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42章

  焰灵姬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奇异的光泽,火魅术一闪而逝。

  意识仿佛化作一缕轻烟,探向陈青流毫无防备心境。

  刹那间,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在她“眼前”展开。

  那并非寻常的湖光山色或七情幻象。

  映入她感知的,是一片无垠的、肃杀的剑之天地。

  心湖中央,插满了无数形态各异剑刃。

  其实,这心湖之上悬浮的每一把剑,皆是一门剑术真意的具象显现。

  它们形态各异,或古朴厚重,或轻灵诡谲,或炽烈如火,或森寒如冰,密密麻麻,难以尽数,尽数倒映在下方那片深邃幽静心湖之中。

  湖面平静无波,宛如一块镶嵌在虚空中的巨大墨玉,清晰倒映百千剑影。

  而在上方,并非一片澄澈纯净。

  细细数来,约莫有十二余道细微的裂痕遍布其上。

  这些裂痕虽不显狰狞,亦未撼动星湖的根本稳固,却如同白玉微瑕,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陈青流体内那十余道阴阳咒印在心境气象中最直观的外在体现。

  裂痕边缘,隐隐有暗沉的光晕流转,带着阴冷诡谲的气息,隐隐透出阴阳流转,五行生克的玄奥轨迹,与星湖本身的浩瀚肃杀格格不入,仿佛污浊的墨迹滴入了清澈的古泉。

  这片星湖,浩瀚、孤高、纯粹,却也因这十余道裂痕,平添了几分沉重孤寂。

  焰灵姬轻轻‘抽回’意识,火魅术在她眼中缓缓敛去。

  她坐直了身体,冰蓝眸子深深望向陈青流平静无波的侧脸。

  “你之前突然离去,就是因为身受重伤?这种伤有根除之法吗?”

  “还是说,会一直如此?算是极严重的后遗症了。”

  陈青流淡淡回道:“是也不是,与阴阳家的账,迟早要清算。但以我如今的状态,不行。”

  “所以韩国那地方,再待下去意义不大,出来走走,增些见闻,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到化解之法。目前算是摸到了一点门路,只是这法子,如滴水穿石,不知要耗上多少年月。”

  焰灵姬问道:“还有其他方法吗?比如那种虽需付出些代价,却能短时间内恢复的法子?”

  她眼中急切,显然更希望他能尽快摆脱枷锁。

  陈青流微笑道:“莫要病急乱投医,我这伤非寻常‘病痛’,天下间能治此‘病’的‘药’,寥寥无几。”

  他并非那种吝啬言语,不愿解释之人。

  事实上,只要有人去问。

  他都能做个一两句解释。

  只是,陈青流这个人平日里确实一般很少开口。

  至于焰灵姬口中“代价”,陈青流心知肚明。

  纵使代价是她付出全部,也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明天去的时候,我能跟着吗?”

  陈青流看着她,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带一个女人去见另一个女人?

  他虽非深谙男女情事,却也明白这其中纠葛微妙,是万万要不得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最终,焰灵姬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陈青流看着她,却也并未再多言解释。

  有些事,解释亦是徒增烦扰。

  过了许久,焰灵姬才缓缓起身,走到另一侧的椅子旁坐下,闭目调息。

  陈青流盘膝榻上,双目闭合,看似安眠,心神却沉入体内那片肃杀的剑之天地。

  扶桑树枝与圣人手卷在身侧无声流转,丝丝缕缕流光渗入经脉,缓慢而坚定地浸润着那十二道如跗骨之蛆的阴阳咒印裂痕。

  次日清晨。

  陈青流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

  焰灵姬几乎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便睁开了眼。

  她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素色衣襟,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你要去了?”

  “嗯。”

  陈青流颔首,言简意赅。

  公孙府邸坐落在濮阳城较为清幽的东城。

  青砖黛瓦,门庭不算显赫,却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气度。

  门楣上“公孙”二字笔力遒劲,久经风霜。

  公孙丽姬在闺房中仍躺着。

  因为怀孕的缘故,平日里这个时辰她早已起身,或练剑或做些别的,此刻却困倦得不愿醒来,越来越嗜睡。

  侍女秋儿见她这般状态,倒也不急着催促,只默默将今日备好的衣裳拿起,轻轻挂在一旁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

  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提起温在红泥小炉上的银铫子,往一只薄胎白瓷茶盏里注了半盏温水。水

  声淅沥,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榻上的可人儿似乎被这细微声响扰动了。

  公孙丽姬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如蝶翼轻振,终究是缓缓睁开了眼。

  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氤氲水汽,茫然地望了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片刻,神思才渐渐聚拢。

  她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覆在已显圆润弧度的小腹上,那里正传来微弱却清晰的胎动,像小鱼儿在温暖的泉水中吐了个泡泡。

  “小姐醒了?”

  秋儿闻声立刻转身,脸上绽开笑容,捧着温水走上前,“正好,水温着呢,润润喉。”

  公孙丽姬撑着身子坐起,锦被从肩头滑落。

  她接过茶盏,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熨帖地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黏着的睡意。

  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让她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些许红晕。

  “什么时辰了?”

  她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卯时三刻了。”

  秋儿答道,转身去取架子上的衣物。

  “今儿天晴,只是外头风还有些硬,给小姐备了夹袄,族长吩咐过,您如今身子重,晨练就免了,在院里略走走便好。”

  公孙丽姬微微颔首,放下茶盏,掀开锦被准备下榻。

  秋儿忙上前搀扶。她双脚趿入软缎绣鞋,刚站起身,那日渐沉坠的腰腹便让她不自觉地用手在后腰处轻轻托了一下。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减却因孕事更添柔润的脸庞,在晨光里纤毫毕现。

  秋儿拿起玉梳,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如瀑青紫发丝,挽起一缕,簪上一支素雅的玉簪。

  “小姐,好了,你看看。”

  公孙丽姬目光落在镜中,指尖无意识抚过簪头温润的弧度,正欲开口,镜面光影却蓦然一晃。

  不是烛火摇曳。

  是有人无声无息侵入了光线。

  镜中,她身后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外,庭院假山的嶙峋石影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的青衫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着,仿佛已在那里站了许久。

  公孙丽姬呼吸瞬间停滞。

  镜中的眼眸倏然睁大,瞳孔深处映出那个刻骨铭心的轮廓。

  陈青流?!

  秋儿也察觉到了小姐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疑惑地回头望去。

  当看清窗外那人的瞬间,她浑身一僵,手中的玉梳“啪嗒”一声掉落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猛地捂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在这里?!

  无声无息,宛如鬼魅!

  陈青流的视线,越过惊呆的侍女,精准落在镜中那张娇颜上。

  四目在冰凉的铜镜中无声交汇。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庭院里细微的风声都消失不见。

  公孙丽姬的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千般思绪万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江倒海,最终只化作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梦?

  还是……

  窗外,陈青流看着镜中那双盈满震惊、茫然、委屈、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复杂情愫的眼眸,他清楚地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轮廓。

  果然。

  心中那丝玄之又玄的感应,并非虚妄。

  他沉默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激动的言语。

  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身影便已从窗外消失。

  下一刻,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推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那道青衫身影,如同瞬移般,已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房间内,站在了公孙丽姬的身后,距离不过三尺。

  他身上带着清晨微寒的露气和远途的风尘。

  公孙丽姬猛地转过身,动作因身体的沉重而略显迟缓,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

  她仰起头,终于直面了这张朝思暮想又令她心绪万千的脸庞。

  陈青流的目光深邃如渊,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手护着的小腹处。

  那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凝的了然。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开口了,面露微笑,温柔说道:

  “我过来了。”

  公孙丽姬仰头望着他,眼眶瞬间通红,滚烫泪水毫无预兆汹涌而出,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身体因剧烈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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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见面

  侍女秋儿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看小姐这反应,秋儿已然确认,眼前这悄无声息出现的青衫男子,定是小姐腹中孩儿的父亲无疑了。

  只是对方这般神出鬼没的现身方式,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

  一个字,耗尽了公孙丽姬此刻所有气力。

  陈青流走近一步,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馨香,能看清她长睫上凝结的细小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