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承明所修，是何心法？”
顾承明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周礼天人正心法》。”
“......”
听到这个名字。
李渡江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原来如此...”
李渡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顾承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幽幽：
“你那位宗门长辈说的没错。”
“因为这门《周礼天人正心法》...”
“正是那位周司长，她在太学求学时，亲手所创的。”
“？”
听到“周司长”这个称呼，顾承明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好像有点意识到什么了。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几日过去。
在听雨轩那略显破败的客房里将就了几晚后，顾承明终究是没忍心让自家这位长老继续受苦。
他在京城西边一处名为积善坊的清净地界，赁下了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宅子，这宅子虽然不大，但胜在雅致。
院中有一株有些年头的桂花树，还有一口水井，周围邻里也多是些读书人或致仕的小吏，环境颇为安逸，正合了虞问秋想要大隐隐于市的心思。
顾承明将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搬到了树荫下，看着虞问秋心满意足地躺上去，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心中也是无奈又好笑。
安顿好了一切，日子便渐渐步入了正轨。
顾承明每日按时去镇夜司点卯，虽然只是个挂名的夜巡卫，但他凭借着斩杀两头高阶邪祟的战绩，再加上刘副都统的刻意关照，在司里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闲暇之余，他便在院中练剑，或是与虞问秋闲聊几句京城的八卦。
虞长老虽然懒，但却是不闲着。
她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堆京城最新的话本和邸报，每日便躺在树下，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给顾承明科普这京城里的风云变幻，或是哪家王爷又纳了小妾，哪家公子又在青楼争风吃醋。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倒也让顾承明那颗因初入大乾而紧绷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直到三日后。
镇夜司，迎新宴。
黄昏时分，镇夜司内张灯结彩。
平日里肃杀森严的演武场，今日被改造成了露天的宴会场地。
数十张红木大圆桌依次排开，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灵酒佳酿。
虽然是内部聚餐，但毕竟是官家衙门，该有的排场还是有的。
顾承明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腰间挂着那块象征身份的玄铁腰牌，在刘副都统的引领下，来到了属于潜蛟院的那一桌。
此时，宴席尚未正式开始，但场中已是人声鼎沸。
夜巡卫们今日也都难得地收敛了凶性，一个个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气氛颇为热烈。
“顾兄！这边！”
大老远，宋清那声音便传了过来。
顾承明循声望去，只见宋清正站在一张桌子旁，手里挥舞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毫无形象地招呼着他。
在那桌上，除了宋清，还有那位身材魁梧、却总是有些拘谨的安山，以及那位依旧面色苍白、不时轻咳两声的小旗李渡江，依旧不见风雅。
“诸位师兄，来得挺早啊。”
他在那个空位旁边坐下，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那是自然，这迎新宴可是咱们司里难得的盛会。”
宋清嘿嘿一笑，给顾承明倒了一杯酒：
“平日里大家都在外面拼命，也就这时候能聚在一起吹吹牛，放松放松。而且听说今日伙食不错，那道龙凤呈祥可是用了二境妖禽的肉做的，大补啊！”
安山在旁边憨厚地笑了笑，瓮声瓮气道：
“俺就是冲着这肉来的。俺饭量大，平时俸禄都拿去买肉了，还总吃不饱。”
李渡江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顾承明：
“来了就好。今日虽是宴席，但这司里的规矩不可废。尤其是待会儿若是那位司长大人到了，切记要谨言慎行，莫要失了礼数。”
提到礼数二字，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宋清，脸色顿时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忙把手里的烧鸡放下，正襟危坐起来。
“对对对，李师兄提醒得是。”
宋清压低了声音，一脸后怕地对顾承明说道：“顾兄，你刚来不知道。咱们那位周司长，虽然护短，但最是看重规矩和礼仪。”
“在私下里怎么闹都行，但若是这种正式场合，谁要是敢不知轻重，那下场可是很惨的。”
顾承明问道：“有多惨？”
宋清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刘副都统不在附近，这才凑到顾承明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知道刘副都统吧？就是带你入职的那位。”
顾承明点头。
刘老哥人挺好的，虽然有点官僚气，但对他确实没得说。
“想当年，刘副都统刚升任千户那会儿，也是意气风发。有一次年终庆功宴，他多喝了几杯龙虎酿，那酒劲儿大，一下子就上头了，有些失态，被周司长发现了，狂殴了一顿。”
顾承明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位女夫子，狂殴刘副统领的场景。
“所以啊顾兄，待会儿若是司长来了，咱们就闷头吃菜，少说话，别发酒疯。”
宋清心有余悸地总结道。
顾承明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宴席很快开始。
或许是因为周司长迟迟未到的缘故，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宋清这人也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儿，几杯酒下肚，刚才的警告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拉着顾承明和安山，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起他在大乾各地的风流韵事，从江南的花魁讲到北境的妖女，听得安山一愣一愣的，连肉都忘了吃。
李渡江虽然不参与，但也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喝着茶，偶尔插上一两句精辟的点评。
旁边的夜巡卫更是夸张，还有一两个喝酒喝的打起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大家喝得正开心，顾承明也准备放松一下心情，尝尝那道传说中的龙凤呈祥时。
一道不和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演武场的入口处。
那身影并未穿着镇夜司的制式锦衣，而是一袭月白色的流云长裙，裙摆上绣着云月宗特有的徽记，在这一群黑衣夜巡卫中显得格外扎眼。
风雅径直穿过人群，对于周遭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她既没有跟身为队长的李渡江行礼，也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招呼。
她走到桌前，脚步猛地一顿。
“啪！”
带鞘的长剑重重地拍在顾承明面前的桌案上，震得酒杯中的酒液飞溅而出，洒落在顾承明的手背之上。
风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顾承明面前的桌面：
“起开。”
见顾承明未动，风雅终于是图穷匕见：
“让你起开，二境未到就敢坐在这里了么？”
宋清手里的话头卡住，尴尬地看着风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风雅刚想说什么，但她的话还没出口，便感觉眼前一花。
“轰——！”
顾承明的身形暴起！
快到连坐在旁边的李渡江都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砰！”
一声闷响。
风雅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按在了桌上！
碗碟翻飞，酒水四溅。
那张原本还带着傲气的脸，此刻被死死地压在冰冷的桌面上，她想要挣扎想要调动灵力反抗，却不知为何灵力停滞了一瞬。
顾承明心中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挑衅他，想要找回几天前的场子，但这云月宗每次挑衅人怎么一点背调都不做呢？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他的意，好久没见过这么标准的，送上门的功法好感度了。
他的手收紧，开口道：
“既不告而入，又不尊前辈。”
“既无同袍之谊，又无敬畏之心。”
“我允许你上桌了吗？”
【周礼天人正心法愣住】
【好半晌后反应过来，旋即大喜】
【善！大善！！本该如此！它想看的就是这个啊！！】
【周礼天人正心法好感度＋5】
............
PS：支线之一就是云月宗，云月宗只有剑修，或者说修行了流云随月剑法的性格极端。
被剑修挤压得只有一点生存空间的少部分律修都是正常人，本来是打算后续再揭露的伏笔，但想想还是提一嘴吧。
PS2：小顾其实是一个很极端的人，他对杀人没有任何负罪感的，只是会权衡利弊而已。
这一章一万一千字，勉强日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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