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告辞。”
江玄目的达到,也不再停留,拱手一礼,转身便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直到走出翠茗轩,重新感受到外面街道上喧嚣的人气和温暖的阳光,江玄才感觉背脊一阵发凉,竟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方才与风婆婆对峙,虽然表面从容,但对方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几次都让他感觉如同置身万丈深渊边缘,几近窒息!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若非他心志坚韧,灵魂力量远超同辈,恐怕早已露怯。
“洞天境……不,恐怕比姚拓海还要可怕……”
江玄心中凛然,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不过,回想起自己刚才在那等强者面前,不仅没有露怯,反而利用对方对柳清嫣的重视和对“寻大师”的忌惮,成功敲诈来一大笔修炼资源和巨额金币,他心中又不免生出几分畅快和自信。
“哼,小觑我?觉得我年轻好拿捏?”
江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因为你们小觑我,我才敢开出那样的清单和报酬。恐怕在你们想来,我一个‘小小’的人罡境,背后就算有个灵纹师尊,也绝无可能独吞或者浪费那些顶级灵材,更不敢欺骗你们。
可惜……”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凭借着鹿先生留下的庞大知识库,以及对古律灵埙的深刻了解,他有至少七成把握能够完成修复!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他料定了风婆婆和柳清嫣看不出虚实,只能选择相信他。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却突然传来风婆婆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小子,别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你废了黄剑雄的修为,黄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等着吧,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江玄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相信,在古律灵埙修复完成之前,风婆婆您……是绝对不会让我出任何‘意外’的。”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之中。
留在原地的风婆婆,听着江玄那笃定无比的话语,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小子,竟然吃定了自己为了小姐,不得不替他擦屁股,挡下黄家的报复?!
她深吸了数口气,才勉强压下将那小子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最终只能无奈地冷哼一声,咬牙低语。
“好个奸猾的小狐狸!算你狠!等埙修好了,看老婆子我怎么收拾你!”
她知道,江玄说得没错。为了保证小姐的古律灵埙能够顺利修复,在东西完好无损地交到小姐手上之前,她确实不能容忍江玄出任何意外。
这等于变相地被这小子绑架,要替他应付掉黄家可能到来的报复。
这种被一个晚辈拿捏、得寸进尺的感觉,让这位实力通玄的老婆婆郁闷得几乎要吐血,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暗恨不已。
目送江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风婆婆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变幻了几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快步返回翠茗轩大厅。
还未走近,便听到大厅内传来一阵压抑却激烈的议论声,正是那群紫禁城的门阀子弟。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黄剑雄修为被废,此乃奇耻大辱!”
“那小子必须死!否则我等返回紫禁城,如何向家族交代?如何面对其他同辈?”
“不错!一个边陲寒门贱种,也敢挑衅门阀威严,若不将其碎尸万段,我等颜面何存?”
“等那小子离开翠茗轩范围,我们便……”
“可是……风婆婆那边……”
“风婆婆再强,难道还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与我等所有门阀为敌不成?”
议论声中充满了愤慨、杀意以及一丝对风婆婆的忌惮。
风婆婆冷着脸,一步踏入大厅。
她的出现,如同寒风过境,瞬间让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感受到她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低气压,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风婆婆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门阀子弟,最后落在为首的几人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叫江玄的小子,对我家小姐有大用。
在他完成小姐交代的事情之前,谁若敢动他,令其身亡……便是与老婆子我过不去。后果,自负。”
她这话说得直白无比,威胁之意赤裸裸,毫不掩饰!
门阀子弟们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一个个皱紧了眉头,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憋屈。
他们没想到,风婆婆竟然会如此明确地出面维护那个小子!
而温明秀、齐云霄等烟霞城豪门子弟,更是心中巨震,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风婆婆……竟然为了江玄,不惜得罪这么多紫禁城的门阀子弟?那江玄,到底对柳大家有什么“大用”?竟然能让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婆婆如此力保?
一名门阀子弟忍不住,上前一步,强压着怒气问道。
“风婆婆,难道黄剑雄修为被废之事,就这么算了?”
风婆婆眼皮都未抬一下,冷冷道。
“在江玄解决完小姐的事情之前,只能如此。至于之后……你们之间的恩怨,老婆子我懒得理会。”
这时,一直沉默坐在上首的谢玉堂,忽然淡淡开口。
“风婆婆的意思,是保证那江玄在完成柳大家之事前不死即可。至于其他……譬如缺胳膊少腿,或者受些别的‘教训’,只要留他一口气,便无妨,是么?”
第559章 这叫什么事
风婆婆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只要人不死,不影响他做事,随你们。”
她看了一眼谢玉堂。
“玉堂少爷若是无事,可以随老婆子我去内院一趟,小姐或许想见见你。”
谢玉堂闻言,神色一动,站起身,对着风婆婆微微颔首。
“有劳风婆婆引路。”
风婆婆不再理会其他人,带着谢玉堂便欲离开。
“风婆婆!”
又有人忍不住开口,是那个金袍少年,他脸上带着急切。
“我等今日前来,本是专程拜访柳大家,不知柳大家现在可否……”
风婆婆这才像是刚想起来这群人聚集于此的目的,她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随口打发道。
“小姐身有要事,今日不便见客。诸位,请回吧。”
说完,她便与谢玉堂径直离开了大厅,留下满厅神色各异、心情复杂的年轻人。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愤懑。
“这叫什么事!”
“不仅让那凶徒跑了,连柳大家的面都没见到!”
“都怪那个江玄!若不是他,怎会如此!”
门阀子弟们纷纷抱怨,将一腔怒火都归咎到了江玄身上。
温明秀、齐云霄等烟霞城子弟见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免得被卷入这些门阀子弟的怒火之中,连忙纷纷起身,寻了个借口,匆匆告辞离去。
走出翠茗轩,几人都是心有余悸。今日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尽快回去,向宗族长辈禀明。黄家子弟被废,风婆婆力保江玄,紫禁城门阀与烟霞城本土势力之间微妙的关系……这些都意味着,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家族,恐怕要面临站队的选择了。
……
江玄并未直接返回住处,而是先去了灵纹师公社。
楚风早已在公社内坐立不安地等候多时,见到江玄安然无恙地回来,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猛地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江玄老弟!你可算回来了!真是吓死哥哥我了!”
楚风连忙迎上前,拉着江玄上下打量,见他确实毫发无伤,这才彻底放心,随即又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追问。
“怎么样?那风婆婆找你到底所为何事?没为难你吧?”
江玄笑了笑,道。
“楚风兄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风婆婆请我过去,是为了修复一件比较独特的乐器,恰巧,我和家师对此物有些了解,能够胜任。”
“独特的乐器?”
楚风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推测道。
“能劳动风婆婆大驾,又需要寻大师这等人物出手修复的乐器……莫非物主是一位艺修?”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此地暂居的主人身份尊贵,与艺修大家交往密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玄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物主正是柳清嫣,柳大家。”
“柳……柳大家?!!”
楚风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亢奋之色!“真的是柳大家?!那位名动帝国,一曲‘霓裳惊鸿舞’引得紫禁城万人空巷的柳清嫣?!”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迷离而崇拜,喃喃道。
“我曾有幸,在紫禁城听过一次柳大家的演奏……那空灵的歌喉,那绝美的舞姿,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至今难忘!没想到……没想到柳大家竟然来了烟霞城!更没想到,老弟你竟然见到了柳大家!还和她说话了?!”
看着楚风那几乎要手舞足蹈的狂热模样,江玄有些无奈,简单地将修复古律灵埙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风听得两眼放光,羡慕得几乎要流口水。
“柳大家亲自为你斟茶?还拜托你修复家传古乐器?天啊!老弟,你这是何等殊荣!你知道帝国上下,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柳大家的青睐吗?”
他猛地抓住江玄的胳膊,一脸恳求。
“老弟!好老弟!下次……下次你若再去见柳大家,能不能……能不能带上哥哥我?哪怕只是在远处看一眼,听她说一句话也好啊!”
江玄看着他那副近乎痴狂的模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楚风兄,冷静点。柳大家身份特殊,岂是你我想见就能见的?这次也是因为修复乐器之事。”
他心中暗道,这楚风在烟霞城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没想到在柳清嫣的魅力面前,也是如此失态。
他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帝国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对柳清嫣的推崇会到何种地步,恐怕称之为狂热也不为过。
应付完激动不已的楚风,江玄这才得以脱身,返回自己的小院。
回到家中,他径直找到了依旧躺在摇椅上,拎着酒缸,一副醉生梦死模样的雪金。
江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坛用特殊手法酿制、酒液如同跳动着蓝色火焰的灵酒,放在了雪金旁边的石桌上。
雪金瞥了一眼那两坛酒,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烧魂酒’?小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知道给老子带酒了?”
江玄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神色平静地说道。
“刚才在翠茗轩,多谢前辈暗中照看了。”
雪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也不否认,伸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灼热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带着火苗的热气,这才懒洋洋地道。
“你小子倒是机伶,怎么知道老子在?”
“猜的。”
江玄淡淡道。
“前辈虽然看似不管事,但我若真死在了那里,您面子上也不好看,回去也不好交代吧?更何况,您还指望着我将来给您打造灵纹战装呢。”
雪金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又灌了一口酒。
江玄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废了那个黄剑雄的修为,恐怕后续麻烦不小。”
雪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动手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吗?”
江玄摇了摇头,坦然道。
“不是怕。只是当时有前辈您在暗中,我知道无论如何也死不了,所以才懒得忍耐。
更何况,对于那种视人命如草芥、张口闭口就要杀人的门阀子弟,废掉他的修为,让他体会一下从云端跌落的滋味,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雪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酒坛,饶有兴趣地看着江玄。
上一篇: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下一篇:一人之下:从封神传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