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43章

  目光落在她掩在衣衿下的隆起小腹上。

  “多久了?”

  公孙丽姬微微一滞,抬起朦胧泪眼,看着他,破涕而笑道:“已经快三个月了。”

  惶惑、委屈、思念骤然尽数倾泻。

  使得她身体微微晃晃。

  陈青流反应极快,在瞬间已稳稳扶住公孙丽姬手臂。

  入手处隔着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比记忆中更显丰腴柔韧。

  “莫哭,对身体不好。”

  陈青流目光始终未离她泪痕遍布的脸庞。

  一旁秋儿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稍稍回神,带着哭腔劝慰:“小姐,身子要紧,这位……公子,您快劝劝,她怀着身子,情绪不能太激动。”

  陈青流闻言,目光更加沉凝,扶着公孙丽姬的手微微用力,“先坐下再说。”

  公孙丽姬被他半搀半扶着,顺从坐回梳妆台前凳上,只是泪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青流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几乎是小心翼翼,拂过不断滑落的泪痕。

  公孙丽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仿佛控制不住情绪。

  明明不想如此失态,泪水却如同决堤般,怎么也无法停歇。

  她有些难为情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我……我这是怎么了……眼泪……停不下来了……”

  陈青流轻轻呵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无妨,是你心情太过激动所致,先放松一下。”

  公孙丽姬抽噎了一下,努力吸着气,试图平复汹涌的情绪。

  侍女秋儿拿了块温热湿帕子递过来。

  陈青流接过,擦拭着残留泪痕。

  “你……你怎么会……”

  公孙丽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以为你……”

  “以为我不会来了?”

  陈青流替她说出了后半句。

  “感觉到了。”

  公孙丽姬一怔:“感觉?”

  “嗯。”

  陈青流微微颔首,似乎也觉得这解释有些玄妙,但并未深究。

  “一种很奇特的感应,源自血脉。”

  秋儿心中震动,见两人气氛微妙,鼓起勇气,小声插言道:“小姐,陈……公子,我这边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话刚说完,她轻手轻脚退出去,屋内只剩两人。

  慢慢公孙丽姬整个人松弛下来,姿态变得无比放松自然。

  “之前听爷爷说,你去了西蜀地界,在秦国境内。爷爷派人去找过,也没寻到半点消息。”

  陈青流突然问道:“你爷爷,是濮阳城的大将公孙羽,对吧?”

  公孙丽姬点点头。

  “爷爷一直想见你。”

  “我应该正门拜访的。”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胶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一时都失了言语。

  陈青流突然笑着开口道:“你好像比上次见时,要丰腴了一点。”

  话音未落,公孙丽姬那双还泛着水雾的眸子瞬间瞪圆了,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意:“哪有啊!”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也像是在心上人面前本能地展现自己此刻的状态。

  即使怀着身孕,依然是最美的。

  她竟扶着梳妆台的边缘,有些笨拙又带着点固执地站了起来。

  陈青流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只见公孙丽姬在他面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转了小半圈。

  素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漾开,勾勒出腰肢以下那抹已然清晰的圆润弧度。

  她微微侧头,目光带着试探与期待望向陈青流。

  你看,真的胖了吗?

  只是这里多了一个小生命。

  陈青流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那抹圆润的弧度映入眼帘,不再是初见时的震惊,而是化作心底一片温热的泉涌。

  他上前一步,这一次,稳稳地、不容拒绝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却坚定。

  “不是胖了,是有了我们的孩子。这很好。”

  陈青流似乎觉得言语不足以表达此刻翻涌的情绪,那只扶在她臂弯的手缓缓下滑,最终,轻轻覆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

  公孙丽姬在他手掌覆上来的瞬间微微一颤,随即彻底放松下来,而且向他怀中靠了靠。

  “你……”

  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你真的……喜欢吗?”

  陈青流收拢手臂,低低应了一声。

  “喜欢,很喜欢。”

  陈青流忽然微微蹙眉,视线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

  “怎么了?”

  公孙丽姬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你的脉象……”

  陈青流沉吟道,他虽非医家圣手,但境界高深,对人体气机的洞察远非常人可比。

  “似乎有些虚浮,气血虽旺,心绪略显不稳,可是近日忧思过重?”

  公孙丽姬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化为无奈。

  “是有些心事总睡不安稳,加上前些日子,师哥他回来过。”

  陈青流眼神微凝。

  荆轲。

  “他知道了?”

  陈青流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公孙丽姬摇摇头,眼圈又有些发红:“没有,师哥待我还如从前一般,可我看着他笑,关心我,那些话就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爷爷说了当断则断,可我……是我太懦弱了,连句真话都不敢讲。”

  陈青流缓缓道:“非你之过,情之一字,本就难分对错。你与他青梅竹马,情同兄妹,骤然要将这层关系颠覆,换成谁,也难以轻易开口。更何况,你虽然没和他当面说,荆轲应该也知道了。”

  公孙丽姬微微一愣,脸上写满了不解:“什么意思,你是说师哥已经完全知道了吗?可我没有说呀,爷爷也答应由我亲口告诉他,并未与他提起过。”

  陈青流不由得失笑,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那你可就太小看宗师境界的感知能力了。”

  “你离他那么近,以他的修为境界,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你身体的‘异样’?莫说是宗师,便是先天境的人站在你面前,也能轻易感知到,这种生机蓬勃的胎元波动,在武者敏锐的感知里,如同黑夜中的烛火一样分明。”

  公孙丽姬脸上倏地掠过一丝羞赧与难以置信,喃喃道:“可是师哥当时他什么也没说啊。看到我时,还和往常一样说笑打趣。他就在家里待了不到半日便匆匆走了。”

  陈青流看着她低垂的头和泛红的耳尖,心中了然。

  “他选择了沉默,或许正是因为他太了解你,也太在乎你。”

  “不愿你为难,更不愿看你在他面前窘迫不安。这份情谊,无论是兄妹之情,还是其他,都弥足珍贵。他的‘不说’,未必不是一种成全和保护。”

  公孙丽姬抬心中纠结并未因这番解释而完全消散,反而更添酸涩。

  半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应该亲口对师哥说。”

  陈青流补充道:“我们一起。”

  公孙丽姬问道:“等下你还去见爷爷吗?”

  “不必。”

  陈青流微微摇头,转头望向外面。

  “他已经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咳!”

  房门被轻轻推开,公孙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房内那个陌生的青衫男子。

  陈青流松开公孙丽姬的手,姿态从容不迫,对着门口的公孙羽,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

  “晚辈陈青流,见过公孙将军。”

  公孙羽迈步走入房中,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回扫视。

  “哼!”

  公孙羽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走到房间中央的桌旁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陈青流,“老夫派人寻你,音讯全无,今日你倒是‘不请自来’,好大的本事,连我公孙府邸,正门都不入,如入无人之境?”

  公孙丽姬心中一紧,下意识想为陈青流辩解,“爷爷……”

  陈青流神色不变,面对公孙羽的责问,只是再次微微欠身:“晚辈心急如焚,故不请自来,擅闯府邸,实属无奈失礼,在此向将军赔罪。”

  对于身为长辈,又是公孙丽姬的至亲,陈青流此刻其实并未真正动怒。

  他深知世间许多道理之所以落空,正因为劝说者未尝感同身受,未曾亲历他人悲欢,又如何强求心意相通?

  若易地而处,陈青流态度怕也未必能比如今公孙羽好上多少。

  他有一种预感。

  要不是这老头觉得打不过自己。

  恐怕手撕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沉默许久。

  公孙羽最后挥了挥手,语气沉重问道:“既已在此,老夫只问一句,你待如何?”

  看着丽姬如此紧张不安的神情,公孙羽心中重重一叹。

  那些本想呵斥出口,更难听的话,终究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真是便宜了这混账小子!

  陈青流声音淡然道:“从今往后,她们安危,由我承担,天塌地陷,一力担之。”

  公孙羽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哼,说得好听!”

  他当然清楚陈青流的实力,若论护持周全,放眼天下,恐怕也难寻出其右者。

  若连他都做不到,旁人更是痴心妄想。

  这反驳,可以说是身为长辈最后的倔强

  陈青流见此,并未出言辩解。

  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只会可能火上浇油,将场面推向尴尬境地。

  无谓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沉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承诺。

  过了良久,公孙羽紧绷脸色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