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顾承明心中疑惑,但也没多问。
............
船舱内。
虞问秋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
她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小顾他不就是学了个《阴阳造化策》吗?怎么混成的合欢宗的宗主?”
合欢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六道之一!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得踩着多少人上去?
虞问秋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那个画面。
那个慵懒靠在御座上,玄袍半敞的顾承明...
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不对不对不对!”虞问秋猛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个危险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肯定是看错了,要么就是这神通真的还没练好。”
“这只是千万种可能性里最离谱的一种,绝对不可能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有些凉透了的绿豆糕塞进嘴里,试图用甜味来压惊。
“嗯,肯定是假的。”
只是那块绿豆糕吃在嘴里,却怎么也品不出平日里的甜味,反而让她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若是按照她刚才对这神通的解释...
既然能看到这个结果,那就说明在现在的因果线里,顾承明和合欢宗之间已经有了某种极深的、甚至足以颠覆他剑修身份的羁绊?
虞问秋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心中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
.............
飞舟缓缓降下高度,穿过厚重的云层,阴影投射在大乾广袤的平原之上。
下方阡陌纵横,官道上车马如龙,远处巍峨的城郭宛如一头巨兽横卧在大地之上,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红尘烟火。
顾承明站在船头,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着市井特有的喧嚣。
《红尘幻身诀》几乎是在瞬间便活跃了起来,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下方的芸芸众生身上升腾而起,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巨网。
这让顾承明有一种鱼归大海的舒适感,体内的真元流转都顺畅了几分。
首先还是要了解一下自己从北境回京城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京城有龙气保护,按理来说哪怕是北境失守,这里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正因如此,顾承明离开京城时是怎么样,现在就是怎么样...吗?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顶,看向那皇城的最中央。
但这条象征着大乾国运的真龙,此刻的状态却极不对劲。
它并非威严地盘踞于云端,而是在不安地扭动着身躯,巨大的龙爪无意识地抓挠着下方的虚空,口中并未发出龙吟,反倒是张合之间吐出一团团浑浊的气息。
原本纯粹灿烂的金光之中,竟缠绕着丝丝缕缕刺眼的粉色雾气,顺着龙躯的脉络不断向内渗透。
顾承明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一旁的虞问秋看天空中的龙气是否有什么异样。
虞问秋连忙捂住他的嘴,传音道:“除非龙气显露,亦或者是修为高深者,一般的二境修士寻常是看不到龙气的。”
虞问秋是知道顾承明突破那日引动了龙气的,也不知是功法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所以顾承明能够看到龙气她也不意外,但这件事情肯定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要知道,即便是她施展了四境的天眼通,不刻意去观想皇城方向,也是看不到龙气显化的。
顾承明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虞问秋这才收回手。
——看来小虞长老并没有看到那条“粉色”的龙。
这也意味着,这种异变并非是显化于外的天象,而是某种更深层次、唯有与龙气同源或是拥有极高红尘道造诣的人才能察觉的“内病”。
顾承明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
那些粉色的雾气...
他悄然运转《阴阳造化策》,细细感应了一番。
那种气息并不陌生,那是红尘气的一种,且是最为原始的那一部分——情欲。
但这股情欲之气太过庞大驳杂,绝非是一两人所能汇聚,倒像是整个京城千万人的欲念被某种阵法或是邪物强行抽取,然后一股脑地灌注进了龙气之中。
龙气本是至阳至刚之物,如今被这阴柔驳杂的欲念侵蚀,难怪会呈现出如此焦躁不安的病态。
“龙气被污染了...”顾承明心中暗忖。
如果说北境的危机是妖兽叩关,那这京城的危机,恐怕比刀兵相见还要凶险。
联想到周清暮那封语焉不详的调令,顾承明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位司长大人把自己火急火燎地从北境召回来,该不会是和这件事情有关吧?
...
半个时辰后。
积善坊,熟悉的青石板路。
顾承明推开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院中并没有想象中的萧条,只是那棵老桂花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石桌石凳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虽然几个月没住人,但因为有邻居照看,倒也不显得破败。
“终于回来了!”
虞问秋欢呼一声,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熟门熟路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扫帚塞进顾承明手里,自己则是一溜烟地跑向了隔壁院子。
不多时,隔壁院子传来了虞问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力。
“王大娘,多谢您这段时间照看...哎哟,这怎么...怎么这么沉了?”
伴随着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虞问秋抱着一团橘黄色的不明物体走了进来。
顾承明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见虞问秋怀里,原本那只体态就有些胖的橘猫,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浑圆的肉球。
它的四肢短小得几乎看不见,随着虞问秋的走动,那身肥肉如同波浪般上下颤动,一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猫眼此刻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透着一股子“我就烂在这里了”的颓废与安详。
它趴在虞问秋怀里,尾巴无力地垂着,就像是一袋装满了面粉的布袋子。
远看大肥猫,近看肥猫大,真是大肥猫,肥猫真是大。
顾承明上前搭了把手,接过那只橘猫。
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十斤。
“王大娘说它胃口好,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虞问秋一言难尽:“而且这懒货除了吃就是睡,连耗子在它面前跑都不带抬眼皮的。”
橘猫在顾承明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瘫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显然是对这个新的肉垫还算满意。
两人将橘猫安顿好,简单收拾了一番屋子。
虞问秋也是真的累了。
这几个月在北境虽然有洛尽妖护着,但毕竟是身处前线,精神始终紧绷,如今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院,困意顿时涌了上来。
她甚至连外袍都没脱,直接往那张架子床上一扑,在柔软的被褥里滚了两圈,发出满足的叹息:
“果然还是家里舒服...”
顾承明看着那个隆起的被窝,笑了笑,替她关好了门窗。
他回到院中将最后一点落叶扫尽,随后换下了一身风尘仆仆的行装,穿上了镇夜司那身玄黑色的锦衣官服。
既然回来了,总得去衙门里点个卯。
尤其是头顶那条“粉红龙”的事总让他心里不太踏实。
顾承明走出院门,沿着长街向镇夜司的方向走去。
京城的街道依旧繁华热闹,两侧的酒楼楚馆门庭若市,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但顾承明走在人群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周围行人的情绪似乎都有些过于亢奋了。
路边的小贩叫卖声比往常大了几分带着莫名的急切,擦肩而过的书生面色潮红眼神飘忽,甚至连那巡街的更夫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轻浮的虚晃。
..............
此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
镇夜司,潜蛟院偏厅。
顾承明刚跨过门槛,就迎面撞上了正负手踱步的刘副统领。
见到顾承明,刘副统领动作明显顿了一顿。
——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风尘仆仆,但精气神却如出鞘利剑般的年轻人,眼神里竟罕见地透出了几分恍惚。
几个月前,还是他亲自领着这小子办的入职手续。
那时候顾承明虽然也是个好苗子,但在刘副统领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个潜力不错的后辈,得在这一潭深水的京城里熬上几年才能出头。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北境传回来的战报一份比一份吓人。
若不是亲眼看着这小子一步步走过来,刘副统领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哪位大能夺舍重修了。
“好小子。”
刘副统领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顾承明的肩膀,力道之大,若是换个身子骨弱点的文官怕是得当场趴下。他感叹道:
“单论这一趟北境之行的功绩,如今这镇夜司上下除周司长外,你是当之无愧的头一份。怕是用不了多久,我这就得改口喊你一声顾大人了。”
顾承明笑了笑,拱手道:“副统领折煞下官了,不过是运气好,跟在前辈后面捡了些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刘副统领摆了摆手,显然不吃这套谦虚的说辞。
他也不再多言,侧身指了指后堂的方向:“行了,那些场面话留着以后再说。司长在里面等你许久了,快去吧。”
顾承明点头应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向着周清暮所在的静室走去。
推开那扇沉香木门,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
顾承明抬眼望去,脚步不由得一滞。
静室中央,那位平日里总是大马金刀坐着、气场强得像把出鞘重刀的周司长,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一张特制的紫檀木轮椅上。
她的脸色比往常苍白了许多,腿上盖着厚厚的狐裘,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刀并未挂在腰间,而是横放在膝头。顾承明看着那张轮椅,心中对“北境大捷”的惨烈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不过转念一想,根据战报,妖域那边可是实打实地陨落了两尊五境妖王,还有一位也是只剩神魂舍弃肉身才勉强逃回老巢。
一换三,己方主帅只是坐上了轮椅。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大乾血赚。
“来了?”
周清暮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眼神欣慰。
“下官顾承明,见过司长。”顾承明行了一礼。
“坐。”周清暮指了指对面的蒲团,难得开玩笑道:“北境的事做得真不错,我都想把你永远留在镇夜司接我的班了。”
顾承明没敢接话。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北境的战况。
提到妖域大败、长生教偃旗息鼓时,周清暮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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