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93章

  “不管是假传消息也好,真心投效也罢,这个姓海的,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样,你先观望一下,滕王府是否收拾此人,若予以处置,便是真投靠,也省的我们脏了手。若他安然无恙……”

  冉红素道:“殿下放心,属下这次绝对处理的天衣无缝,对了,敢问陛下如何处置此事?”

  太子沉默了下,语气复杂:

  “父皇要我与滕王去劝降中山王,只怕,是要考校一下我与滕王的能力了。”

  劝降中山王?女谋士一怔。

  “上车说,外头天寒,”太子提腿,钻进车厢,然后看着没动弹的女谋士,疑惑道,“上来啊。”

  冉红素一脸纠结,不大情愿地钻进车厢,小心翼翼尝试坐下,然后只发出“啊”的一声痛呼,屁股好似针扎一样弹了起来,吓了太子一跳。

  “你这是……”

  冉红素一脸便秘表情,很难解释自己屁股被李明夷抽开花的事。

  ……

  ……

  藤王府。

  喜宴结束后,李明夷就回了王府等待消息,昭庆与滕王则去了宫里。

  此刻,在王府前厅内,他独自一人,手中捏着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来到这里的第……天,我的名字终于响彻整个大颂朝堂。”

  “在苏镇方的喜宴上,我众星捧月一般,见证了老夫老妻的婚礼,虽然底下的宾客们都更关心其他……”

  “但,我的确出名了。这并不是好事,但正如最深的阴影都藏在最绚烂的阳光下,谁也不会想到……(划去)”

  “以我对颂帝的了解,昭庆的判断大体正确,这件风波不会闹大,但她有一点判断失误,那就是……”

  王府门外传来车马声。

  李明夷抬头,随手将纸张丢进脚边的火盆里,字迹飞卷化作飞灰。

  很快,一名王府护卫跑进来,看向他:

  “李先生,外头庄府的人来找您,说……安阳公主有请!”

  李明夷一愣,庄安阳找自己,莫不是病情出了意外?

  ……

  庄府。

  李明夷骑马再次抵达这座大宅,领路的家丁去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庄府更为安静了,这次没有在后宅看到顶着盆水的庄侍郎一家子,也没看到一家三口存在的痕迹。

  “老爷……他们被府衙带走了。”家丁小声解释。

  李明夷心中了然,心想小昭的动作蛮快的嘛。

  很快,他来到庄安阳的闺房外,只听屋内隐有琴瑟声传出。

  那名年长的老嬷嬷走出来,低眉顺眼:“李公子,公主有请。”

  李明夷颔首,掀开门帘,跨入温暖的室内。

  只见屋中那张大床上,穿着战国袍的庄安阳正一本正经地弹古筝,童颜少女黑发编织的辫子垂在肩胛骨前,白衣素手,轻轻拨动琴弦,发出和谐欢快的音律。

  这一刻,庄安阳极有古代大家闺秀风范,一点看不出来是个颠婆。

  “嗡。”听到人进来,琴声微乱,庄安阳停手,抬起小脸,大而圆润的杏眼猛地一亮,绽放笑容,腻声道:

  “小明!你来啦!”

99、看腿与下一阶段任务

  庄安阳说完,又嘴巴一瘪:“你好几天没来看本宫了。”

  李明夷本来还有些担心,一看她这贱兮兮的样子,心弦松缓,笑骂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庄安阳眨眨大眼睛,古筝一撇,腰肢拧转,将双腿递出来,舌绽春雷:“看看腿!”

  “……”李明夷噎了下,眼神古怪,觉得自从上次自己给她上药过后,这妮子越发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大步走过去,将自己摔在床上,李明夷瞥了眼被裤子遮住的笔直小腿,用手隔着布料按了按,明显地感觉到肌肉紧致了许多,不再那么松垮。

  “哎呦,你按疼我了!”庄安阳故意大声抗议,“我刚上完今天的药。”

  李明夷冷笑道:“那我走?”

  庄安阳板起脸来:“不许走!”

  这疯子是属狗的,变脸可快了。

  李明夷冷冰冰地道:“你让家丁来找我,还以为有什么事,莫非你是消遣我?”

  一点不惯着。

  庄安阳就笑了起来,笑出两个梨涡:“我给你看好东西。”

  然后,在李明夷惊讶的目光中,庄安阳用手撑着身体,挪到了床榻边缘,缠着袜子的双足朝鞋子踩去,勉强塞进去半只。

  她一点点的,张开双臂,像是一只初次尝试飞行的小鸟一样,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她笑道:“小明你看,我能站起来了!你的药真有用!”

  李明夷也站起身,惊讶地样子,这比他预想中快了许多。看样子,是提前了十年治疗,发生的改变。

  庄安阳笑道:

  “除了你弄的那次,特别疼,后来按照你说的,我把药水弄稀了,就没那么疼了。今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能站起来了。我还能走……”

  说着,她尝试迈出一步,然后膝盖一软,惊呼一声就跌了下去。

  李明夷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住,感受着香风满怀,纤腰柔软,他无奈道:

  “小孩子都知道,先会爬再会走,你才用几天药?刚能站起来,就想着走路?”

  庄安阳以一个“趴着”的姿态,被他拦腰环住,整个人悬在半空,活像是一座拱桥的形状,或是佝偻的大虾。

  她很轻盈,战国袍垂在地面,黑发披散下去,遮住了她整张脸。头卡在李明夷腰部以下。

  庄安阳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声音带着哭腔:

  “还是站不起来……”

  李明夷心头一软,安慰道: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半个月,你肯定可以走路,一个月后,或许搀扶都不用了。”

  “真的?”掩盖在黑发下少女破涕为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又……嘶!你他妈咬哪呢?你属狗的?!”

  李明夷倒吸一口凉气,触电一样将这疯批丢在床上。

  庄安阳摔在软床上,笑嘻嘻地擦了擦嘴角,凶巴巴地说:

  “让你去参加喜宴都不来看我,给你留个牙印。”

  李明夷气笑了,左脚踩右脚,蹬掉靴子,在她惊恐的目光中跃上大床,抓住她的一根辫子,往后一扯,让她的脸扬起,给他俯瞰着。

  “你知道我去参加喜宴了?”

  “哼,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还知道你被抓去刑部了……都传开了。”

  李明夷就很无语,说好的古代通讯不发达,怎么随便出点事,消息传的这么快。

  他同样凶巴巴地,居高临下地训斥道:“你既然知道你的恩人身陷囹圄,为何没有出面搭救!?还想不想治疗了?”

  庄安阳就很委屈:“本宫知道消息的时候,你都放出来了……”

  “还敢顶嘴?!”——“啪!”

  “啊!”

  “……”

  “……”

  不是,怎么你一脸更兴奋了的表情是闹哪样?又犯病了?李明夷理解不了精神病的世界,于是选择退避三舍。

  转身就要走。

  “等等……”

  “还有事?”

  “我还没上药,之前是骗你的。想让你看看病情,有没有变化,调整下药量什么的。”庄安阳忽然正经了起来,说话也有条理多了。

  李明夷背对着她,有些头疼。和精神病人交流,感觉自己都精神多了。

  “小明~”又切换为撒娇的语气。

  李明夷叹息一声,转回身,面无表情:“躺下,把腿伸直。”

  ……

  约莫一刻钟后。

  房间中的痛呼声停止,庄安阳疼的皮肤泛红,浑身沁出香汗,显然,哪怕稀释了药力,但每天上药仍旧相当于一次“刑罚”。

  少女看似疯癫的外表下,是极为坚韧的意志。

  她其实很在意,关心自己的病情,只是似乎不知道怎么用“正常人”的方式,与李明夷交流。

  像有社交障碍一样。

  “呼……”庄安阳趴在大床上,像煮熟的虾,气若游丝:“你这次手法不一样了。”

  李明夷背对着少女,随手捡起丢在旁边的绸裤,擦拭满是红色药汤的手。

  这次,他没有用毛笔,而是用手浸满药水,通过揉捏的方式,发挥药力。

  “毛笔没法让药力进入骨骼,只能进入肌肉,朝着骨骼缓缓渗透。所以,以后上药让人用手,像我一样揉捏,才更有效。不过要记得,旁边要准备清水,每次让人揉捏后,丫鬟若感觉到手开始刺疼了,就用清水洗手,否则手就要肿了。”李明夷淡淡道。

  庄安阳“恩”了一声,咕哝道:“那你为什么不洗手?”

  “我有修为,能一样吗?”

  “那府里下人也不用洗手,她们手疼关我什么事,大不了一次换个下人,不对,一个人有两只手,可以用两次再换。”

  “……”李明夷深切地意识到,躺在身旁的是个骨子里冷漠,疯癫,对待下人手段残酷的病人,少女的童颜充满了欺骗性。

  “下次若我过来,看到你故意这样折磨下人,我会亲手收拾你。”李明夷警告道。

  庄安阳怯生生的模样,我见犹怜:“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李明夷将她的裤子丢给她,随口道:“最近有事要忙,要过些天。”

  “什么事?”

  “……”李明夷沉默了下,望着窗外阳光打在窗户纸上的色彩,回忆着原本剧情线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按照我记忆中的背景故事,大颂建立第一个月,两个皇子争相抢人。一月后,被颂帝叫停,陆续指派任务。而第一个任务,便是……”

  他以微不可查的声音道:

  “该轮到中山王了。”

  ……

  ……

  李明夷离开庄府,返回王府时,太阳已西沉。

  很巧合的是,昭庆与滕王的车驾,也刚从宫里回来,正好撞在一起。

  马车停下,李明夷看到昭庆公主率先走出来。

  昭庆看见李明夷后,第一句话就是:

  “一个好消息,太子被父皇痛骂,一定程度上有所失宠。”

  第二句话是:

  “一个坏消息,父皇交给太子和滕王一个任务,要在除夕前,劝降中山王。”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