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14章

  “外患虽平,内忧却起。”

  周清暮手指轻轻摩挲着膝上的刀鞘,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直直地盯着顾承明:

  “小顾,我记得...你还兼修了合欢宗的功法,对吧?”

  顾承明心中一跳。

  这话题转折得未免有些太生硬了些。

  莫非是司长对这种功法有什么偏见?

  这般想来,好像周礼在第一次见阴阳造化策的时候态度也算不上好。

  但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

  “正是。”顾承明坦然承认:“下官机缘巧合之下,确实修习了《阴阳造化策》。”

  周清暮闻言沉默了良久,那目光让顾承明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个即将发病的病人。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这一路回京,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或者心境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承明不清楚周清暮的意思,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应该...没有吧?”

  “那便好。”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道:“既如此,这段时间你要多加小心。尽量时刻运转你那门《周礼天人正心法》,用浩然正气护住心神。一旦感觉到体内燥热难耐,或是对某人生出无法遏制的欲念,第一时间来找我。”

  顾承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司长,可是京城里出了什么针对合欢宗功法的邪祟?”

  周清暮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汇来描述这场荒唐的灾难。

  最后,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并非邪祟。而是京城里所有的合欢宗成员...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长老,在一夜之间,全部功法失控了。”

  “失控?”顾承明一愣。

  “简单来说,就是走火入魔的一种。”

  周清暮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她们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欲念...一旦遇到符合心意的双修对象,会想尽办法,甚至散尽家财也想与对方双修。”

  她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随手扔给顾承明:

  “具体情况都在这里...原本我也担心你会受影响,但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你兼修了我的心法的缘故,暂时逃过一劫。”

  顾承明接过卷宗,封面上只写了一行字。

  ——【合欢宗之乱】。

  翻开卷宗,里面的内容让顾承明看得眼角直跳。

  起初只是几个合欢宗弟子在勾栏瓦舍里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种事在京城倒也不算稀奇。但很快,事态就开始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

  有人在大街上当众求爱,有人为了争夺一个路过的书生而当街斗法,更有甚者,直接冲进了别人家里抢人。

  最要命的是,合欢宗的功法本就自带魅惑效果。

  这些失控的弟子就像是一个个行走的人形春药,无差别地向四周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那些定力稍差的普通百姓,甚至是低阶修士,只要稍微靠近,便会被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卷宗里记载,短短三日,京城的治安案件激增了十倍。

  但这十倍里,没有一桩是杀人放火,全特么是“强行贴贴”、“当街示爱”以及“多人运动引发的踩踏事故”。

  顾承明合上卷宗,先前的一些发现也有了解释。

  难怪他在回来的路上总觉得那些路人的眼神不对劲,难怪天上的龙气都变成了那种诡异的粉红色。

  “所以...”顾承明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现在的京城,很危险?”

  “对于普通人来说,尚可控制。”

  周清暮揉了揉眉心,显然对此事极为头疼:“但对于像你这样长得好看修为又不低、还自带吸引力的年轻修士来说...”

  她抬起头,犹豫了片刻后说道:“还是尽量少接触高阶女修士吧。”

  顾承明心里咯噔一声:“高阶修士也会受到影响?”

  “不论修为高低。由于一些深层次的原因高阶修士受影响更深,只是她们的道心也更坚定,一去一来与那些受到影响的低阶修士也一般无二了。”

  顾承明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清暮身上。

  心说司长你这不就是妥妥的高阶女修士吗?而且还是这大乾境内数一数二的那种。

  但他看着轮椅上的女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司长大人平日里不是砍人就是在去砍人的路上,那一身煞气比鬼都重,实在很难想象她会被这种旖旎的气息所左右。再加上她现在重伤未愈,想来也是没那份世俗的欲望。

  “眼下镇夜司的人手大多都撒出去维持秩序了,你既然没事那便最好。”

  顾承明心说这算怎么个事啊,一回京城发现大伙开启大压抑时代了。

  一觉醒来,人均性欲提升一百倍,而我保持不变?

  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甩了出去,顾承明问道:“那这乱子的源头查到了吗?”

  “还在查。”周清暮摇了摇头:“不过钦天监那边给出的推测是,这更像是某种针对合欢宗功法根基的修改,或者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在发生变动。”

  ——难道是法位?

  顾承明的心中浮现出这个猜测。

  “行了,去吧。记得我说的话,多运转《周礼》别让那些粉红色的气息钻了空子。”

  顾承明躬身一礼,退出了静室。

  顾承明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多做停留,躬身行礼后便退出了静室。

  直到顾承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周清暮那只一直随意搭在横刀刀鞘上的手,猛地收紧。

  她的呼吸不再平稳,变得急促而滚烫,面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顾承明身上的气息——刚才他在的时候,这股气息勾得她体内原本就被伤势压得有些不稳的气血一阵翻涌。

  周清暮死死咬着下唇,眉头紧锁,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必须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维持住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上官威严,才能忍住不让视线在那年轻人的脖颈、耳垂,锁骨处多停留哪怕一息。

  良久,随着一声压抑的哼声。

  她松开那只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整个人脱力般靠回椅背上。

  “呼...”

  周清暮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带着几分自我开解般的喃喃自语:

  “看来这伤势...对我的影响还是有些太大了。”

  ...........

  积善坊。

  虞问秋怀里抱着那只睡得跟死猪似的大橘猫,指尖那抹用来施展天眼通的银芒还未完全散去。

  通过天眼通的观测,虞问秋也大致了解到了京城近期发生的事情,心说这京城人还真是活够多啊。

  她虽然性子懒散,但毕竟是四境大修,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只要不动用神识去刻意感知那些乱七八糟的欲望,这满城的粉红气息倒也奈何不了她。

  但她有转念一想,小顾不是也修行了合欢宗功法吗?

  原本看戏的心情瞬间没了。

  她可是听说了,这次的乱子是针对合欢宗功法的无差别打击小顾虽然只是兼修,但指不定也受影响了。

  “不行!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晚辈误入歧途?”

  “若是他真有走火入魔的征兆,我也只能——”

  只能什么?

  虞问秋的思绪在这里卡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就在她胡思乱想、心神失守的这一瞬。

  夜风中,那缕游离了许久、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的粉色气息,终于寻到了缝隙。

  虞问秋并未察觉到异样。

  她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有些过于撩人了,心里那股想要拯救顾承明的念头,也变得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

  顾承明回到小院时,看到的就是一副颇为温馨的画面。

  虞问秋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那只大橘。

  见他回来,虞问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扑上来要吃的,反而是极其矜持地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裙摆。

  “回来啦?”

  顾承明觉得有些微妙,这种端庄的姿态也就只有当初她和自己还不熟悉的时候在闻剑宗的时候展露过吧?

  小虞长老这是突然怎么了?

  “没事。”

  顾承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在石桌对面坐下:“司长交代了几句,让我最近小心些...长老你也知道,京城现在不太平。”

  “嗯,我知道。”

  虞问秋点了点头,目光在顾承明脸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那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身体燥热?或者心里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顾承明心中警铃大作。

  周司长刚交代完要防着被发情的女修围攻,怎么回家就遇上这出了?

  “我没事。”顾承明倒了杯茶,压下心头的怪异感。

  “哦,没事就好。”

  虞问秋似乎有些失望,又像是松了口气。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个晚上,她的目光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粘在顾承明身上,带着一种让顾承明后背发毛的热度。

  .........

  是夜,丑时。

  万籁俱寂。

  顾承明的房间里并未点灯,他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运转《周礼天人正心法》。

  一道极其细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做贼一般,踮着脚尖溜了进来。

  虞问秋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小顾现在肯定很难受,他是在硬撑】

  【怎么可能没事?不是说合欢宗的修士都受影响了吗?】

  【我有责任帮他排解这种隐患...】

  她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这些毫无逻辑的借口,一边摸到了顾承明床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了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虞问秋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就检查一下。”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她慢慢俯下身,凑近了那张脸。

  更近了几分后,她甚至能闻到顾承明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对于此刻中了招的她来说杀伤力极大。

  虞问秋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然而,下一刻。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