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205章

  说实话,陆远也没想到会突然去那么多人。

  先不说以后还会来多少人。

  就说现在这好几千号人,陆远都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要说陆远这一年半,真的帮了这么多人?

  那肯定是没有的。

  就算陆远不吃不喝,每天都能帮一户人家解决问题。

  这户人家把自己七大姑八大姨都给喊上,一起去奉天城帮陆远投票。

  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个十人,那才有可能。

  但陆远肯定没有走那么多的活计。

  不过……

  真龙观也不光只有陆远走活计,还有许多其他的人呢。

  更何况,村民可比城市里的人要团结多了。

  城市里的人,最多就是这一胡同或者这一个大院儿里的人合计一起做个什么事儿。

  但是对于乡野间的村子,在村长的一声号令下,那可是呼啦啦的全来了!

  别的不说,还说青牛村。

  这青牛村可以说是真龙观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了。

  因为在太阴山的出口位置,一年来村子里经常出事儿。

  但就算经常出事儿,真龙观这一年最多也就帮了个十几户人家。

  但是青牛村可有一百多户人家呢。

  那些没有被真龙观直接帮助的人家,就心里不感激真龙观了?

  怎么可能呢。

  如此算算下来,才有这么多人来……

  说实话,尽管现在算算,好像是正常的,但陆远真听到有这么多人顶风冒雪就为了给真龙观投一枚玉豆子……

  这心里真是感动的不行。

  这一些可都是乡亲们最朴素的支持。

  绝对不能辜负百姓的一片赤诚之心!

  ……

  ……

  当天空从墨色褪成深蓝,又从深蓝渐变为蟹壳青时,陆远已经赶着马车,在风雪里颠簸了整整一夜。

  车夫在后车厢睡得人事不省,鼾声跟破风箱似的,一声高过一声。

  这一夜,陆远都没叫他。

  之前这老汉说了嘛,他是先从奉天城跑了个来回,最后又来真龙观的。

  属于是赶了好几天的车,这一睡下,自然是不好醒,陆远也没忍心叫,就一路赶车来了。

  这人顶不住了,马也已经跑不动了。

  那匹灰不溜秋的老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短,蹄子踩在冻硬的雪路上,开始打晃。

  陆远不忍心再催,收了鞭子,任它迈着碎步,慢吞吞地往前走。

  黎明前的风最是割人。

  陆远把棉袄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可那风还是像无数根冰针,顺着每一道缝隙往里钻。

  也不知道那些村民们怎么熬的这一夜……

  雪后的关外平原,空旷得像一片无垠的白色沙漠。

  官道两侧的榆树光秃秃的,枝条被冰凌压弯了腰。

  偶尔有一两只早起的寒鸦蹲在上头,缩着脖子,发出短促而嘶哑的啼鸣。

  地平线处,奉天城的轮廓还只是一道模糊的青灰色剪影,像一头蛰伏在雪原深处的巨兽。

  快到了。

  陆远深吸一口刀子似的冷空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

  他又揉了一次。

  他以为是自己一夜未眠,眼前出了幻觉。

  可那片白色,没有消失。

  在那道青灰色城墙的阴影之下,在城外那片原本空旷荒芜的雪原上——

  竟长出了一大片蘑菇。

  不对。

  不是蘑菇。

  是帐篷。

  陆远猛地勒住马缰。

  老马吃痛,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

  后车厢的车夫被惯性一带,鼾声中断,迷迷糊糊咕哝了句什么,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陆远没理他。

  他直直地盯着远处,瞳孔在晨光中一点一点放大。

  那是帐篷。

  成百上千顶帐篷。

  它们在雪地里排列得整整齐齐,像被一支无形的大手用尺子量过,横成行,竖成列。

  帐篷的篷布是厚实的灰白色,在雪原的映衬下几乎融为一体。

  炊烟。

  无数道细细的,青白色的烟柱,正从帐篷的缝隙间袅袅升起。

  在无风的黎明凝固成笔直的线,一直通向灰蒙蒙的天际。

  有人在生火。

  有人在做饭。

  有人……在这里过了一夜。

  陆远驾着马车,缓缓靠近。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些帐篷的模样。

  不是寻常赶路人临时搭建的那种歪歪斜斜的窝棚。

  也不是军营里粗笨厚重的帆布营帐。

  这些帐篷是新灿灿的,篷布厚实密织,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正经作坊里赶制出来的好货。

  每顶帐篷四角都用木桩牢牢钉进冻土里,防风绳绷得笔直。

  即便昨夜那场呼号的北风也没能撼动分毫。

  帐篷顶上压着防雪的苇席,门口挂着厚实的棉帘子,帘角压着半块青砖,防止被风掀起。

  帐篷之间的通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积雪,只余湿润的水痕。

  帐篷区的边缘,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大缸,盖着厚厚的草帘子。

  这些是水缸,是过日子才有的东西。

  这……

  啥情况?

  陆远翻身下车,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他沿着帐篷间的通道往里走,越走越慢,越走越轻,像是怕惊醒了这片雪原上突如其来的梦境。

  也在此时,一顶帐篷的棉帘子忽然掀开了。

  一个裹着旧棉袄的老汉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往外泼洗脸水。

  老汉一出来,迎面撞上陆远,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的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

  “哎呦,陆道长!”

  “你啥时候来的!!”

  陆远认出来了。

  这是青牛村的村长,陈福顺!

  陆远一脸懵的看了看陈福顺,又抬头看了看那望不到边际的帐篷海,有些闹不清楚怎么回事,问道:

  “村长,这是……谁安排你们在这儿的?”

  陈福顺一怔,把手一挥,脸上笑纹更深了:

  “您不知道?”

  “当然是托了夫人的福呀!”

  夫人?

  陆远不由得一怔。

  随后这陈福顺便是咧嘴笑道:

  “赵会长呀,您媳妇儿!”

  他往帐篷区深处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感慨和得意。

  “前天俺们一大帮人堵在市政厅门口,正跟那帮公役掰扯呢,赵会长就到了。”

  “赵会长说了,这投票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让大家伙儿白跑一趟。”

  “她说,现在投不了票,就先在这儿住下,好吃好喝养足精神,等能投的那天,她亲自带俺们去投!”

  陈福顺拍了拍身边厚实的篷布,眼里闪着光:

  “全是赵会长派人来搭的!”

  “俺们来时啥也没带,可这帐篷里头,被褥,热水,炭盆,一应俱全!”

  “昨儿个傍晚,还挨个帐篷发了两床新棉被!”

  他又指了指远处那排冒着炊烟的帐篷:

  “那边是伙房,昨晚上吃的是猪肉炖粉条子,一人一大碗,管饱!”

  “今儿早上赵会长还派人来问,说中午给俺们整铜锅涮肉,问大家伙儿有没有忌口的!”

  陈福顺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陆远已经沉默了很久。

  他搓着手,感叹道:

  “陆道长,您是真有福气啊!”

  “赵会长这人,不光有钱,漂亮,心还善,办事还周到,俺们这心里啊,热乎得很!”

  陆远没说话。

  他站在帐篷区的通道中央,看着眼前这成百上千顶整齐排列的帐篷。

  看着炊烟袅袅升起,看着早起的人们在帐篷间穿梭忙碌,刷缸的刷缸,生火的生火。

  有几个眼尖的村民认出了他,纷纷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热情地打招呼:

  “陆道长!您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