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113章

  “至于这第三绝嘛....”

  说到这里,虞问秋忽然停住了,眼神带着几分促狭。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便是那秦淮河上的花船。”

  “那里可是大乾风流才子的聚集地。每当夜幕降临,两岸灯火通明,河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那些花船上都是合欢宗的内门女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个个生得那叫一个水灵。尤其是每年的花魁大选,那场面,连不少四境修士都会乔装打扮去凑热闹。”

  “我当年...”

  她下意识想吹嘘两句,忽然想起自己是个女修,没有牛牛。

  不得不打住,干咳两声,强行挽尊道:

  “我当年为了追查一桩魅妖作乱的案子,曾不得不潜入那花船之上,卧底数日。”

  “那一战,可谓是凶险万分......”

  顾承明看着虞问秋那副越描越黑、欲盖弥彰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长老辛苦了。”

  “为了宗门,为了大乾百姓,长老不惜以身犯险,深入那等烟花之地,实在是我辈楷模。”

  “若是日后有机会,弟子也定当去那秦淮河畔瞻仰一番,看看长老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去去去!少拿我寻开心!”

  虞问秋被他笑得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轻轻敲了一下顾承明的脑袋。

  虽是责怪,但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怒意,反而透着一股子亲昵。

  经过这么一番插科打诨,屋内原本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了。

  “好了。”

  虞问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站起身来:

  “故事也讲完了,牛也吹够了,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歇息了。”

  “明日你还得去镇夜司正式上值,第一天当差,可别迟到了,让人抓住了把柄。”

  她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顾承明,声音轻了许多:

  “小顾啊,在这京城里,虽然规矩多,坏人也多,但你也别把弦绷得太紧了。”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高个子顶不住了,还有我呢。”

  “...随心所欲一点,也无妨。”

  说完,她摆了摆手,推门而出,紫色的裙摆消失在夜色之中。

  顾承明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房门,怔立良久。

  “随心所欲么......”

  【百骸鸣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这句话是不是准许我们去杀人抛尸了。】

  顾承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低声道:

  “多谢长老。”

  .........

  翌日,晨光熹微,镇夜司内那口用来警示妖氛的古钟尚未敲响,一份关于昨夜坊市除妖的卷宗便已悄然呈到了刘副都统的案头。

  刘副都统端着刚泡好的浓茶,目光扫过卷宗上那行字迹未干的记录,原本还在吹着浮沫的嘴动作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又杀了一个?”

  他放下茶盏,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上面的名字——顾承明。

  斩杀对象,二境中期“污浊尸魔”。

  战绩评价,单人独剑毫发无损,一击毙命。

  刘副都统只觉得牙根有些发酸。

  若说昨日那三境的“梦魇游尸”还可以归结为这小子身上带着什么专克神魂的顶级秘宝,或者是那邪祟本身有什么缺陷,属于特例。

  但那昨晚这头二境中期的尸魔,可是实打实的硬骨头。

  那玩意儿浑身污浊,寻常二境修士都要绕着走,生怕污了道基。

  可这小子倒好,才入职第一天,连夜巡卫的制服都还没穿热乎,出门溜个弯的功夫,就顺手把这么个祸害给宰了?

  ..........

  潜蛟院,偏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

  顾承明踏入厅内时,那一身崭新的夜巡卫锦衣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镇夜司之人的粗犷,多了几分随和,唯有腰间那柄听澜剑,隐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厅内,宋清、安山以及那位身为小旗的李渡江皆已在座。

  “顾兄!你可算来了!”

  见顾承明进门,宋清眼睛一亮,手里那枚火红宝珠也不转了,直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那种“我兄弟真牛”的与有荣焉:

  “方才我正同李兄和安山兄说起昨夜之事。顾兄那一剑,当真是惊艳绝伦...我回去想了一宿,除了佩服二字,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词了。”

  一旁的安山虽然不善言辞,但眼里也满是敬佩。

  主位之上,一直病恹恹的李渡江,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顾承明身上:

  “闻剑宗的剑修,果然是剑心最为通明,李某佩服。”

  这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诸位师兄过誉了。”顾承明拱手回礼:“不过是仗着手中剑利,再加上恰好所修功法对那邪祟有所克制罢了。若是换了别的场景,未必能如此侥幸。”

  几人又寒暄了一番,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这只名为天枢的小队,虽然成员性格各异,但毕竟都是各大宗门的翘楚,一旦认可了对方的实力,相处起来反倒比那些勾心斗角的官场老油条要简单得多。

  茶过三巡,顾承明环视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闪动,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云月宗的那位...风雅道友?”

  “既然是同队共事,若是缺了一人,怕是不太方便吧?”

  这话一出,厅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安山挠了挠头,显然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

  唯有宋清,正在喝茶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把茶水洒在袍子上。

  他放下茶杯,面色古怪且复杂地看向顾承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虽然他也觉得风雅那脾气确实挺讨人厌的,但毕竟是同僚,而且这里可是镇夜司,若是真出了人命...

  “那个...顾兄啊。”

  宋清干笑两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也试图确认一下顾承明的意图:

  “风师妹她...许是有事耽搁了?毕竟女修嘛,琐事总是多些。大家都是同门,一点小摩擦,过去就过去了,呵呵...呵呵...”

  顾承明看着宋清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中好笑:

  “宋师兄这是何意?在下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是一个小队的,关心一下也是应当的。”

  宋清:“......”

  就在宋清拿不准顾承明的态度时,主位上的李渡江开口了:

  “她今日告假了。”

  “告假?”顾承明挑了挑眉。

  “嗯。”

  李渡江端起枸杞茶抿了一口:“说是昨夜为了除魔,耗损颇大,需要闭关调养几日。”

  宋清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昨晚风雅除了在墙头站了一会儿,扔了两道没什么用的灵符,连那黑雾的边都没沾着,哪来的耗损?

  这分明就是被顾承明打击到了自尊心,没脸来见人,或者是怕见了面再被顾承明嘲讽,索性躲起来了。

  顾承明也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躲了,那便先放一放。反正来日方长,这大乾的日子还长着呢。

  “行了,人既然不齐,今日便先各自修行吧。”

  李渡江放下茶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众人,忽然说道:

  “对了,还有一事。”

  “三日之后,镇夜司会举办一场迎新宴,旨在为近期加入司里的新人接风洗尘,同时也算是咱们镇夜司内部的一次小聚。”

  “届时,除了几位副都统外,咱们那位司长大人,可能也会露面。”

  “司长?”

  顾承明来之前就做过功课,知道这位大人物极为神秘,权柄极重,是大乾除了皇帝之外,少数几个能真正震慑住各方势力的巨头之一。

  “这位司长大人...很厉害?”顾承明试探着问道。

  “何止是厉害!”

  宋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夸张的惊叹:

  “顾兄,你可知咱们镇夜司为何能独立于六部之外,连那些亲王国公都要给几分面子?”

  “全靠这位司长大人一人撑着!”

  “传闻数十年前,北境妖潮爆发,三尊五境巅峰的大妖联手进犯,边军溃败,是这位司长大人,一人一尺,立于国门之外,生生将那三尊大妖镇杀在国门之下,自此妖氛尽扫,北境晏然,十载胡马不窥阴山。”

  “还有五年前,京畿邪祟暗结,阴通台阁重臣。也是这位司长,直入朱门华邸,于衮衮诸公目眦之下,立斩奸佞阶前。”

  “那...”

  顾承明心中一动,想起了虞问秋之前的叮嘱,说是让他有机会在司长面前展露一下《周礼天人正心法》。

  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这心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博得司长的好感。

  但现在听宋清这么一说,这位司长显然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这样的人物,会喜欢《周礼》这种讲究规矩的心法?

  “不知这位司长大人...平日里性格如何?”

  顾承明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严肃古板?还是...如传闻中那般?”

  然而。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聊得热火朝天的偏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

  宋清闭上了嘴,眼神开始飘忽,看着天花板发呆,安山低下了头,专心致志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就连一向稳重的李渡江,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顿了一下,随后默默地喝茶,仿佛没听到这个问题。

  刚才聊实力的时候,大家还一个个兴致勃勃,怎么一提到性格,就全都讳莫如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承明越发好奇了。

  “诸位师兄?”他追问了一句。

  李渡江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无奈反问道:

  “承明为何会对司长的性格如此好奇?”

  顾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一半:

  “实不相瞒,临行前,宗门长辈曾提点过一句,说我所修行的心法,似乎与这位司长大人颇有渊源。若是能得司长指点一二,或许对修行大有裨益。”

  “故而我才想多了解一些,免得到时候唐突了大人。”

  “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