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41章

  种种异样,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

  那瞬间袭来的痛楚,几乎让他窒息。

  但荆轲硬生生将那股剧痛咽了下去。

  男人嘛,大丈夫。

  再说了,那是他从小疼到骨子里的师妹。

  他能怎么着?

  能冲她发火吗?

  出了这档子事,他哪里还有心思?

  最终只能强撑着,装作一无所知,像平常路过一样,只停留了短短半日便匆匆告别。

  至于师妹腹中那悄然孕育的小生命。

  除了那个让他既感佩又有些莫名酸涩的陈青流,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这家伙。

  狗日的。

  盗跖一拍大腿,“我感觉你今天就是有点缺酒!走,我那儿还藏了半坛子好酒,咱俩找个地方,一醉解千愁!光在这儿吹冷风,能把烦心事吹跑吗?”

  荆轲没有回应盗跖关于酒的建议。他只是默默走到崖边,与盗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和如血的残阳,似乎在云霞深处寻找着某个无法触及的答案,默默出神。

  过了许久,山风带着寒意掠过,荆轲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穿透了云层,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盗跖,再问你个问题,如果你与一个人有仇,而且你清楚,这辈子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注定打不过他,可偏偏,你又必须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甚至维持着朋友的样子,你会怎么做?”

  盗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毛一挑,语气带着点市井的直白和不解:“凭什么和他做朋友?他不是我朋友,要我说,真打不过,那就躲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净!这世道,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荆轲听了,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也想躲开。

  可是师妹公孙丽姬……

  左右为难。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这样的?

  在机关城那次匆匆一面之后吗?

  为什么偏偏是在机关城?为什么自己当时就没能看清点其中的状况?

  荆轲其实无比想逃避。

  他宁愿永远蒙在鼓里,也不想亲耳听到最亲近的人,无论是师父公孙羽,还是师妹丽姬本人亲口告诉自己。

  盗跖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有点明白了。

  能让荆轲这样心高气傲、剑术卓绝的人,说出“这辈子无论怎么努力都打不过”,并且还“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维持朋友”这种话。

  在盗跖的认知里,整个墨家机关城,除了六指老大。

  但身为墨家巨子可能和墨家统领有仇?

  这根本不切实际。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只有他了。

  也只能是他。

  荆轲突然有些后悔和这家伙说这么多了。

  “这种事可别到处瞎胡说,听见没有?”

  盗跖抿了抿嘴,脸上又浮起那招牌式的促狭笑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嘿嘿,江湖规矩‘堵’住人的嘴巴,知道该用什么吗?”

  荆轲被他这副惫懒样儿气笑了,刚才那点郁结反而被冲淡了些,作势要抬脚踹过去:

  “去你的!还跟老子讨价还价起来了?我看是真得用剑气给你那张贫嘴紧紧皮!”

  盗跖敏捷地往后一跳,拍着胸脯道:“哎哟喂,统领息怒!开个玩笑嘛!就咱哥俩这交情,还用得着那套?放心,我盗跖的嘴,比那墨家的机关闸门还严实!你的事,烂肚子里,一个字儿都不会漏出去!”

  荆轲心中郁结难舒,最终化作一声悠悠长叹。

  他妈的!他在心底狠狠咒骂,暗自发誓:下回若再见到那姓陈的,便是拼着身受重伤,也要寻个由头狠狠教训他一顿!

  古语有云,不共戴天之仇,莫过于杀父夺妻。坏就坏在,师妹公孙丽姬从未亲口对他许下过什么承诺,而他,也始终守着那份师兄妹的情谊,未曾将心事挑明。

  一念及此,荆轲只觉悔意如毒藤绞心,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当初为何不提前将心意剖白?

  “走,喝酒去!”

  荆轲猛地甩头,似要将这万般愁绪强行压下。

  盗跖心领神会,立刻接话道:“嗐,早该如此,愁肠百结,何如杯酒?千杯醉,万杯愁,一饮而同销万古愁。”

  荆轲经他这么一提,“你说的好酒在哪儿?”

  这小子能有什么好酒?

  刚来机关城这这才多少年?

  盗跖眼珠滴溜一转,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班老头藏酒的新地方,又被我找到了。”

  荆轲哈哈大笑,拍了他肩膀。

  “走。”

  料峭春风,萧瑟秋风,吹得人憔悴。

  事实上。

  人间糟心事,想醉太难,醒酒太易。

  ————

  城门尚未关闭,稀稀拉拉的行人正匆匆进出,守城士卒裹着厚袄,懒散地倚着门洞,对这两匹快马只是多瞥了一眼,并未过多盘问。

  城内景象与韩国新郑的繁华差不多。

  只是街道不算宽阔,屋舍也多为低矮的土木结构,透着一种“衰败”暮气。

  “直接去?”

  焰灵姬策马紧贴陈青流身侧,出发前她就换上素色布衣,还做了简单易容。

  但身姿婀娜与那份深入骨髓的媚态,依旧吸引众多人驻足目光。

  陈青流勒住缰绳,望着已然关闭的城门轮廓隐于暮色之中,淡淡道:“今夜先随意寻间客栈落脚,明日再做打算。”

  焰灵姬眼波流转,并无异议,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牵着马,缓行片刻,寻了一间门面尚可的客栈。

  店小二见客上门,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未等陈青流开口,焰灵姬已先一步上前,声音不容置疑,对着店小二道:“一间房。”

  店小二闻言一愣,目光在陈青流和焰灵姬之间打了个转。

  焰灵姬虽易容遮掩了部分绝世姿容,但那份骨子里透出的气质和玲珑身段,依旧让店小二心头一跳。

  他连忙堆起笑容,点头哈腰:“好嘞!两位客官里边请。”

  两人穿过前堂,上楼进入客房,里面还算干净整洁,一床一桌两椅,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歇脚。

  之前没有机会。

  焰灵姬直接问到陈青流那次与东皇太一厮杀结果如何?

  因为看他好像不复之前的那种状态。

  陈青流是纯粹剑修。

  个人杀力卓绝。

  厮杀起来不怕单挑。

  但很怕深陷围杀境地。

  之前在那片交战地,方圆千米之内,处处遗留着气机横溢的涟漪。

  不同种类的剑气、阴阳术以及其他术法神通残留的印记,密密麻麻烙印在空气与大地之上。

  陈青流缓缓开口道:“那一战,没有胜者,说是两败俱伤也不为过。只不过,东皇太一更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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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我来了

  江湖之上,修炼者之间差距悬殊,此乃常理。

  这差距,不仅在于境界高低之别,更在于同境之内亦有天壤。即便两人同修一法,亦有境界稳固与否、剑术造诣深浅之分。

  至于东皇太一与陈青流这等巅峰人物,其道途更是迥异。

  东皇太一,求的是大五行圆满,以阴阳术法为基,意图合天地五行之道。

  陈青流,则走的是至简至锐之路,纳天下剑术菁华为己用,练的是不假外物,唯我唯剑的纯粹。

  两者看似殊途,实则根底皆为“合道”,皆是以自身为熔炉,炼化天地伟力,臻于极致。

  一言蔽之,皆为“立身天地,攫取造化以养己身”。

  然其道不同,则其力迥异。

  东皇太一精研阴阳五行,术法通玄,变化万千,对时机、气机的掌控妙至毫巅。

  陈青流则凝毕生修为于剑,剑气剑意合一,所求无他,唯“力”之一字,将一身修为尽数化作斩断万物的极致杀力。

  故当两人于大宗师圆满之境对决时,其展现的威能可谓云泥之别。

  彼时之战,东皇太一凭借其术法之精妙与对天时地利的掌控,一度占尽先机,处处压制陈青流。

  借天地五行之势,术式流转环环相扣,如天罗地网,困敌消敌于无形。

  其力虽不如陈青流纯粹刚猛,但势长变多,出手便占先机,令对手疲于应对。

  而后者之反击,其剑气剑意所至,唯求将那“杀力”催谷至巅峰,化万钧之势于一线锋芒,以绝对的、极致的破坏力,破万法,斩桎梏。

  唯剑唯杀,摒弃繁复,将心神真气与天地感悟熔于剑中。

  不讲道理章法,以力破巧,纯粹极致。

  而陈青流所求,是将自身剑气剑意熔铸一体,尽数化为可称斤论两的实质杀力。

  其实,顶尖战力之间的殊死对决,并不能以时间长短来评判,绝非是打得越久就越。

  真正顶尖强者,他们的战斗可不是普通的你来我往,一拳一脚那么简单。

  这些强者出招从不拖泥带水,往往在转瞬之间,胜负生死便已分晓。

  那种毫无章法,胡乱过招的打法,你来我往,互接招式的方式,在顶尖对决中根本行不通。

  境界越是高,这种方式越难以奏效。

  若是处于宗师境界,还能在厮杀中寻找对方的弱点,进行周旋。

  至于先天境,有时战斗持续数个时辰,甚至一天半天。

  不仅仅是招式,更多的是真气与体力的持久。

  焰灵姬倚坐在窗沿,在得知陈青流伤势的前因后果后,便一直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侧影。

  此刻,她开口道:“想知道你的伤势究竟如何,让我看看你的心境气象?”

  一个人的心境气象,往往是其大道根基最直观的显现。

  它并非轻易可窥探,境界不足者贸然尝试,轻则反噬重伤,重则道心受创。

  尤其像陈青流这般大宗师圆满境的存在,其心境气象更是深邃浩瀚,自带威压与防护。

  然而,焰灵姬精通的火魅术正是少数能穿透表象、窥探心湖的秘术。

  此法虽对境界低于她者效果显著,但对于同境乃至更高者,若无对方允许,强行窥探同样凶险万分,极易遭到沛然心力的反扑。

  陈青流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目光平静地转向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