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谭唧唧……恐怕是真的。
而且,听这意思,他在刑幽家年轻一代里,似乎还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呃……
也不一定很厉害很出名。
也可能是……刑幽谭家年轻一代就他一个独苗。
毕竟之前鹤巡师伯说过,这些个十家啊,听起来神神秘秘,像是什么玄幻小说中的千年古族,隐世家族。
实际上,这十家中规模大的,可能家里有几十口人。
而那规模小的,连张麻将桌都凑不齐。
毕竟,人多了,就不会那么神秘了,总是会在世俗中露出马脚。
可能这刑幽谭家年轻一代就这么一个。
而之前那个驭鬼柳家的假谭吉吉,就是知道刑幽谭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毕竟都是十家之一,肯定会有消息相通。
然后就顺手拿来用了面前这个真谭唧唧的名号。
只是,让陆远有些没想到的是……
武清观竟然还跟十家之一的刑幽谭家有合作……
嘿……
本来,陆远还真是好奇十家的事儿,又没地儿问。
老头子的笔记,又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现在来看,倒是可以问沈书澜嗷!
而此时,站在陆远身旁的沈书澜,在听完谭唧唧那无比详尽的描述后。
沈书澜清冷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那段记忆。
复又抬起。
“……寒潭镇,枯井。”
沈书澜低声重复了两个词,再次看向谭唧唧,那目光里,总算少了些纯粹的陌生,多了一丝恍然。
谭唧唧看到她这副神情,整个人瞬间又活了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书澜师妹,终于想起我了?!!”
沈书澜:
“没有,不认识。”
谭唧唧:“……”
陆远:“……”
紧接着,沈书澜用那审视的冰冷目光,上下打量着石化的谭唧唧。
“不过,你既然能描绘出那天的场景,你说是,那便是吧。”
谭唧唧:“……”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啊……
明明就是啊!!
不等谭唧唧从内伤中缓过来,沈书澜再次开口,语气清冷依旧。
“你有事?”
谭唧唧一时间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卡了半天,才无比尴尬地憋出一句。
“也……也没什么事……”
这事儿……
是有点尴尬……
陆远这个在旁边看的,都尴尬到脚趾扣地了……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冷掉,陆远终于站了出来,打破了这死寂。
“那个……你把你家族凭证拿出来。”
“我虽然不认识,但我书澜师姐应该懂。”
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人的身份彻底弄清楚。
既然刑幽谭家能跟武清观合作,起码证明不是邪道。
如果这个谭唧唧确实就是刑幽谭家的,那就请进来问问他来这儿是做什么。
刚才这家伙,不是还说什么代替刑幽家,谢谢自己吗?
想来是驭鬼柳家有关系。
现在老头子在找驭鬼柳家,若是能从谭唧唧这里知道一点,倒也是帮上老头子的忙了!
陆远一发话,谭唧唧像是找到了台阶,立马点头,连忙从褡裢里摸出一枚古朴的腰牌。
陆远不懂,也不装懂,接过来,直接递给了旁边的沈书澜。
沈书澜接在手里,仔细辨认了几秒。
然后,她转向陆远,认真地点了点头。
“师叔,这是刑幽谭家的腰牌,没错。”
话音落下。
对面的谭唧唧,脸上那大大的问号,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这两人……
一个叫对方师姐。
另一个,又叫对方师叔……
这关外道门的辈分,都这么乱的吗?
既如此,人没错,那就请进来。
陆远将腰牌递还回去。
“进来说吧,外面冷。”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应该也没吃晚饭吧?”
谭唧唧小心翼翼地将腰牌收好,面对陆远的邀请,神情有些局促。
他点了点头。
“是……刚到……”
“就看到这屯子里的人都往这儿聚,寻思着过来看看,然后就听到了陆远道长的名号。”
陆远已经转身朝屋内走去,背对着他,声音悠悠传来。
“你之前就知道我了?”
谭唧唧跟在后面进了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与陆远并肩的沈书澜。
“知道,这附近的村子已经传遍陆远道长诛灭山顶枯井邪祟的事儿。”
陆远脚步未停,也不贪功,直接道:
“不是我,是我师父。”
谭唧唧愣了下,似乎有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并未再次说什么,而是又道:
“陆道长谦虚了,我入奉天这地界以来,不光是在这儿,在其他地方也时常听到陆道长的名号。”
“一路走来,真是如雷贯耳。”
对于这种奉承话,陆远只是随意回了一嘴‘虚名罢了’。
三人进了屋,王老憨一家已经将两大盘刚出锅的饺子放在了炕桌上。
热气腾腾的冒着白气,香味扑鼻。
王老憨一家见到陆远领进一个陌生人,极为识趣地没有多问。
只是麻利地添了一副碗筷,便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炕火的融融暖意,与猪肉白菜馅饺子那朴实而诱人的香气。
将外头的寒意与方才的种种紧绷隔绝开来。
“上炕吃点饺子。”
陆远话音刚落,便和沈书澜一同脱鞋上了炕。
谭唧唧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尴尬。
“我……我下面站着就行,有点儿汗脚。”
众人:“彳亍!”
炕桌不大,两大盘皮薄馅满的饺子,白白胖胖,冒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水汽。
这一整个正月里,哪怕是在巧儿姨家,也没落下吃饺子,实在给陆远吃够了。
陆远以为自己最少半年内不会吃饺子了,但在外面冻了两天一夜,现在有份热气腾腾的饺子后……
真香!
果然啊,小时候大人说小孩不好好吃饭的话,真是说对了。
饿的轻了!
陆远盘腿坐下,姿态随意,夹起一个吹了吹。
咬开半口,在酱油醋混合的蒜泥里滚了一圈。
猪肉的鲜美与白菜的清甜瞬间在口中爆开,将最后一丝寒意彻底驱散。
沈书澜在他身旁坐下,身姿依旧清冷端正。
拿起筷子的动作却不慢,夹起饺子小口吃着,鸦羽般的长睫在蒸腾的白气后微微低垂。
一个随意洒脱,一个清冷自持。
两人并肩坐在炕上,就着一盘饺子,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默契。
像是这户人家的男主人与女主人。
白天在地里忙活了一天,晚上回家坐在炕头上吃着热乎乎的晚饭。
而许二小和王成安,则是家里养的两个半大小子。
唯独站在地上的谭唧唧,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陆远也不磨叽,三两口咽下一个饺子,便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刑幽谭家的事。
几轮对话下来,陆远心里有了数。
之前那个假冒的“谭吉吉”,除了身份是编的,说的其他信息竟然八九不离十。
刑幽谭家确实在追查驭鬼柳家!
并且也一直在阻止驭鬼柳家养邪神。
这十家听起来好像是一伙儿的,但实际上,十家内部从来就不是和平的,而是互有矛盾。
说起来,这也是刚才谭唧唧要谢谢陆远的原因。
陆远帮刑幽谭家,帮他谭唧唧解决了山顶的邪神。
以上这些问题,陆远也没详细问,毕竟已经过去了。
陆远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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