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王看着孛罗愤怒的说着,在他看来,孛罗率兵南下,就是这世界上最最愚蠢的事情。
孛罗听了汝阳王的话道:“那陈九四不尊王命,难道不该镇压?”
汝阳王道:“镇压可以,那也应该是陛下励精图治,整个天下蒸蒸日上之时,在考虑如何的镇压地方宵小,而非今日这样。”
“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整个天下由于你们的轻举妄动,导致让那些隐藏的野心家找到了机会,从今以后,不管你是赢了这场战斗,还是输了这场战斗,都将永无宁日。”
“而现在的大乾已经没有平定天下的底气了,咱们手下的兵马再也不是当年跟着太祖平定天下的精兵强将了!”
“咱们的兵马也再也不是曾经的无敌之师了。”
“孛罗你与陛下的轻举妄动,彻底将大乾陷入了最被动的情况,希望有一日,当汉人大军杀到大都的时候,你跟陛下还能如今日一般自信,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有没有一点的错误!”
听了汝阳王的话,孛罗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若是汝阳王胡说八道他大可一笑了之,可是汝阳王说的都是真话,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他也是才发现,当他大军离开大都之后,不知为何整个天下突然都变了,那些隐藏在深山之中的老家伙全都活跃起来,开始纷纷入世。
然后整个天下就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各种势力如雨后春笋一般的钻出来,搞事情,导致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说实在的孛罗其实也有点后悔这次南下。
这次南下完全就是陛下的一次情绪发泄,人家陈九四并没有如拜火教那般竖起反旗,而且也只是在湖北路,那个彭莹玉抢去的地盘发展,甚至他的发展还限制住了徐寿辉这个天元帝国皇帝的往外扩张策略。
这都相当于给大乾当了一个小一点的镇边藩王,但是陛下就因为两个宦官的几句挑拨,就震怒之下,发大兵下来,这若是十年前也许都不会发生今日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但是这是十年后,是大乾势力极大削弱的十年,这十年,整个大乾经历了数次重创。
其中最大的一次就是问鼎山一战,拜火教的教主,不动明王韩山童与大乾镇国柱石活佛八思巴一战,那一战,虽然韩山童战死,可是八思巴却断了一臂。
这对有着不败神话的八思巴,这位陆地神仙来说,是极大的伤害,另外那一战,他们宝象军,苍狼军,白鹿军精锐也都大量战死,地方上土匪好强并起,导致在县镇级别建立的达鲁花赤制度受到了强大的破坏。
这些可都是帝国的根基所在。
可以说那次一战,直接让大乾伤了元气,同时给天下汉人一个星星之火的起源。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一战,整个大乾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之后更是不给大乾缓冲的机会。
由于那一次战斗,伤了大乾基层,大乾为了稳固就给藩王们放权,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一些藩王开始做大,比如齐王李思齐。
而随着藩王的做大,导致帝国的权利被组建压制,这就有了不久前,大乾丞相脱脱设下的围攻光明顶计划,实则是为了削藩的政策计划。
之后大家也都知道,汝阳王被囚禁进城,而江南地区一些力量就在这时机蠢蠢欲动。
这时整个天下已经陷入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但是后期皇帝拨乱反正,让汝阳王及时赶回江南,又平息了一波天下阴谋家的野心,让他们不得不选择蛰伏。
而此时又发生了孛罗带领宝象军南下,汝阳王出兵抵抗的事情。
这一下,可是彻底的乱套了,整个天下乱象直接就起来了。
如果大乾能够稳住,不要轻易的使用军队,让宝象军,苍狼军,白鹿军在各自的地方保持一定的威压,那么这些地方大概率是不能乱起来的。
可是大乾那位皇帝还以为现在是十年前,甚至是百年前太祖时期,可以肆意用兵,天下汉人只能俯首做小。
哪曾想,这时候的天下百姓早就不是以前的百姓了。
天下苦乾久已,你们还这样肆意妄为,那就要给你们一点厉害看看。
是的直接给了他们一个大厉害看看,你看看现在,整个天下彻底乱成了一团,东南西北,四面开花,各种汉人势力层出不穷,甚至连那位大乾倚重的西北王,齐王李思齐都开始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准备自己割据。
所以现在的大乾还有什么威慑力能够威慑天下呢?
对此,所有人都表示疑问,对此大乾的皇帝不知道作何感想,但是孛罗反正是有些后悔了。
不过孛罗虽然有些后悔,可是他现在却不能表现出后悔,因为后悔也没有任何弥补的可能,现在他就是大乾最后的体面。
他绝对不能输,他要是输了,那么大乾就彻底输掉了面子与里子,会让天下不安的反贼们更加兴奋,他们会说,大乾已经堕落至此,不就是该他们揭竿而起,彻底推翻大乾的时候吗?
所以不管是为了大乾最后的体面,还是为了自己宝象军的不败神话,他孛罗已经无路可退了。
孛罗抬头看着汝阳王道:“察罕,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陛下乃是孛儿只斤氏的希望,是黄金家族的延续,他的命令我不能遵从,你应该明白的。”
汝阳王闻言叹息一声道:“黄金家族的血脉,是啊,先祖的荣光照耀整个天下,福泽他的后辈儿孙,可惜天道有轮回,老的事物,终将被新的事物所取代。”
“就好像草原上的羊,若没有豺狼吞噬掉那些老弱病残的羊,草原的草会被他们连根吃掉,腐朽就应该让他成为历史,你说不是吗?孛罗!”
孛罗闻言看向了城墙之上汝阳王道:“察罕,你已经堕落至此了吗?你身上也是黄金血脉,你竟然希望大乾衰败?”
“这就是可耻的背叛,察罕当初我就说过让你离那些汉人远点,可是你就不听,现在看来你已经被汉人彻底同化了,你是这样,你的女儿也是这样。”
“察罕,你们是我牧兰人可耻的叛徒!”
孛罗对着汝阳王说道,汝阳王听了这话看着孛罗道:“我是叛徒,咳咳,你的意思是在陛下的统治下,其他牧兰人都活的很好吗?”
“别自欺欺人了,在陛下的统治下,只有咱们贵族过得好,而下等的牧兰人跟汉人一样,都过得相当凄惨,孛罗,你少说一些自己都不信的大话了!”
孛罗闻言看着察罕道:“察罕,我没想到你变成了这样,我现在已经不想跟你废话了,开战吧,攻城!”
孛罗挥手,大军攻城!
第606章 汝阳王VS孛罗
攻城!
呜呜呜……
牛角号响起,宝象军大军立刻行动起来,汝阳王看着下面组织攻城的军队,叹了口气道:“孛罗,非要搞得生灵涂炭不成?”
孛罗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一次我若是不能拿着陈九四的头颅回去,这天下可就真的稳不住了,你要是还认自己是孛儿只斤氏的子孙,你就让出一条路来,让我取了那陈九四的性命,你的事,我让陛下既往不咎!”
“你还当你的汝阳王,这江南依旧还是你来管理!”
“哈哈哈……”
汝阳王听了这话看着孛罗道:“孛罗,你在想什么呢,我岂能让你过了我这关。”
“第一江南被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乱象四起,还策反了张士诚,让他割据苏杭一地,成为一害,我如何能够在他面前重拾旧山河?”
“第二,由于你带来的恶劣影响,现在天下反贼四起,你还想恢复到从前,你不是做梦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陈九四可是我女儿的丈夫,我岂能让我女儿的丈夫成为你我谈判的筹码,我又如何能让我女儿从此成了寡妇。”
“孛罗,你与陛下一意孤行导致的现在这恶劣结果,你还想让我们来承担,你做梦吧,我告诉你,我们绝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要挟。”
“要战就战,我察罕此生最不畏战!”
听着察罕的话,孛罗沉默了,看看他紧跟着开口道:“好好,察罕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给我杀!”
一声令下,紧跟着就见孛罗身后的大军立刻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前冲来,看到这一幕,王保保道:“弓箭手准备,射!”
看着敌人靠近,王保保直接使用的是弓箭手进行射杀,漫天的弓箭疯狂落下,瞬间就把下面的人给淹没了,看到这恐怖的箭雨。
孛罗却丝毫没有紧张或者不安的情绪,要知道他可是沙场宿将,这弓箭手如何进攻的,他又岂能不明白,这时候他就看着漫天箭雨道:“盾阵起!”
一声吼出,下一刻,顿时就见漫天的盾牌直接举了起来,下一刻直接把整片天空给遮盖了。
看着漫天的箭雨倾泻下来,叮叮当当全部射在盾牌之上,而且象兵是甲兵出身,全都身披甲胄,当然这些属于跟在大象身后,玩生物步坦协同的普通象兵,身上的甲胄,不是那些真正象兵身上的重甲,而是胸口包裹铁皮的皮甲。
皮甲虽然防护力远远不如象兵的重甲,但是其依旧有非常可怕的防御力,外加每一个都手持大盾,这弓箭手一时还真奈何不了这些象兵。
而更加不巧的是,白鹿军其实更加擅长的乃是弓箭之道,射术远超一般人,乃是真正的射术高手。
可是遇到擅长重甲防御的象兵,就有些天克了。
感受到了象兵可怕的防御力,这一轮箭雨射下去,竟然没有起到足够的杀伤力作用。
看到这一幕,众人深吸一口气,不过汝阳王依旧很平静道:“别怕,象兵甲胄虽然很强,防御力也很难破,可是差的是机动能力。”
“攻城战是其最不擅长的,安庆府城墙足有十几米高,他们想上来就要爬云梯,准备好火油金汁,滚木礌石。”
汝阳王对宝象军还是非常了解的,尤其是宝象军的特点,也就是他那强大的防御力,宝象军的防御力可以算是最强的特点之一了,其防御力之强乃是真正的弓兵噩梦。
但是强悍的防御力带来的就是孱弱的速度,尤其是人人披甲对于攀爬等动作,那是相当不利,所以不要平白消耗弓箭,等他们靠近,等他们架起云梯,就是他们反抗的时机。
这就是汝阳王的真实想法,把敌人放近来打!
汝阳王的想法也绝对是正确的,把敌人放近,那敌人就只有挨揍的份了,想明白了这些,汝阳王道:“给他们放近了打!”
王保保等人立刻领命,而这时指挥战斗的孛罗也看到了汝阳王的指挥,目光微凝,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呵呵,真是可笑的家伙,察罕你想的没错,的确,我宝象军不擅长攀爬,可是我用得着攀爬吗?
呵呵……
踏踏踏……
宝象军排着整齐的队伍冲到了城墙边,眼看就要开始攻城,而城墙上的人也准备好了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可是此时汝阳王却皱起了眉头,而一旁的王保保也看出了事情的问题,这时紧皱眉头对汝阳王道:“父王,不对劲啊,这些人攻城怎么都不带云梯啊?”
汝阳王也看出了问题所在道:“是啊,不带云梯,他们怎么攻城,靠绳索,可是那全副甲胄,他们爬的上来?”
“不好!”
突然王保保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不好,紧跟着看向了城下,而汝阳王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城门!”
此时城门处!
白鹿军守着城门,而这时来了一群人,白鹿军的百夫长看过去,原来是安庆城的指挥使铁木,带着一支五百人的小队走过来。
白鹿军的百夫长这还是立刻对铁木行礼抱拳:“见过铁木将军。”
铁木这时笑呵呵的看着百夫长道:“兄弟们辛苦了,现在战况如何?”
百夫长道:“敌人刚发起进攻,目前战况还算平稳。”
“嗯,如此就好,这象兵最厉害的就是那全身甲胄,最克咱们的弓箭,但是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攀爬不易,所以咱们只要守好了城墙,以逸待劳,守株待兔即可。”
百夫长闻言立刻道:“是,将军所言甚是。”
“因此这城门是重中之重,只要能够保证城门不失,对方短时间内杀不进来。”
铁木开口道。
百夫长闻言道:“将军所言甚是。”
铁木看看他笑道:“对了,你们现在防御做的如何?”
“很……啊……你……”
百夫长刚想说什么,可是铁木已经抽出刀子,直接一刀子捅进了百夫长的胸口,百夫长双手抓住刀子,脸上是不可置信看着铁木。
铁木这时把手中的刀子一拧,顿时搅动百夫长的心脏乱七八糟。
铁木看着百夫长道:“别怪我兄弟,你赶上了而已。”
而这时其余守城士兵,三五个为一组,突然袭击,直接把守门的百人队直接斩杀殆尽。
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铁木叹息一声道:“唉~别怪我!”
说完挥手道:“快,开门。”
听了这话士兵们立刻冲向大门,大门瞬间洞开,紧跟着就见门外的宝象军顿时发出一声欢呼,下一刻冲进城来。
而此时就听一声暴喝:“铁木,安敢如此欺我!”
铁木抬头就看到了暴怒的王保保,此时王保保,双目圆瞪,仿佛虎豹一般,全身肌肉虬结,杀气冲天而起。
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铁木碎尸万段一般,这时一声怒吼,王保保直接冲了过去,目标直奔铁木而来。
铁木吓得大叫一声:“小王爷,别怪我,良禽择木而栖!”
王保保闻言咬牙切齿道:“狗贼,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心不甘,给我死!”
一声喝出,下一刻,就见王保保已经直接杀向了铁木,身后还跟着白鹿军士兵,而与此同时就见外面宝象军也如潮水一般涌进来。
下一刻王保保带着白鹿军士兵直接跟宝象军先锋队战在一起。
而这时铁木早就吓得退缩到了城外,作为一个叛徒,他可没有勇气面对王保保。
王保保这时瞬间就跟宝象军打在了一起,为了保证这城门可以安全夺下,孛罗直接派出了自己的心腹爱将乞儿马,这位也是一个熔炉境的将军,这时由他带领,直接遇到了王保保,二人顿时战在了一起,一时间城门就成了绞肉机。
一面是王保保想要把敌人全都赶出去,一面是乞儿马带领宝象军想要杀进来。
而城门十分狭窄,只能容纳十几个人正面对决,因此这里彻底成了一个小型的绞肉机,死亡的人数不断攀升。
看着士兵们一个个都战死了,王保保也是心中凛然,而对面乞儿马也在玩命的战斗,短兵相接最为残酷。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宝象军比较占优势,白鹿军的个人士兵质量是不如宝象军的,宝象军的士兵质量可以说都是上乘。
而且身披甲胄,要知道战场之上带甲士兵与不带甲士兵,那是完全两个概念,白鹿军士兵直接落入了下乘。
眼看着城门马上失手,这时突然一声怒吼响起:“都给本王散开!”
一声吼出,下一刻,突然就见汝阳王竟然从城墙上下来了,已经来到了城门口,这一战现在最为关键的致胜点已经不是那该死的城墙了,宝象军根本不会从城墙攻城。
他们从最开始设计的目的就是从城门杀入,他们想要打的一直都是巷战。
既然战争的焦点改变,那么接下来改变的就是战争的双方了,汝阳王亲自下场。
这时王保保立刻带人闪出了一个位置,下一刻就见汝阳王手持关刀,猛然冲进了狭窄的城门处,紧跟着直接使出了一招:一夫当关万夫莫摧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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