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顾承明正襟危坐,静静听着。
“不过...”
任文才话锋一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这样做可能会引来云月宗的记恨,甚至可能会有暗中的报复,想让顾承明以后小心行事。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这时候跟他说什么“小心报复”、“以后低调点”,岂不是寒了他的心?岂不是在告诉他,做得对也要受委屈?
那这剑,还修个什么劲?
“算了,没什么不过。”
有什么麻烦,老夫挡着就是了!
要是连个为宗门立功的弟子都护不住,他这个大长老也不用当了!
“打得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就是要这么打!既然是切磋,哪有不受伤的?”
“你放心,有什么事儿,老夫给你顶着!”
顾承明看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还是未曾言语。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
任文才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顾承明面前:
“这是宗门给你的赏赐,除此之外,老夫个人再给你加点彩头。”
“这里面有五千灵石,三瓶养元丹,还有一块藏经阁三层的通行令。”
“你如今风头正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最好是闭关潜修,把这次战斗的感悟消化一下,顺便避避风头。”
五千灵石!
顾承明眼皮一跳,这可是一笔巨款,他也不矫情,大方收下。
正事说完,气氛轻松了不少。
任文才喝了口茶,目光在顾承明身上游移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
“承明啊...”
他放下茶杯,斟酌着词句,试探性地问道:
“老夫有一事不明,你最后施展的那套剑法,无论是招式还是意境,都与云月宗的《流云随月剑》一般无二,这可不是我教给你的流光剑影。”
“你是从何处习得的?”
若说是模仿,那也未免太像了。
顾承明闻言,眼皮微微一跳。
来了。
他想要谦虚地回答一句“只是从流光剑影中略有所感”,或者编个“曾在古籍中见过残篇”的理由。
但话到嘴边,舌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是些许微末伎俩。”
“那剑法真意,是本尊悟出来的。”
“....”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树叶也不晃了。
任文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本尊悟出来的?
这小子...
他又想起了那天夜里,顾承明在院中大喊“横推万古”、“杀穿九天十地”的场景。
还有那解释说“是为了配合功法修行而进行的话本角色扮演”。
任文才的目光在顾承明身上来回扫视。
此刻的顾承明,虽然坐姿端正,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场,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咳咳。”
任文才猛地咳嗽了两声,强行掩饰住面色的古怪。
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子,多半是又在练那门什么《百骸鸣》的炼体功法了。
他假装没听到这句话的不妥,继续说道:
“既然是你悟出来的,那便是你的机缘。”
他本来还想顺嘴问问那门金光护体的炼体功法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会有如此霸道的防御力,甚至连黎沫子的剑气都能硬抗。
但看着顾承明这副样子,任文才突然觉得,还是别问了。
万一这小子再给他整出一句“此乃大道至理,凡人不可窥探”,那他这个长老还要不要面子了?
年轻人嘛,有点特殊的癖好,可以理解。
只要能变强,只要别心术不正,爱演就演吧。
“行了,既然你还在...嗯,悟道状态,那老夫就不打扰你了。”
任文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回去好生修养,过几日便是内门选拔,以你的表现,进内门已是板上钉钉。到时候,可别再这么...咳,这么入戏了。”
说完,他也不等顾承明回应,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匆匆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承明坐在石凳上,看着任文才远去的方向,直到脑海中那个倒计时终于归零。
【“太初帝功”二阶段结束。】
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瞬间消散,顾承明整个人瘫软在石桌上。
叹了一口气,无语望天。
..............
PS:这一章三千五,一共更新一万一千字,明天再继续加更了。
会元剑诀CG
图片:"会元剑诀",位置:"Images/1765545776-100456881-114205186.jpg"
第一卷 : 第六十二章 该死的邪修!竟敢夺舍我顾天帝的红颜!
离开小院后,任文才并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洞府。
虽然在顾承明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一副“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的风范,但任文才心里那杆秤却比谁都拎得清。
刘长风是个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老小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明面上碍于两宗情面和闻剑宗的威势,刘长风或许不敢直接对顾承明下手,但背地里呢?
再者说,若是顾承明不在宗里了呢?
“不行,这事儿不稳妥。”
任文才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眉头微微皱起。
仅凭他一人之力,若是时刻盯着还好,若是稍有疏忽,怕是就要悔之晚矣。
必须得找个帮手,或者说...找个同样看重顾承明、且实力足够强横的盟友。
思来想去,一个人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任文才伸手探入袖中,摸出了一枚传音玉简,这玉简古朴陈旧,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酒葫芦标记。
随着一道灵力注入,玉简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
千里之外,浑元宗后山的一处酒窖内。
华代亦正毫无形象地躺在一堆空酒坛子中间,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嗡——”
腰间的传音玉简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兴致。
华代亦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抓起玉简,神识一扫,感应到那是任文才的气息,脸色顿时一黑。
“这老鬼,大半夜的不睡觉,找老夫作甚?莫不是来炫耀的?”
一想到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好苗子最终还是落在了任文才手里,华代亦就觉得手里的烧鸡都不香了。
他没好气地接通了传音:
“有话快说。”
传音那头,任文才的声音却是出奇的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
“呵呵,华道友,火气别这么大嘛。老夫这不是寻思着,今日发生了一桩关于顾承明的趣事,特意来与你分享分享。”
听到这个名字,华代亦的手指顿了顿,虽然嘴上还在嘟囔着“关老夫屁事”,但耳朵却诚实地竖了起来。
任文才也不卖关子,将今日问剑台上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他的口才极好,华代亦虽未亲临现场,但听着听着,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尤其是听到顾承明以一境六层之躯,硬撼一境八层的苦剑修,甚至将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华代亦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激起一片灰尘。
“嚯!好小子!”
华代亦连烧鸡都扔到了一边:
“真他娘的是个好苗子啊!有骨气,有血性!这脾气,简直太对老夫胃口了!”
他越听越是激动,越听越是后悔。
当初在小院外,他虽然也看出了顾承明的不凡,但终究还是有些端着架子,没有死皮赖脸地硬磨。
若是早知道这小子不仅剑道天赋惊人,连炼体都这么有前途,他当初就该直接在闻剑宗门口打地铺,哪怕是用绑的,也要把这小子绑回浑元宗!
“唉...”
可惜啊,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让这个老东西捡了便宜?真是苍天无眼,明珠暗投啊!
华代亦长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酸溜溜的悔意:
“行了行了,你也别跟老夫这儿显摆了。知道你捡到宝了,赶紧滚吧,别耽误老夫喝酒。”
华代亦说着,便要切断联系。他现在心里堵得慌,急需几坛烈酒来浇愁。
“哎,华道友此言差矣。”
任文才的声音却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老夫此次找你,可不是为了炫耀。”
“你应当知道,这小子手里,可是有你的《藏仙酒剑诀》的。”
华代亦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他为了挖墙脚,确实偷偷塞给了顾承明一块令牌和一本剑谱。
但这事儿他做得极其隐秘,除了当事人之外,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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