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天明毫不犹豫。
公孙丽姬看着父子俩,眼神温柔,轻声道:“天明还小,会不会太着急了?”
焰灵姬轻笑一声,“姐姐多虑了,你看他像是会拿根棍子逼着儿子站桩的严父么?”
说着,作势要捏天明脸蛋。
天明机灵地一缩脖子,躲到陈青流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对着焰灵姬做了个鬼脸。
陈青流点点头,“会。”
“正所谓十年磨一剑,等天明长到六岁,筋骨长开些,便可真正为他打基础了,如今根骨天资如何,我站在这里,想来是不错。”
焰灵姬打趣道:“那可不一定哦,万一随了母亲呢?”
公孙丽姬白了她一眼。
到现在她都步入先天,天赋显然不是一般的差。
陈青流突然开口:“其实天赋高低,现在就能看出。”
两个女人闻言一怔。
公孙丽姬率先讶然道:“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看出天赋和根骨?”
云台边缘一处开阔石坪上。
陈青流负手而立。
小天明换上了一身利落短打,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柄小木剑,既紧张又兴奋。
“剑,器也,持剑者,心也,心不正,剑则邪,心不定,剑则乱。今日,不教你劈砍刺削,只教你两件事,持剑,与站。”
陈青流俯身,握住天明小手,调整他握剑的姿势。
“五指虚握,拇指轻抵,剑柄贴合此处。松而不脱,紧而不僵。剑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一块死木头。”
“好,就这样,保持。”
陈青流松开手,退开一步。“现在,站。”
他示范了一个最基础的站桩姿势,双脚微分,与肩同宽,膝微屈,脊背挺直如枪,目光平视前方,气息下沉。
“站,是根。根不稳,枝叶再繁茂,风一吹便倒,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须深深扎进这山石之中。头顶天,脚踏地。呼吸,要慢,要长,要沉入丹田。”
令人惊讶的是。
陈青流基本上说一遍,天明就可以做到七八成相似。
公孙丽姬望着场中一丝不苟模仿父亲站姿的儿子,眉眼弯弯,只觉得小家伙认真努力的模样分外可爱,透着股机灵劲儿,倒没往深处想。
然而,焰灵姬身为宗师,眼光何其毒辣。
她看着天明那几乎复刻陈青流神韵,毫无偏差的持剑站姿,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异。
她侧过头,轻声问公孙丽姬:“姐姐,你说一个人学什么就能像什么,这算不算厉害?”
公孙丽姬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肯定:“自然厉害。”
焰灵姬红唇微抿,眼神变得更深邃了几分,追问道:“那……若是有一个人,学什么便能‘是’什么,抬手即得呢?这又当如何?”
公孙丽姬闻言,秀眉微微蹙起,认真思索了片刻,方才缓缓道:“若真如此……那便有些可怕了。”
她想象着那种情景,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寒意。
岂不是说,他人的招式绝学,只要被他看上一眼,便能化为己有?
这……近乎妖孽了。
焰灵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姐姐,若我说……天明这孩子,就极像是这种‘学什么即是什么’的根骨天赋,你……会如何想?”
“啊?!”
公孙丽姬猛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微张的唇瓣。
陈清流踱步走近,语气随意:“马马虎虎。”
话虽如此,那眉眼之间却根本藏不住笑意。
焰灵姬说道:“这还叫马马虎虎?真真是一眼就能瞧出来,天赋不是一般的好!”
她话锋一转,问陈青流。
“哎,你倒是说说,和你当年相比,如何?”
公孙丽姬一听这话,脸色也认真起来。
陈青流略微沉吟,方才开口:“只能说,有希望触摸到大宗师的门槛,至于最终能否迈过那道坎,还是未知之数。”
天下英雄,天赋异禀者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便是那人中龙凤,惊才绝艳之辈,能最终攀至大宗师之境的,又有几人?
一个小娃娃,起步之初,仅凭天资根骨,根本不足以论断太多。
天资,或许决定了一个人武道的根基深浅,是那‘下限’。
而最终能攀上何等高峰,那‘上限’,却是由其心性、毅力、乃至胸襟气度所决定。
若空有一身绝顶天赋,却心浮气躁,眼高于顶,不肯脚踏实地,受不得半点挫折磨难,那天赋再好,又有何用?
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有天赋,根骨好,再加上一颗坚忍不拔、虚怀若谷的心,那才是一块真正的璞玉良才。
成长不起来的天才,终究算不得真正的天才。
焰灵姬听到陈青流对天明天赋的评价。
心中波澜微起。
她与陈青流相处日久,深知其为人。
对方绝非那种屑于隐瞒或说谎之人。
他口中天明的天赋“很好”,那必然是极好,是足以震惊世人的璞玉。这从正面印证了天明的不凡。
然而,焰灵姬心中更被触动的是另一件事。
这恰恰从侧面映照出陈青流自身天赋恐怖。
他的天赋,恐怕才是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大宗师圆满?
几乎说是可以与各教圣人祖师相提并论。
除了没有立言著书之外。
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小天明站在原地,一板一眼。
完全没有少年孩童应有的天真嬉闹,眼神专注而沉静,超脱了年龄的稚气。
——————————
第342章 多事之秋
查验好天明的资质后,陈青流便转身离开。
因为他还有一件要事要问。
盗跖正在山上巡逻。
如今墨家人手紧张,职责划分早已不像从前那般清晰,巡逻的重担几乎全压在了他身上。
此刻,他正带着几位年轻的墨家弟子在岗哨附近巡查。
今时不同往日。
巡逻虽是件枯燥乏味的差事,却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几位墨家弟子边走边闲聊解闷。忽然,其中一人按捺不住好奇,转头问道:
“盗跖统领,要是给咱墨家机关城里的高手排个名次,您说谁最利害?您肯定知道吧?”
盗跖听到身后的问话,“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哪有什么固定名次先后,你们自己瞎琢磨去。”
那几个小子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嘿嘿,统领,您要是不知道,我们更不可能知道啦!你就透露点呗?”
盗跖小眼睛转了转,故意咂咂嘴,露出一副馋相:“唉,这长夜漫漫的,要是能有壶好酒润润嗓子那该多美啊,要是能弄点酒来,我嘛,倒是可以给你们泄露点天机。”
其中一人闻言笑出声来:“哈,统领,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如今正值乱世,粮食金贵,用粮食酿造的酒水更是成了稀罕物。
说着就从旁边一个弟子怀里摸出个小巧的扁圆壶,那弟子唉呀一声,下意识就想捂回去:“唉!唉!,别!这是我留着暖身子……”
话没说完,就已经到盗跖手中。
后者还故意掂了掂,引得那弟子一阵心疼哎哟。
盗跖麻利拧开壶口,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辛辣液体入喉,他咂了咂嘴,皱,“啧,这味是够冲,就是糙了点,跟喝刀子似的,下次想法子弄点好的。”
典型的放下筷子骂厨子。
盗跖抹了把嘴角酒渍,目光扫过几个眼巴巴等着的年轻弟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如竹筒倒豆子般报起了名字。
“陈青流,六指巨子,荆轲,燕丹,高渐离,雪女,大铁锤,徐夫子,班大师。”
他报得飞快,一口气不带停歇。
一个圆脸弟子突然掰着手指数,数到最后,他猛地顿住,挠头嘀咕:“不对啊统领!这才九个人,怎没见有你名字?”
“啪!”
盗跖反手一巴掌轻拍在对方后脑勺,“打架?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打的吗?”
说着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旋身掠上三丈高的岗哨檐角,衣袂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他蹲在檐角,托腮冲下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要论脚底抹油的功夫,我认第二,墨家谁敢认第一?至于拼命的事,有那些厉害在前头顶着,就够啦。”
话音未落,一个平淡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盗跖身后响起。
“就是不怎么见你突破先天。”
声音近在咫尺,仿佛说话之人就贴着他的后脑勺。
“卧槽!!”
盗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头皮像是要炸开。
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这一下爆发,快逾闪电,当真将他引以为傲的神行术发挥到了极致。
落地时,他甚至还踉跄了一下,惊魂未定地霍然转身,右手已下意识地扣住了藏在袖中的瞬飞轮。
只见月光清冷,瓦片寂寂,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统领?您、您怎么了?”下
方的弟子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纷纷紧张地拔出兵刃,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同样一无所获。
盗跖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背心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那个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在他身侧不远处:
“反应不错。”
盗跖猛地侧头,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袭青衫的陈青流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他身旁三步开外。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与光影之中,气息缥缈。
“陈……陈先生?!”
盗跖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扣着瞬飞轮的手指也松开了,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抱怨道,“您老人家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我这小心脏差点给您吓停喽!人吓人,吓死人啊!”
上一篇: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