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302章

  陈逸跟着吕九南、葛木枭两人从城南绕到西市,又从西市来到城北。

  期间还翻过城墙去了趟城外。

  兜兜转转,陈逸才察觉吕九南、葛木枭两人停了下来。

  陈逸闪身来到一侧院墙顶上,远远看去。

  只见吕九南、葛木枭两人刚落在曲池上的一艘画舫里。

  其上灯火通明。

  另有两名身着锦衣的年轻人走出来,行礼:“吕兄、葛木兄。”

  吕九南微微颔首,“进去说。”

  “请……”

  眼见几人进入画舫内,陈逸便施展流星蝴蝶步,无声无息的靠近两里,落在距离曲池不远处的一座三层木楼顶上。

  他定睛一看。

  那艘画舫上悬挂着一杆旗帜——赫然写着“刘”字。

  “刘?刘洪的刘?”

  “还是刘巳的刘,又或者蜀州其他的刘家?”

  “还有那两名年轻人……”

  陈逸回想片刻,没有什么印象,便不再多想。

  只是这时候那画舫内没有任何声音传出,让他明白画舫上存在静室。

  他眉头微皱,便冒险再次靠近二里。

  直至来到曲池边上,他才隐约听到画舫内传来些许声响。

  并不真切,但已经足够他大致听到些内容。

  陌生声音道:“……烧了冀州商行粮库,那几个蛮奴儿有没有发觉?”

  吕九南语气低沉的回答:“应该没有。”

  “这次我等受刘大人所托前来救走他们,已经坏了匪道规矩,不可能通过茶马古道迂回送他们回返蛮族境内。”

  “此事需要你们出面……”

  年轻的声音笑了几声,“吕兄啊,魏朝有句古话叫做‘一事不烦二主’,您送人送到西,可否?”

  吕九南没有回话。

  葛木枭却是冷声开口道:“我家王上有言在先,匪道同盟不可破。”

  “若是被那几个人牙子发现是我们所为,必然导致刚刚稳定的匪道同盟分崩离析。”

  “那样的损失,你父亲刘洪拿什么弥补王上?”

  听到这里,陈逸微一挑眉,刘洪的儿子?

  印象中,刘洪只有两个儿子。

  老大刘桃夭,老二刘桃方。

  前者举人功名,并未高中三甲,如今已经出仕为官。

  乃是蜀州布政使司衙门的税吏,正七品的小官。

  后者则是位不学无术的闲散读书人,如今还在贵云书院求学。

  看这情形,那艘画舫上的人应该就是刘桃夭了。

  “所以,吕九南救援那些蛮奴儿是刘洪所托?”

  陈逸微微皱眉,脑海里又过了一遍那晚所发生的事情。

  首先蛮奴儿火烧东市粮库后,被吕九南救走。

  但因为所谓的婆湿娑国匪道同盟,吕九南并没有将人带离蜀州,所以他才打算求到明月楼头上。

  当然,这可能刘洪等人要求的。

  其次,林怀安和刘桃方两人联手设计蜀州粮价,被刘洪得知,他接着暗算了林怀安。

  不对。

  前后顺序有问题。

  陈逸暗自摇摇头:“时间不对。”

  “应该是刘洪提前得知刘桃方所为,才让那些蛮奴儿逃跑前烧了粮仓。”

  “这样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陈逸看向那艘画舫的眼神闪过一抹冷厉之色。

  刘洪竟敢与蛮族有染,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为那刘洪城府这么深,老谋深算,应是属于追求权力的“权臣”。

  如今来看,他还是个吃里爬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奸臣啊。

  这时,那画舫内的刘桃夭笑着说道:“……总之这桩事与吕兄有益。”

  “父亲那里可是允诺你家王上,事成之后,会赠予你等几家常走茶马古道的商行车马。”

  “单是这笔生意,足够让你们大赚一笔了。”

  吕九南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孔雀旗的确爱财,但也不是什么钱都要。”

  “若非你父亲写信给王上,且此事涉及蛮族左王木哈格,你给再多的银子也休想大哥破坏匪道同盟规矩。”

  “这是自然。”

  “所以父亲命我全力配合您和葛木兄,一切都以你们为主。”

  刘桃夭转而问道:“不知春雨楼那里是否愿意接下这桩买卖?”

  没等吕九南开口,葛木枭哼道:“有人搅局。”

  “嗯?何人这么大胆,敢坏了您二位的事?”

  “‘刀狂’柳浪,一个不知所谓的江湖人!”

  “他?”

  刘桃夭语气略有疑惑的说:“若是刘某没记错的话,那‘刀狂’实力不比二位强多少?”

  “他的刀已经大成,短时间内,我与大兄拿不下他。”

  “哼,如果不是这样,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刘某自是相信二位的实力,只是如今重中之重是要将阿苏泰等人送回蛮族领地。”

  “二位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至于柳浪……”

  刘桃夭停顿片刻,笑着说道:“以吕兄的实力,连那逃婚郎都能在萧家眼皮子底下制住,何况是一名不知所谓的江湖刀客?”

  吕九南依旧没有吭声。

  可陈逸心下已经更冷几分。

  “原来是刘家啊!”

  刚才他还不确定前身被吕九南以降头术操控逃婚是否跟刘家有关。

  现在他已经足够确信了——就是刘家所为!

  难怪了。

  以刘洪的野心,他必然不希望看到萧惊鸿继续待在萧家。

  若是能除了他这位赘婿,刘洪之后便可谋算其他让萧家赶走萧惊鸿,以此进一步削弱萧家力量。

  这时,那刘桃夭似是见吕九南、葛木枭没有开口打算,便继续笑道:

  “可惜的是,那萧家赘婿命大逃过一劫,不然前次父亲还会奉上厚礼。”

  “说到这个,刘某还有些疑问,不知吕兄能否为我解惑?”

  “说。”

  “那日,您曾告诉我已经得手,为何那萧家赘婿没死?难道萧家内部有人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沉默片刻。

  吕九南方才冷淡的回道:“应是萧惊鸿所为。”

  “哦?难道她除了武道,还擅长医道不成?”

  “那日萧惊鸿来得太快,我隔断一切前并没有操控那废柴自尽,应是后来被她用了某种秘法救活。”

  “又或者……”

  “阿格里帕!”

  陈逸正待继续听下去,却是听到吕九南说了一句婆湿娑国语。

  很简短,意义不明。

  紧接着,那几人的对话声消失不见。

  隐约还有两道沉闷的破空声。

  陈逸微微皱眉,隐藏好身形,远远的看过去。

  只见吕九南和葛木枭已经离开画舫,正悬在半空中朝四周打量,像是找寻什么。

  “嗯?是我被他们发现了吗?”

  不待深思,陈逸就听到一道笑声在耳边响起。

  笑声像是孩童的嗓音那般稚嫩。

  “嗯?”

  陈逸侧头看去,便见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个一尺高的木人正朝他冲来。

  那木人身上挂着一根根手指粗细的青铜锁链,跑动间哗啦哗啦作响。

  更诡异的是它的眼睛鲜红如血,配上那尖细稚嫩的笑声,在这昏暗的雨夜里显得十分诡异。

  这时,吕九南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死!”

  陈逸眼睛微眯,身上气势陡变。

  金锐之气冲向云霄,璀璨的金光夺目耀眼。

  弹指间,便有一道枪芒瞬间划过那木人,将它一分为二。

  “嘶”的一声后,尖细刺耳的笑声和哗啦声随之消失。

  只剩下嘈杂的雨声,以及缓缓消散的枪意光辉。

  这次陈逸没再施展刀道,而是直接以圆满境界的枪意破了吕九南的降头术。

  同时,他还将面上黑布取下,连带着身形都以桩功膨胀两圈,以免让吕九南等人察觉他是“柳浪”。

  “圆满枪道?!”

  “你是何人?!”

  那吕九南看到夜空之上洞穿阴云雨幕的光辉,神色骤变。

  一旁的葛木枭更是如临大敌,已经拔出腰间的长刀。

  陈逸闻言,抬手将斗笠拉到背后,缓步站在曲池边上望向那艘画舫,语气不耐的问:

  “老子倒是想问你们是谁?”

  “我不过是来这里歇脚,你们怎得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出手?”

  吕九南一双狭长的眼睛闪过些凶厉,“歇脚?”

  “那你为何待在那里不动弹?”

  “他娘的,这黑天半夜的,老子在这儿睡个觉碍着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