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户,上百号人,将小小的院门堵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感激。
众人竖着耳朵一听,原来是牤牛村的人都知道陆远来了。
在外面吵着闹着,要见陆远,要谢谢陆远。
“别他娘的往里挤了!!”
王老憨和他儿子用身体死死抵住院门,青筋都爆了起来。
“道长累了!要歇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远路!”
“别打扰道长休息!!!”
“今晚都管好自己家小崽儿,可不兴放小鞭,吵到道长休息!!”
“哎呦卧槽,谁丢的东西,砸我脑袋了!!”
陆远从窗户缝里瞥了一眼。
好家伙。
外面的人一看进不来,就开始从墙头往里扔东西。
不是砖头,都是用布包好的包裹,沉甸甸的。
有一个丢的太大力,落在院内散开了,滚了一地花生和炒货。
“老憨叔!把东西给道长!你不许昧下!”
“我是那样的人吗!”王老憨气得大吼:“扔完赶紧滚蛋!”
外面的人扯着嗓子回应,声音里满是笑意和真诚。
“陆道长!东西我们给您放下了!”
“有空一定回来看看啊!”
“我们十五全村都去真龙观给您上香~~~”
这人说完,就听到另外一个声音比较年长的气呼呼的喊道:
“陆道长又没死,你给陆道长上什么香!!!”
陆远:“……”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穿透了门板,回荡在小小的正屋里。
炕上的沈书澜,心头莫名一颤。
她看着窗外那些质朴的面孔,又看看身边从容淡定的陆远。
她忽然明白了,太师祖为何总说,斩山中妖易,收人心香火难。
斩妖,凭的是手中剑。
收香火,凭的是一颗真心。
在炕上的陆远有点懵,随后赶紧下炕穿鞋,沈书澜也是立即跟上。
出了正屋,陆远就望着王老憨爷俩赶紧道:
“好了好了,我跟乡亲们说几句话。”
这好家伙的,整的自己跟大明星一样呢……
说起来,这种事儿不是所有道士都能够享受到的。
有些道士给东家做完了活计走了之后,气的东家跳脚直骂。
有的道士还不等做,就被东家摆手拒绝。
就比如……上次陆远跟沈书澜刚认识时发生的事儿。
不过,这种事儿对陆远来说还是非常常见的,他几乎每次回访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王老憨爷俩闻言,如蒙大赦,猛地一撤身。
几个用力过猛的村民顿时“哎呦”着摔了进来。
陆远上前将他们扶起,随即立于门口,目光扫过暮色下每一张热切的脸。
陆远清朗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乡亲厚意,陆远心领了。”
“修行之人,济世为本,之前所为,不过是机缘巧合,恰逢其会。”
随后陆远又指了指地上那些瓜果点心,笑容愈发真诚恳切:
“既是乡亲们的情谊,我便收下,正好充作明日远行的干粮。”
“天寒风急,大家早些回去歇息。”
“待事了回程,若得空闲,必再来叨扰。”
“眼下,便都散了吧,情谊既在,不在于这一时片刻的喧嚷。”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让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作为奉天城这地界的“大明星”,陆远是有些场面话在身上的。
在村长和族老的吆喝下,人们带着满足的神情,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了。
此时屋内也传来王老憨儿媳妇的声音:
“道长,快进屋,回来吃饺子吧。”
陆远应了一声,正要转身,背后却响起一个清冷的,与这乡野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
“道长慈悲。”
嗯?
陆远回头,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
话音未落,那人便深深一揖。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之气。
“牤牛山上的邪神,想必是道长亲手所诛。”
“刑幽谭家,谭唧唧,代我刑幽全族,拜谢陆远道长!”
陆远:“……”
他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又来?!!!
第113章 师叔还真是霸道哩(一更6200)
陆远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妈的!
没完了是吧?!
当然,陆远没有一听“谭唧唧”就立马动手。
眼前这人,和之前那个冒牌货,气质截然不同。
陆远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眉头皱起。
“怎么证明,你是刑幽谭家的谭唧唧?!”
“有什么家族凭证,凭什么证明你叫谭唧唧?!”
陆远的发问方式很刁钻。
这个新来的谭唧唧也彻底懵了。
他那张二十六七岁、写满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这……”
“我也没法证明我是谭唧唧啊……”
说到这儿,谭唧唧自己都愣住了,满脸古怪地反问。
“我很有名吗??”
呃……
陆远沉吟片刻,这个难说……
谭唧唧没再纠结,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褡裢,一边开口。
“家族凭证自然是有,就是不知你认识不认……”
他的话没说完,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死死盯着陆远身后。
“书澜师妹!”
“你怎么在这儿?!!”
嗯?
陆远一怔,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自己身后的沈书澜。
谭唧唧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眉宇间那层阴郁一扫而空,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
他彻底忘了陆远刚才的盘问。
目光死死锁在沈书澜身上,甚至控制不住地向前迈了一步。
“书澜师妹!真的是你?!”
他的声调因急切而拔高,在这寂静的乡村暮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张原本沧桑的脸,竟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烧起来。
“我是谭唧唧啊!刑幽谭家的!”
沈书澜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浪弄得微微一怔。
她清冷的眸子先是瞥了陆远一眼,像是在询问这是什么状况。
随后,目光才落在谭唧唧脸上,细细端详了片刻。
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平静。
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如冰泉击石。
“抱歉,并无印象。”
一时间,谭唧唧急急急急急……
“你……你不记得了吗?”
“六年前,太阴山脚下的寒潭镇,你们武清观带队清剿冰尸,我们谭家负责外围布阵接应!”
谭唧唧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混杂着失落与焦灼的神色。
他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拼命从记忆里搜刮着细节。
“那年冬天雪特别大,你当时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头发就用一根木簪子绾着。”
“你就站在镇口那棵老松树下指挥,手里还拿着一面铜镜勘测地气!”
“我还记得你说……说那冰尸的煞气源头不在水底,在镇东头的枯井里!”
谭唧唧一边比划,眼神亮得吓人。
“我那时候刚接手家族罗盘,操作不熟,差点引错了方位!”
“是你路过时瞥了一眼,随口指点了一句‘兑位偏三寸,巽宫补上’,才没让我酿成大错!”
一旁的陆远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信息量有点大。
不过有件事,陆远算是搞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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