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131章

  嘿~

  陆远嘴角一咧。

  就知道没真生气。

  还怪好哄的哩~

  他连忙凑上前,朝着缝隙里瞅了一眼。

  只一眼,陆远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猛地转过头,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扯着嗓子就喊:

  “老头!老头!!”

  “快没了!恶咒快没了!就剩下头发丝那么一点儿了!!”

  这一声大喊,吓得专心致志的老头子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符笔一歪,一道朱砂印记瞬间毁了整张符。

  “知道了!!”

  老头子咬牙切齿地转过头,吹胡子瞪眼道。

  “吓老子一跳!”

  说罢,他气急败坏地将面前这张废符揉成一团,愤愤地另起一张。

  陆远却压根没理会老头子的怒火,他转回头,继续扒在棺材缝上。

  一遍遍地确认着,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瞅这架势,最多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太好了!只要这恶咒一消失,咱们就能给清婉换身好看的衣裳,就能开始清除她身上那些恶毒的把式了!”

  老头子头也不回,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远却越说越兴奋,激动地原地踱步。

  “真好!真好啊!”

  “正好是辞旧迎新过大年的时候!!”

  他猛地一拍手,转头望向老头子,语气不容置疑。

  “明天我必须去赶集嗷!”

  “我去山下给清婉挑几件过年的新衣服!”

  说到这儿,陆远又指了指自己和老头子。

  “咱俩也得换身儿新的!”

  “今年琴姨跟巧儿姨捐了那么多香火钱,咱爷俩换身体面点的新道袍,不犯毛病!”

  老头子被他吵得脑仁疼,挥了挥手,懒得搭理这个兴奋过头的徒弟。

  “随你!随你!”

  ……

  ……

  翌日,日上三竿。

  陆远在火炕上抻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舒服的脆响。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绝对是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上午九点,正是山下栖霞镇大集最热闹的时候。

  陆远揣上钱,晃悠悠地下了山。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道袍,而是换了身半新的靛蓝棉布短打。

  头上扣了顶毛茸茸的护耳毡帽,脚下踩着厚底棉鞋。

  这么一打扮,混进人堆里,就是个精神头十足的乡下俊后生。

  山路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脚印踩得结结实实,在冬日暖阳下,像洒了一层碎钻。

  路边光秃秃的树杈上,不知谁家孩子挂了几条褪了色的红布,在山风里招摇,成了这山上最简单的“年味儿”。

  空气里有松枝燃烧的清冽,混着远处集市飘来的油炸糕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陆远深吸一口,那股暖意顺着鼻腔,一路熨帖到心底。

  山脚下的集市早已是人声鼎沸。

  这些都是附近的村民,现在可是年三十了,再不买,可就来不及咯。

  远远望去,人头攒动,各色货棚的招幌迎风飘扬。

  两个穿得像棉球的半大孩子,正踮着脚,给一棵老槐树挂上最后一盏红纸糊的鲤鱼灯。

  灯下,贴着一张“年年有余”的斗方。

  旁边蹲着个抽旱烟的老汉,眯着眼,嘴角噙着笑。

  集市不大,但五脏俱全。

  吆喝声,砍价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还有远处“哐、哐”打年糕的闷响,混成一锅热闹的人间烟火。

  最经典的,还得是小孩们冷不丁扔出来的小鞭儿,“啪”的一声,总能吓人一跳。

  入眼满是喜庆的红。

  红春联,红福字,红灯笼,还有姑娘媳妇们头上的红绒花。

  陆远先去把卖糖葫芦的摊子给包圆了,自己叼上一根,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这才开始办正事。

  他目标明确,直奔集市东头最大的布匹杂货摊。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爽利大婶,身后木架上,布料琳琅满目。

  从厚实的家织粗布,挺括的阴丹士林布,到难得一见的软缎,织锦。

  甚至还有一小卷据说是“南边来的”浅紫细棉布。

  虽比不上奉天城里的时兴,但也还算不错了。

  陆远看得仔细,手指捻过布料的厚度,细看纹理和染色是否均匀。

  他先排除了大红大紫,顾清婉性子清冷,不适合。

  又觉得粗布太糙,怕磨着她,最后目光落在两匹布上。

  一匹是雨过天青色的细棉布,颜色清雅柔和,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一匹是月白色的软缎,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触手冰凉滑腻。

  陆远寻思寻思,还是选了月白色的软缎。

  “大婶,这匹咋卖?”

  听完报价,陆远眉头一挑,嘿了一声。

  “噫!!”

  “大婶,俺是山上真龙观的,给……给师妹扯身过年衣裳,您可别虚价。”

  大婶一听是真龙观的小道长,本就热情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敬意。

  再瞅瞅陆远这俊朗模样,几句话下来,爽快地给抹了零头。

  末了,还送了一小包同色的盘扣和两缕绣线。

  给顾清婉挑完,陆远又给自己和老头子随便扯了块耐脏的黑布。

  转身,他又配齐了丝线、盘扣,路过一个卖绒花头绳的老婆婆摊前,脚步顿住了。

  他挑了根最素净的玉色发带,末端只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白玉珠子。

  “这个好,素净。”

  陆远满意地揣进怀里。

  布料直接送去了镇上的裁缝店,掌柜的是老熟人,观里的道袍都是他家做的。

  把料子给过去,掌柜比了个OK的手势道:

  “放心吧,天黑儿前,保准弄好。”

  瞅着掌柜这模样,陆远一脸好笑道:

  “哟~”

  “还整上洋文啦?”

  掌柜的一脸嘚瑟道:

  “与时俱进嘛~”

  随后陆远便又去买别的,挤到熟食摊前,切了半斤猪头肉,一只熏鸡。

  在点心铺称了半斤撒着白芝麻的酥皮点心。

  一包琥珀色的灶糖,祭灶用。

  看到有卖冻梨的,黑皮硬邦邦像铁蛋,也买了几个,回去用凉水一“缓”,就是清甜爆汁的冰沙。

  又去买了新的红蜡烛,今儿个夜里点。

  一叠印着财神爷的金纸,几副写好的春联和“福”字。

  按理来说这东西得自己写,但老头子忙活整符箓呢,陆远更是一手的臭字。

  路过山货摊,看到有品相不错的干蘑菇和黑木耳,也各包了一包,冬天炖菜香。

  最后,陆远在一个卖梳子镜子等小物件的摊前。

  拿起一面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光滑,背面刻着喜鹊登梅图案的黄铜手镜。

  陆远对着自己照了照,点点头:

  “这个也包上。”

  陆远想,等她眼睛好了,能亲眼看见自己了,总得有面镜子才行。

  ……

  ……

  下午,陆远饿了就近吃了碗大肉面,又在集里转转,玩玩。

  日头偏西,陆远背着鼓鼓囊囊的褡裢,心满意足地往山上走。

  得赶紧回去包饺子了,要不可不赶趟咯。

  夕阳给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村落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家家户户屋顶烟囱开始冒出袅袅炊烟,空气里饭菜的香气更浓了。

  路过村口,几个玩闹的孩子认出陆远,冲陆远喊道:

  “小道长赶集回来啦!”

  陆远笑着从兜里掏出特意多买的几块灶糖分给他们,孩子们欢呼着跑开。

  回到山上,推开偏殿门,一股熟悉的香火气和暖意扑面而来。

  老头子还在案前画符,听到动静抬眼一瞥,又低下了头。

  看到这一幕,陆远忍不住道:

  “噫!!”

  “你这是要存多少符啊!!”

  “都一天一夜了!”

  老头子头也不抬道:

  “少管!”

  陆远一撇嘴,不再搭理老头子,而是径直走向顾清婉那口棺材。

  他先把大包小包放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件赶制出来的月白色软缎新衣,平整地放在棺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