华。

  像是沉睡千年的古物在梦中醒来,缓缓睁开一线眼眸。

  金丝沿着纹理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动着剑身周围的气机微微颤动。

  沈济舟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继续吟诵敕令。

  第二遍。

  第三遍。

  每一遍,那剑身上的金丝便亮上一分,流转便快上一分。

  到第五遍时——

  呼——

  一道极淡的青灰色气痕,如活物般从剑尖悄然溢出。

  它在剑尖盘旋一圈,随即如墨入水,缓缓扩散,融入空气。

  所过之处,静室内的气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荡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沈济舟调匀呼吸,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转。

  呼——

  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圆弧。

  没有凌厉的破风声,没有刺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极淡的,青灰色的气痕,在剑身经过的轨迹上一闪而没。

  那气痕所过之处,静室内的空气竟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随即又迅速合拢。

  一道细微到极致,却令人心脏骤停的嗡鸣,随之而来。

  墙角的铜炉,炉火猛地向上窜起三寸!

  案上的道书,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狂翻!

  就连悬在墙上的那幅《松鹤延年图》,画中松枝上的仙鹤,其眼眸似乎都闪过了一丝活过来的灵光!

  沈济舟的双眼,霍然睁开!

  那双眼眸中,再无平日的古井无波,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足以焚尽八荒的炽烈火焰!

  “好一个……神令!!!”

  他脱口而出,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痴痴地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看着那如呼吸般明灭流转的金丝。

  看着那道缓缓消散于虚无的气痕,整个人都在轻微地战栗。

  “这……这已非法器之属……”

  沈济舟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震撼。

  “这……这已经可以堪称‘道’的载体……”

  “以心御剑,以意驱令……不借真炁,不假外力……”

  沈济舟再说不下去了。

  只是将那柄剑捧在胸前,死死盯着,像是要将自己的神魂都烙印进去。

  手指,在温润的剑身上反复摩挲,一遍,又一遍。

  呼吸,急促而紊乱。

  “前辈,当真天纵之才!”

  “晚辈当初参悟这敕令,足足花了三天三夜,也未及您此刻万一!”

  “您只观摩一遍,便能引动剑中真形,发挥出如此神威!”

  “恐怖如斯!”

  “当真恐怖如斯!”

  陆远满脸惊叹,恰到好处地送上赞美。

  有演的成分,但也有认真的成分!

  这东西陆远刚得到时也试过,跟沈济舟差远了!

  只能说……

  大天师不愧是大天师!!

  关外第一人,也不愧是关外第一人!!

  真不是吹出来的!!

  此时的沈济舟已经完全沉迷于手中的玄元斩邪律令了。

  对于陆远的马屁,根本没有反应。

  这模样,完全痴迷了,完全陷进去了。

  陆远眨了眨眼,火候已到。

  他朗声道:

  “前辈,您真是厉害!”

  “既然您对此物如此有缘,初次接触便能领悟至此,想必此剑与您有大气运相连。”

  “晚辈不才,留着此剑也是明珠蒙尘。”

  “不如……就先借您参悟一段时间。”

  “您何时参悟透了,玩够了,再还给晚辈也不迟。”

  诶??

  陆远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将沈济舟从那玄妙的境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陆远,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结巴。

  “借……借我……参悟?”

  陆远一本正经地点头,表情真挚无比。

  “对,晚辈修为尚浅,暂时也用不上这等神物,放着也是暴殄天物。”

  “就先寄存在您这里,您闲暇时参悟参悟,把玩把玩。”

  “不急着还。”

  说完,陆远直接拱手作揖。

  “前辈,那晚辈就先告辞了,还需去拜见鹤巡师伯,不敢叨扰您参悟大道。”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干脆利落地向静室门口走去。

  沈济舟瞬间急了,下意识地伸手拉住陆远,急切道:

  “哎,小友,这……这如何使得……”

  “万万不可!你且拿回去,若老夫……若我想再观此剑,登门拜访便是!”

  沈济舟嘴上说得大义凛然。

  但那只握着玄元斩邪律令的手,却攥得死死的,青筋毕露,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陆远心中失笑,表面上却摆着手,一边继续往外走,一边朗声回应。

  “哎呀,那多麻烦!师伯您是前辈,怎能让您屈尊!”

  “您留着便是,我一时半会儿真用不上!”

  “不说了不说了,我真得去见鹤巡师伯了,晚辈告退!”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到了静室门口。

  瞧瞧!

  这沈济舟要是真不想要,真想拉住陆远,陆远怎能走到静室门口?

  眼看沈济舟嘴唇翕动,那句拒绝的话又要出口,陆远立刻截断了他的思路。

  他眨了眨眼,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前辈,这剑也不是白借给您的。”

  陆远微微一笑,终于抛出了那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完美的台阶。

  “您老人家闲暇之余,总得帮晚辈留意一下那敕令的下半阙吧?”

  “这剑放在您这,您研究起来也方便,不是吗?”

  “将来若是真能找到下半阙,那晚辈真是要好好谢谢前辈了!”

  陆远这话说完,沈济舟愣了下。

  对啊!

  我……我这不是贪图法器!

  自己……这也不是卖闺女!

  自己……自己这是帮晚辈找敕令的下半阙呢!!

  是为了让这柄神剑重现天日,是为了道门传承!

  一瞬间,沈济舟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舒畅。

  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涨红,不是羞愧,而是极致的兴奋!

  他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激动得连胡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放心!”

  沈济舟一拍胸脯,声音都高了八度,斩钉截铁。

  “师伯定会倾尽武清观之力,助贤侄寻得敕令下半阙!”

  陆远:“……”

  陆远:“……”

  可都听到了嗷!!

  这可是他自己先改口叫“师伯”,主动认下“贤侄”的!

  陆远心中笑了笑,不再多说,目的达成,东西送到,陆远便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

  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兰香,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