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治愈的力量
鬼斗罗鬼魅,和菊斗罗配合多年,两人的武魂融合技“两仪静止领域”在封号斗罗级别的战斗中堪称无解。
鬼豹斗罗算是他们二人的晚辈,但也是九十五级,飓风鬼豹武魂以速度和突刺见长,最擅长在战场上斩杀敌方核心人物。
菊斗罗,鬼斗罗,鬼豹斗罗。
三个九十五级。
独孤博自己如今是九十三级。
封号斗罗这个层次,每一级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九十三级对九十五级,光是魂力总量就差了一大截,更不用说那两位武魂殿成名多年的老牌长老,菊斗罗和鬼斗罗的武魂融合技“两仪静止领域”,在封号斗罗级别的战斗中堪称无解。
他当年还在天斗帝国当供奉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一招,据说一旦被卷进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独孤博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碧绿的瞳孔在昏暗的帐内泛着幽幽的寒光。他的目光从伊娃身上扫过,又落在葛朵身上。
葛朵依旧斜倚在帐篷的支撑柱上,苍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株不知名的药草,幽绿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打盹。
这个女人当年在冰火两仪眼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至今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等级。
封号斗罗每一级的差距都是天差地别,她能碾压他,只能说明她的等级远在九十二级之上。但到底是多少,他没问过,她也没说过。
至于伊娃。
独孤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这个女人收他为手下,给了他丹药,替他稳住了体内的毒素。
她给了他很多东西,唯独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真正的实力。
他只知道她是封号斗罗,但具体是九十几级,他不知道。
三个人里,他应该是等级最低的那一个。
他连自己两个盟友的真实实力都不清楚。
“伊娃夫人。”独孤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我认识也有些年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伊娃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是九十三级。”独孤博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刚调息完的淡淡魂力波动。
“菊斗罗、鬼斗罗、鬼豹斗罗,全是九十五级。一对一,我对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占不了便宜。
菊斗罗的奇茸通天菊攻防一体,我当年曾和他有关交手,完全不占优势。
鬼斗罗更不用说了,他的武魂比我的碧磷蛇皇还诡异,我的毒对他来说怕是没什么用。
鬼豹斗罗我虽然没交过手,但九十五级的敏攻系,速度和突刺能力怕是能在我放出毒雾之前就穿过我的防线。”
他放下手指,那双碧绿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伊娃。“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仗,怎么打。”
葛朵把玩药草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眼帘,和伊娃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短,短到独孤博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葛朵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伊娃也笑了。
“独孤博,”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慵懒调子,“你不用担心。”
独孤博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用担心?三个九十五级封号斗罗带着十万大军压境,她让他不用担心?
“让你来北境,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你单独应付一位封号斗罗。”伊娃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姿态从容优雅。
“如今反武魂联盟之中,中部有上三宗坐镇,封号斗罗加起来超过六位。南边星罗帝国也有自己的供奉。唯独北境,封号斗罗最少。在你来之前,只有我和葛朵两个。”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独孤博。“你来了,就是三个。多一个封号斗罗,总比少一个好。北境在联盟里的分量重一分,能从七宝琉璃宗和星罗帝国竞争之中多得到一分资源。光是冲这一点,让你跑这一趟就值。”
独孤博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些。他不是不懂这些权术博弈,他只是没想到伊娃会把话摊得这么明白。
“再说了,”伊娃收回手指,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调子,“让你来,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独孤博抬起眼帘。“什么用处?”
“你的毒。”葛朵接过话头,声音懒洋洋的。
“碧磷蛇皇毒在大规模战场上就是一台绞肉机。一个魂技下去,方圆百丈寸草不生。普通魂师根本扛不住你的毒雾,就算有解毒丹药,也得停下来嗑药。
但停下来,就是活靶子。”
“所以,”伊娃接过话头,碧绿的眼眸在烛火映照下闪着幽光,“封号斗罗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做好你最擅长的事——让武魂帝国那十万大军,还没摸到城墙就先少掉三分之一。”
独孤博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伊娃,又看了看葛朵。
两个女人一个靠在椅背上端着凉透的茶杯,一个斜倚在帐篷柱子上把玩药草,姿态一个比一个从容,仿佛城外那十万大军和三个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不过是来串门的亲戚。
他不傻。他认识伊娃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女人的作风了。她越是表现得漫不经心,就越是胸有成竹。
她敢让他不用操心封号斗罗的事,就说明她有把握。至于这个把握从何而来,她没有说,他也不会问。
在伊娃手下做事,第一条规矩就是别问不该问的。
“行。”独孤博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你们说了算。”
葛朵把手里的药草随手往桌上一丢,幽绿的眸子在独孤博身上扫了一圈。
“你体内的毒素我重新调了方子,新丹药这两日就能炼好。旧的那批药先停,新药的剂量翻了一倍,你九十三级的经脉承受得住。”
独孤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伊娃站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开一角。帐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串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星子。
她望着那片火光,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慵懒,但眼底却翻涌着一层让人脊背发凉的锋芒。
“三位九十五级,”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比比东这次是真舍得下本钱。也好,让他们来吧。”
与此同时,北境联合城邦后营的伤兵营里,乐佩正蹲在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年轻士兵身旁。
那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左腿上被一支流矢贯穿了小腿,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周围还在渗血,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暗紫色,那是箭头残留的魂力侵蚀,普通的止血药根本没用。
乐佩将手轻轻覆在伤口上方,掌心里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很柔,像是晨曦刚透过云层洒下来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伤口上的瞬间,那圈暗紫色便开始缓缓褪去,渗血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几个呼吸之后,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新生的皮肤从伤口两侧向中央合拢,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那年轻的士兵瞪大眼睛看着她手里的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谢、谢谢您……”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在战场上被抬下来的时候,旁边几个老兵看了一眼他的伤口都摇头,说这种被魂力侵蚀的箭伤最难治,搞不好整条腿都得废。
乐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朝下一个伤兵走去。
她从来到北境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干这个。
刚来那几天,这里的伤兵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断胳膊断腿的、被魂技灼伤的、被毒系魂技侵蚀皮肤溃烂的,什么样的伤都有。
她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但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理想,也不是因为什么对战争的痛恨。
只是单纯地——见不得有人死在她面前。
听起来可能有点矫情,但乐佩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从小在高塔上长大,陪伴她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葛朵和四面石墙。窗外偶尔飞过的鸟、墙缝里钻出来的野草,都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对生命的理解很朴素,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应该活下去。
当然,还有另一个更现实的原因。
【声望值+12】
【声望值+8】
【声望值+15】
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就是最好的奖赏。乐佩在伤兵营里泡了几天就彻底爱上了这种感觉,每治好一个伤兵,声望值就往上涨一截。
虽然单次涨幅不算多,但架不住量大管饱,一场仗打下来伤兵数以千计,她每天从早忙到晚,声望值就像开了挂一样蹭蹭往上涨。
这可比之前在冰火两仪眼帮葛朵炼药划算多了。
炼丹那活儿又费神又费时间,一炉丹药炼好几天,声望值涨得还没现在半天多。
更别说在冰火两仪眼的时候,她名义上是葛朵的学生,实际上就是个被压榨的免费劳动力,头发被剪去做催化剂,魂力被用来温养丹炉,最后炼出来的丹药全贴上了“葛朵出品”的标签,声望值全归了葛朵,她连口汤都喝不上。
现在不一样了。她在北境伤兵营里每治好一个伤兵,人家感激涕零地道谢,旁边的医官和护士都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她,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私下里都叫她“金发天使”。
每次她穿过伤兵营,都能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嘀咕“就是她,那个一挥手就能让伤口长好的治愈系女魂师”。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挺爽的。
不过声望值只是顺带的。真正让乐佩心甘情愿从天亮忙到天黑的,是生命之神的力量在她体内流转时那种奇妙的感觉。
她的武魂“黄金长发”本就有治愈之力,但以前那股力量并不算强大,因此她一直更认为自己是个控制型魂师。但自从生命之神选中了她,一切都变了。
每一次她催动魂力去修复别人的伤口,那股从掌心涌出的金色光晕就会比上一次更浓郁几分。
每一次她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创口在她手下渐渐愈合,她体内的魂力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比冥想苦修还要活跃。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她的身体在告诉她,这才是她真正应该做的事。
不只是治愈的效果在变强。乐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总量也在涨。
不是那种每天冥想之后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增长,而是肉眼可见的、每一场大仗之后就能往上窜一截的涨幅。
刚来北境的时候她还在魂帝的门槛上徘徊,现在她的魂力已经突破了六十四级,而且还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继续往上冲。
生命之神的神考,核心要求只有一个,拯救更多的生命。而这个目标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不需要像其他神考者那样去完成各种刁钻古怪的试炼,她只需要做她最擅长的事,用她的双手,去抚平战争留下的伤痕。
每治愈一个伤兵,她的治愈之力就强一分。每多救一条命,她的神考进度就往前推一格。
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治愈之力越强,能救的人就越多;救的人越多,生命之神反馈给她的力量就越大。
所以这场战争对别人来说是灾难,对乐佩来说,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遇。
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伤员,而每一个伤员,都是她通往神位的阶梯。
当然,这话她不会跟任何人说。她只会在伤兵营里继续忙活,继续当一个安静的、温柔的、不问世事的医者。
思绪刚一飘远,乐佩就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回了意识深处,然后走向下一个需要治疗的魂师。
那是个躺在角落里的老兵,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被某种锋利的魂技整齐切断,断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止血纱布,血已经渗出来把纱布染成了深褐色。
老兵没有哼哼,只是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嘴唇干裂发白,呼吸又浅又急。
第517章 受伤的朱竹清
乐佩在他身旁蹲下,伸手去解那层被血浸透的纱布。
纱布一层一层揭开,断面处的血肉已经有些发黑,那是魂力侵蚀后残留的坏死组织。
老兵疼得额角青筋直跳,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攥着担架的边缘,指节泛白。
乐佩没说话。她的手掌覆上断面,金色光晕亮起的瞬间,老兵紧攥的手指猛地松开了,不是疼的,是那股暖流太舒服了,像是泡进了温泉里,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坏死的组织在金光照耀下渐渐褪去乌黑,新鲜的肉芽从断面边缘一点一点冒出来,虽然断肢无法再生,但伤口至少不会再溃烂下去。
“行了。”乐佩收回手,声音很轻,“伤口不会再恶化了,但手臂……我也没办法让它重新长出来。”
老兵低头看着自己那截愈合的断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能活着就不错了,少条胳膊算个屁。多谢姑娘。”
乐佩点了点头,站起身。
她朝下一个伤员走去。
伤兵营里的地面被连日来的进进出出踩得泥泞不堪,混杂着积雪、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草药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那是伤口溃烂太久又没有及时处理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乐佩早已习惯了这股味道,她在伤兵营里待了这么多天,鼻子都快麻木了。
等到了跟前,她才发现,这个人她有点印象。
那是一个趴在担架上的女人。
说是趴着,其实更像是被人匆忙间翻了个面搁在担架上的,身下垫着一条已经被血浸透的粗布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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