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112章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

  “嘘——吱——!”

  这声音怎么说呢。

  既不婉转,也不悠扬,虽然勉强能听出音调,但却透着些许滑稽。

  “噗嗤。”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声吓了一跳,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紧接着便是一个没忍住,破涕为笑。

  周围原本还沉浸在恐惧中的其他孩子,听到这滑稽的声音,也都忍不住探出头来,一个个捂着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就连那些大人们,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不成调的曲子中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顾承明看着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吹得更起劲了,甚至还故意变着调子,吹出了几个更加离谱的颤音。

  就在这时。

  他的识海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轻柔的涟漪。

  【流云随月看到了那个蹲在地上、鼓着腮帮子的青年,也看到了那些在破败巷弄中绽放的童真笑颜。】

  【它听着你用那蹩脚的音律吹奏出曲子,虽说声音呕哑嘲哳,但却莫名让人升起些许暖意】

  【流云随月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55/友善】

  顾承明愣了愣,原来攻略流云随月并不需要多好听的音律啊。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

  不多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弄的死寂。

  宋清领着一队身着玄铁轻甲的夜巡卫匆匆赶回。

  这群常年混迹于京城暗面的汉子,手脚自是麻利,甚至无需多言,便熟练地掏出各色符箓与法器,开始清理那满地的污秽,安抚受惊的百姓,修补受损的墙垣。

  宋清站在巷口,目光扫过那具正在被两名夜巡卫合力抬起的尸魔残骸,又看了看身旁那一袭青衫、正低头擦拭剑锋的顾承明,眼中复杂之色难掩。

  “顾兄。”

  宋清长叹一声,语气中既有敬佩,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自愧:

  “这才入京第一日,连腰牌都没捂热,便斩了一尊让吾等束手无策的二境中期邪祟。此等战绩,便是放在内门那些专修杀伐的师兄身上,也是不多见的。”

  “与顾兄相比,我当真是有些汗颜了。”

  他是真的服气。

  修仙界达者为先,哪怕顾承明只有一境九层,但那份临危不乱的胆魄和一剑封喉的手段,足以让他收起所有的轻视,将其放在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看待。

  顾承明闻言,心中叹息,其实还得多加一只三境邪祟。

  “宋师兄谬赞了,不过是恰好克制罢了。”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宋师兄。在下初入镇夜司,对司里的规矩尚不熟悉。”

  “不知...这镇夜司对于同僚之间的私斗是个什么章程?若是有人在任务中起了冲突,司里会如何处置?”

  “私斗?”

  宋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承明思维跳跃得如此之快。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新人对规矩的好奇,便随口答道:

  “这个嘛...镇夜司毕竟是行伍衙门,讲究的是血性。虽然明面上禁止自相残杀,但对于同僚之间的意气之争,或者是私下里的比斗,只要不出人命,上面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且,这司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功勋即道理。”

  “若是因为任务起了争执,或者是私下有了恩怨,最后闹到了刑律堂...往往是谁的功勋多,谁的拳头大,司里便会偏袒谁。”

  “毕竟,对于大乾而言,能杀妖、能办事的刀,才是好刀。至于这刀柄上沾点什么私人的恩怨,只要不影响大局,谁会在意呢?”

  “原来如此...”

  顾承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镇妖司的规矩颇合他心意,也算是省了他不少事。

  看来这多拿功勋的理由,除了为周礼的好感度外,如今又多了一条?

  顾承明这么想着。

  既然只要功勋够多,哪怕是重伤同僚也能被“从轻发落”,那那个云月宗的风雅...

  一旁的宋清这个时候才回过味来,他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并非傻子。

  联想到方才离去的风雅,以及两人之间那毫不掩饰的火药味,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你该不会是想...”

  “宋师兄,我这人睚眦必报。”

  顾承明转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清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温和,无奈地说道: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是吧?”

  “是...是极,是极。”

  宋清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这位顾兄也有了新的印象。

  ..............

  处理完后续事宜,顾承明婉拒了宋清送他回客栈的提议,独自一人踏着月色,回到了听雨轩。

  此时已是深夜,客栈大堂内灯火昏暗,只有那个打着瞌睡的伙计还守在柜台后。

  顾承明轻手轻脚地上楼,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

  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与忧虑。

  正是虞问秋。

  见顾承明回来,虞问秋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

  “回来了?”

  “嗯。”

  顾承明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问道:

  “长老,您今日去...访友,情况如何?”

  虞问秋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太好。”

  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枚玉简,语气沉沉:

  “我今日去了趟礼部和钦天监,找了几位早些年下山、如今在大乾任职的弟子。”

  “原本想着,即便没有什么实权,大家同为闻剑宗门下,总该有些香火情,也能互相照应一二。”

  “可谁曾想...”

  虞问秋苦笑一声:“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比咱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钦天监的那位原本是负责观测星象、推演国运的要职,如今却被挤兑到了去修缮历法的冷板凳上,整日里跟一堆故纸堆打交道,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

  “礼部那位更惨,堂堂三境剑修,竟然被派去负责祭祀洒扫的琐事,稍微有点实权的差事,都被人以各种理由给顶了。”

  “而且,他们言语之间多有闪烁,似乎都在忌惮着什么,不敢多说。”

  说到这里,虞问秋叹了口气:

  “我旁敲侧击了一番,虽然他们没明说,但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有人在针对闻剑宗。”

  “或者说是在这京城的官场上,有意识地孤立、打压咱们闻剑宗出身的官员和弟子。”

  顾承明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长老可曾探听到,究竟是哪方势力在背后搞鬼?”

  这很重要。

  若是其他宗门也就罢了,大不了就是互相下绊子。

  可若是大乾皇室的态度...那他们这次历练,可就真的是有点麻烦了。

  虞问秋犹豫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严实,又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着顾承明,压低了声音:

  “具体的势力,我也没问出来,那些弟子都三缄其口。”

  “但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然后又稍微往下压了压,语气变得格外小心:

  “那位在钦天监的弟子,临走前跟我透了个底。”

  “他说,让咱们今后行事,务必小心一下...皇城那边。”

  顾承明心头一跳:“皇城?是天子?”

  “不。”

  虞问秋摇了摇头:

  “当今天子,虽然有些...咳,有些好大喜功,但对咱们闻剑宗的态度还算客气,毕竟还需要咱们镇压国运。”

  “能够确定的是,这股针对咱们的暗流,并非源自那位。”

  “但是...”虞问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也至少是天子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了。”

  顾承明心想那还好。

  若是这大乾天子,大乾龙气聚于一身者,处理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但若不是他,至少还能想到解决办法。

  此时,窗外的更夫敲响了梆子,夜色已深。

  虞问秋看了一眼顾承明,忽然伸手一把夺过了顾承明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托腮,那双桃花眼中重新泛起了平日里的慵懒与笑意,像是要将这屋内的沉闷一扫而空:

  “好了,别多想了,咱们是来历练的,又不是来受罪的,实在不行一走了之不就是了。”

  “这大乾京城,除了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儿,好玩的地方可多着呢。”

  “小顾啊,你可知这京城之中,有三绝?”

  顾承明回过神来,看着虞问秋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知道她是想调节气氛,便也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弟子孤陋寡闻,愿闻其详。”

  “这第一绝嘛,自然是那天桥底下的说书人。”

  虞问秋眼中放光,仿佛回到了当年偷溜出镇夜司去听书的日子:

  “那里的说书人,可不比咱们宗门坊市里那些,尤其是那李讲仙,他说的那段剑传,把咱们闻剑宗的一招一式说得那是神乎其神,你有空一定要去听听,说不定还能对你的剑道有所启发呢。”

  “这第二绝,便是那东市的早点。”

  虞问秋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

  “那里的金丝酥,入口即化,那八宝豆腐脑,咸鲜适口,配上特制的辣油,当年我...咳,当年我为了吃上一口热乎的,那是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排队。”

  “你想想,我这种能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人,都能为了它折腰,那味道能差吗?”

  虽然你说的很好听,但我不吃咸豆腐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