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半点文化。”
小蝶煞有介事的附和道:“姑爷说得对。”
“‘龙枪’不好听,他们没有文化。”
陈逸满意的点了点头,小蝶这丫头没白相处,她是懂得哄人开心的。
说说笑笑。
两人回到春荷园。
萧无戈这会儿已经从演武场回来,正在亭子里站桩。
落日余晖下,那小身板站得笔挺,长长的影子延至池水上,惹得金毛鲤鱼们扑腾来去。
陈逸看了片刻,便朝小蝶比划了个手势,示意她去给萧婉儿复命,免得萧婉儿担心。
小蝶点着脑袋,轻手轻脚的前往佳兴苑。
陈逸看着她走远,便安静的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萧无戈,眼里闪着微弱的光。
望气术下。
陈逸能清晰的看到萧无戈体内微弱气息从四肢百骸内滋生出来,强化着他的筋骨皮肉。
速度虽慢,但以萧无戈不到六岁的年纪,这桩功的效果已经算得上优异了。
“看来《小黄庭》桩功的品阶不低。”
“在没有人以真元梳理无戈经络的情况下,还能有这样增长气力的效果,比大枪桩功品阶高得多。”
“这样也好。”
陈逸本就打算在萧无戈去金陵之前,传授他玄武敛息诀,他的筑基效果越高越好。
免得不够修炼那套桩功的门槛。
“有玄武敛息诀的遮掩,外人便无法察觉无戈的修为境况。”
“再有孙辅老先生帮衬,相信无戈能在金陵舒舒服服待满十年。”
正当陈逸想着这些时,一条金毛鲤鱼跃出池面,尾巴拍了两下,泼了他一身水。
他刚刚擦干,又有数头金毛鲤鱼扑腾上来。
对他轮番“轰炸”。
陈逸作势要打,便见那些金毛鲤鱼像是看懂般,哗啦哗啦的躲进池底。
他不由得暗自笑骂两句,“等着,无戈去了金陵后,我非把你们全钓上来煎炸煮烤不可。”
这时,萧无戈似是察觉到动静,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气。
“呼。”
他站直身体,微微侧头看到陈逸,小脸上露出笑容:“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大姐方才还在担心你,让小蝶去门外迎你。”
陈逸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我刚回来不久,已经吩咐小蝶去大姐那里回复了。”
解释几句,他问:“今天在演武场表现如何?”
萧无戈嘿笑几声,略有得色的说:“我觉得自己还差得很远。”
“可二叔说我天赋很好,桩功学的很扎实。”
“他还说明天教我用枪,说是要为以后修炼我们萧家的枪法打基础。”
陈逸笑着说:“枪乃百兵之王,不论上马下马都可用。”
他如今枪道圆满,对长枪自是推崇。
当然,若是萧无戈修炼刀道或者拳道,他同样支持。
“二叔也是这么说的。”
“他还特意让人给我演示了几套枪法,这样,这样还有这样……”
萧无戈说着就空手耍着枪法。
倒也有模有样。
正聊着,小蝶跑来说:“少爷,姑爷,大小姐晚上已经备好了宴席,请你们过去。”
陈逸点了点头,便拉着萧无戈前往佳兴苑。
“姐夫,琯璃姐姐人呢?”
“她跟山族来人去玩了。”
“哦,我还想向她请教武道来着。”
“不急……”
三人闲聊着来到佳兴苑,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四小件,四大件,外加一份汤羹。
陈逸落座后,看向萧婉儿问:“大姐,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萧婉儿一边吩咐翠儿给两人盛汤加饭,一边笑着回道:
“乌蒙山的静慈师太回信了。”
“今年我不用再去那边静养。”
陈逸心下恍然,记得前次从桐林镇回来的时候,萧婉儿说过这事儿。
当时萧婉儿还有些犹豫。
没想到不过三五日的时间,她已经决定好了,且还传信过去。
“那些医道圣手找得怎么样了?”
“我刚写好书信,稍后妹夫帮我看一看。”
“好……”
老太爷既然已经同意广发“神医帖”,萧婉儿的动作自是不慢。
连带着她还让人出了一份医道学院的图纸,并请管家雇佣了百名劳工。
准备明日一早就让他们前往桐林镇开工。
萧婉儿略有血色的脸上笑颜如花,“若是进展顺利的话,春节之前,学院就能建成。”
陈逸笑着附和句“速度不慢”,转而看向谢停云和沈画棠,询问她们天山派那些弟子是否习惯。
沈画棠自是说不出来什么。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帮萧婉儿忙着医道学院的事情。
反倒是谢停云这位天山派的大师姐还算上心。
她几乎每天都会去一趟天山派弟子们所住宅子,询问近况。
大抵上跟王纪、张大宝说得差不多。
即便有些弟子不习惯蜀州风土,但是看在银子的份上,还都能坚持下去。
陈逸心中有数,盘算着等闫海传回广原境况后,就让百草堂迈出第一步。
只有将百草堂开遍蜀州,才好早点解了萧家银钱短缺的问题。
闲聊几句。
萧婉儿说起西市发生的事,蹙眉道:“蜀州城内都有江湖人白日行凶杀人,今年的境况着实差了。”
陈逸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听说是那位枪客跟婆湿娑国的人有仇?”
“应该不是。”
“爷爷方才派人过来说,接下来府里要戒备几日时间,还说让我们没有要紧事别出门。”
顿了顿,萧婉儿看向他道:“妹夫也小心些。”
陈逸放下碗筷,笑着点头道:“贵云书院和百草堂,我不会去其他地方。”
他默默在心里又补充了几个地方。
诸如春雨楼、川西街、东市等等。
没办法。
短时间内,他还不能安宁。
许是看出他的心思,萧婉儿一双美目看着他,依旧叮嘱道:“还是多带些人出门,府里有甲士的。”
“放心,之后我会注意些……”
陈逸一一应和,眼角扫向清净宅方向。
他心里清楚,老太爷应是察觉了什么,才会加强府里戒备。
不过,更大可能是刘洪那边有了些异样动作。
算算时辰。
刘洪此刻应该开始着急了吧?
……
陈逸猜得没错。
刘洪从布政使司衙门下执后,刚进入内宅,他就冷着脸命人叫来刘桃夭和赵世昌二人。
在书房里,他足足训斥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坐在太师椅上,抿着茶问道:
“世昌,你一贯心思缜密,对这件事怎么看?”
赵世昌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刘桃夭,思索片刻上前躬身行礼道:
“老爷,今日出现在黑鱼巷的人正是先前坏了明月楼好事的神秘枪客和‘刀狂’柳浪。”
“所以,如今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杀了吕九南和葛木枭的缘由。”
听到这里,刘洪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愁绪。
“这正是老夫所担心的。”
“那二人在铁壁镇杀了文儿,又间接导致文儿给萧东辰的三十万两银子,落入萧家手中,解了萧家燃眉之急。”
顿了顿,他看着赵世昌和刘桃夭说:“老夫实在担心他是萧侯的人。”
刘桃夭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是他昨日没有防备那“刘五”,便没好意思说出口。
赵世昌倒是没有迟疑,直接回道:“老爷,属下推测,那二人应该不是萧家的人?”
“哦?何以见得?”
“若他们是萧家的人,并且昨晚探听到我们的谈话,应该不会直接出手杀了吕九南和葛木枭。”
“以老侯爷的沉稳,一定清楚想对付您,留着吕九南对他们更有利。”
刘洪微微颔首,神色缓和几分,“没错。”
“换做萧逢春没死之前,萧侯发现老夫与婆湿娑国之人勾结,必定亲自带人拿我。”
“放在眼下,他的确会谨慎些,应该会选择拿了吕九南、葛木枭逼老夫就范。”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向窗外。
明月高悬中,只能看到几点灯火,以及一片影影绰绰的屋舍。
“既然那刘五和柳浪不是萧侯的人,为何会对吕九南出手?”
赵世昌略有迟疑的说:“老爷,这也是属下不解的地方。”
“按常理说,那二人与您应是没有仇怨,便是不喜婆湿娑国人,也应该不至于直接在府城下死手。”
“何况吕九南当时已经言明他是兰度王的胞弟,还是被那刘五所杀……”
他侧头看了眼刘洪,见他没做表示,便继续说道:
“属下以为他这么做,很像是在恶意破坏,甚至……”
“甚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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