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道长,昨儿个那猪肉炖粉条子,真香!”
“陆道长,啥时候咱们能投票啊?俺们等不及啦!”
晨光终于突破了地平线。
第一缕阳光斜斜地照在雪原上,照在这一大片灰白色的帐篷上。
篷布上凝结的冰霜开始融化,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珠。
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一整片无言的,沉默的感激。
陆远深吸一口气,望向面前的陈福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对了,你们之前市政厅那边堵着的时候,没吃啥亏吧?”
这里的官方比清妖时候强不少,但对于这种乡野村夫,下手也都挺黑的。
动不动就挥着大棒子揍人,撵人。
陆远怕官方跟这些村民们来硬的。
而陈福顺一怔,当即便是笑着连连摇头道:
“没呢,没呢。”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得谢谢您夫人哩~”
嗯?
陆远有些懵的眨了眨眼,望向陈福顺,不知道这话是咋说的。
这陈福顺则是咧嘴笑道:
“最开始那边是不给我们好脸色,还让奉天警察局的人拿着橡皮棍儿来轰我们走。”
“后来您夫人宋美琴领着奉天保安团的人来了,这才没出事儿,给俺们领出来了。”
一时间,陆远心中倒是翻涌了一阵情绪。
这情绪有点复杂,有点儿难说。
但……如果非要汇聚成一句话的话……
就是……
有点儿想媳妇儿咯。
想两个大美姨了……
最终,陆远点了点头,望向陈福顺连忙道:
“成嘞,村长您洗漱吧,我这就回去了。”
陈福顺连连点头,随后也是随口笑着问道:
“陆道长您这是刚从外面……从养煞地回来?”
听到这儿,陆远不由得一愣。
嘿。
陈福顺都知道自己去养煞地了?
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这已经是天尊大典开始的第四天了。
之前拜托巧儿姨整的小册子啥的,估计早都开始弄了,百姓们自然都是知道了。
陆远笑着点了点头道:
“对,刚回来,累得不行,现在回家看看媳妇儿去~”
“回头再找您唠~”
说罢,陆远转身就要走。
不过,陈福顺一怔连忙招呼道:
“陆道长陆道长~”
嗯?
陆远回头看着陈福顺。
现在陆远真是想立刻去找两个大美姨,一时都不想在这里耽误了。
只听陈福顺一只手拽着陆远的胳膊,侧过身子,指着不远处中间的一处帐篷,连忙道:
“两位夫人昨儿个住在这儿呢,就最中间那个大帐篷!”
第132章 拿出来给我瞅瞅……(一更5200)
陆远循着陈福顺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帐篷区最中央的位置。
一顶比其他帐篷大上一圈的灰白色营帐,安静地立在雪地上。
帐顶的苇席压得整整齐齐。
防风绳绷得比别处更紧。
门帘是双层的,外层厚帆布,里层还缀着一道棉帘。
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
陆远有些意外。
自己的两个大美姨媳妇儿,昨儿个夜里竟是直接住在这里了?
跟陈福顺说完,他便匆匆转身,朝那顶帐篷走去。
脚下的雪被踩实了,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晨光已铺满了整片营区,炊烟渐淡。
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伙房方向走去。
也有不少提前去了的人,回来时,端着碗,揣着干粮。
脸上带着吃饱喝足的惬意。
路过一顶帐篷时,他听见里头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是几个老太太在唠闲嗑。
讲谁家儿媳妇怀了双胞胎,讲开春要种多少亩苞米。
又路过一顶,棉帘子半掀着。
一个中年汉子正蹲在地上修马扎。
旁边围了三四个半大小子,眼巴巴地瞅着。
时不时递个改锥,递根钉子。
陆远放轻了脚步。
不知怎么的,他明明急着想见她们。
可真正走到这顶帐篷跟前时,他却忽然顿住了。
棉帘子垂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头的光景。
只有一道极细的、昏黄的灯光从帘脚与地面的缝隙里漏出来。
在雪地上拖出一条窄窄的金线。
他听见了说话声。
是巧儿姨的声音。
“……昨儿晚上那床被褥,我还是睡不惯。”
“褥子底下垫了三层,还是觉得硌。”
语气里带着点娇嗔,却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紧接着是琴姨的笑声,轻轻的。
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你是光硌了,我是后半夜被冻醒了!”
“好家伙的,谁知道你这么能抢被子,以后高低不跟你一个被窝了!”
巧儿姨也笑了,声音软软的:
“那不成!”
“这大冬天的,一个人睡更冷。”
琴姨忍不住娇嗔道:
“那你倒是把被子分我一半呀!”
巧儿姨当即娇声道:
“睡着睡着,它自己就卷跑了,我也拦不住它。”
琴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完了,帐篷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再开口时,琴姨的声音低了许多。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行了,赶紧起来,这儿咱们也得帮着安顿好了。”
“不能让乡亲们心里觉得抱屈。”
“要不然,等咱们男人回来一瞅,这儿乱成一锅粥,他得多着急呀。”
巧儿姨轻轻“嗯”了一声。
陆远站在帘外,一动不动。
他垂着头,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喉结却止不住地轻轻滚动着。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认出他来,正要开口打招呼。
他摆摆手,那人了然地点点头。
放轻脚步,悄然走远了。
陆远抬起头,感受着寒风刺骨。
他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然后抬手,轻轻撩开了棉帘。
清晨的光线,带着雪原的凛冽与温暖,瞬间涌入帐篷。
帐篷里,两个女人并排坐在一张行军床边。
两人肩靠着肩,手里各捧着一杯热水。
巧儿姨依旧披着那件银灰色貂皮斗篷。
只是发髻有些松散,鬓边那支碧玉簪子歪了一点点。
她的脸色比平日白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意。
琴姨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棉旗袍,外头罩着同色系的大氅。
红围巾随意搭在肩上。
她的眼圈有点红,显然是没睡好。
鼻尖也红红的,这一晚上估摸着被冻得不轻快。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门口那道逆光的身影。
陆远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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