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秦帝国的丞相，是秦始皇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从秦国到秦朝，从秦王到始皇帝。
他见证了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全过程，参与了大秦帝国每一项重大决策的制定。
秦始皇被后人称为“千古一帝”。
这四个字，就像是有人在他李斯的名字旁边也刻上了一个“千古名相”的印记。
陛下是千古一帝，他是千古一帝的丞相。
“恭贺陛下，陛下功在千秋！”
赵高连忙出来贺喜。
“恭喜父皇。”
扶苏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自己父亲微微上扬的嘴角。
嬴政双手放到背后，轻轻地嗯了一声，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他自然也听到了说自己暴君的分析。
但，他不在乎。
因为，自己是暴君，而不是昏君。
昏君是糊涂，是不懂，是把天下治理得一塌糊涂还自以为英明神武。
宁可当一个做了八件对事的暴君，也不当一个做了八件错事的昏君。
嬴政忽然又开口了。
“项羽呢？”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正在看3号坑的四人身上。
“胆敢掘朕陵寝的那个人，在千年之后，被人怎么评价？”
......
西汉，未央宫。
千古一帝。
何等的荣耀。
但听到是秦始皇后，刘彻的脸黑得像锅底。
千古一帝，始皇帝是千古一帝。
除了始皇帝还有两个。
那两个名额，花落谁家？
刘彻嗤笑了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嬴政不过是奋六世之余烈，倚仗秦孝公、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庄襄王六代积累的基业。”
“没有这六代人的铺垫，嬴政能统一六国？笑话。”
“他的功绩，朕哪一样没有？”
“朕应该是第二个千古一帝吧？”
未央宫前的广场上，群臣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只有卫青面色沉静。
刘彻的近臣们纷纷开口恭维。
“陛下的功业远迈千古，秦皇亦不能及。”
“陛下开疆拓土，独尊儒术，定天下文人之心，此乃秦皇未竟之功。”
卫青没有说话。
他听着那些恭维的话，在心里摇了摇头。
汉朝难道就不是了吗？
高帝刘邦斩白蛇起义，从一介亭长做到天子，那是汉朝的奠基者。
文帝刘恒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为汉朝攒下了第一桶金。
景帝刘启平定七国之乱，削藩强干，为日后汉武帝的集权扫清了障碍。
没有高帝就没有汉朝，没有文帝就没有财富，没有景帝就没有集权。
陛下不是在真空里打天下的，陛下站在三位先帝的肩膀上，和秦始皇站在六位先王的基础上，有什么区别？
但，卫青不会说这些话，永远不会。
他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千古一帝，陛下想要这四个字。
任何一个有雄心的帝王都想要这四个字。
刘彻注意到了卫青的沉默，侧头看了他一眼。
“卫青，你为何不说话？”
卫青沉默了一瞬，声音沉稳地开了口。
“臣在想，陛下午膳还没用。”
刘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
大唐。
“千古一帝，始皇帝是千古一帝。后世的人说他是千古一帝，也是暴君。功与过，都被记住了。”
李世民目光灼灼。
他的功业。
平定天下，扫灭群雄，被四方尊为天可汗。
但，李世民又想到了玄武门之变和渭水之盟。
他的目光暗了一下。
玄武门那天，他杀了他的兄长和弟弟，那是他一生的污点，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不管他做多少好事都洗不掉的污点。
渭水之盟，就在李世民登基的时候，东突厥颉利可汗率兵二十万直逼长安，兵临渭水。
他被迫在渭水便桥与颉利可汗结盟，赠以金帛，突厥退兵。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永远洗不掉的耻辱，不管他后来把突厥打到多惨都洗不掉的耻辱。
千古一帝会有这样的污点吗？
长孙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二郎在想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头。
“千古一帝。始皇帝是千古一帝。那个年轻人说中国历史上有三个千古一帝。朕在想，朕是不是其中之一。”
“后世史书上会怎么评价朕？”
千古一帝吗？
还是会叫他杀兄逼父的逆贼？
第26章 宋真宗：可朕封禅泰山了呀
长孙皇后微微侧过头看着李世民的眼睛。
“陛下登基以来，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以前饿死人的地方，现在不饿死人了。”
“以前被突厥抢掠的边境，现在安生了。以前读不起书的孩子，现在能读得起书了。”
“这些事情，比千古一帝的称号重要。千古一帝的称号是后人给的，百姓的日子是陛下给的。”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
“玄武门。”
“朕杀了大哥，杀了元吉。朕逼父皇退位。这些事，后人会怎么看朕？”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番让李世民良久无言的话。
“二郎，不是一个完美的君主，但陛下是一个努力的君主，一个想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君主。”
“后人也许会因为玄武门骂陛下，但后人也会因为贞观之治赞陛下。”
“陛下，减赋税，轻徭役，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听谏如流，不杀功臣，看似简单，但这些有多少个皇帝能做到？”
“二郎大可宽心，毕竟，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李世民的眼眶微微发红，眼泪慢慢地落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了长孙皇后的手。
长孙皇后回握住。
仿佛又回到了玄武门之变前的那个晚上。
祝殿下早得天下！
长乐公主站在父母的身后，听到了这些话。
始皇帝是千古一帝。
那父皇呢？
父皇在她心里，比始皇帝伟大。
不是因为父皇的功业比始皇帝大，而是因为父皇在成为千古一帝的路上，没有变成始皇帝。
......
北宋，汴梁。
天幕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汴梁城的上空。
宋真宗赵恒仰头看着天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刚从泰山封禅归来不久，身体还有些疲惫，但心情一直很好。
王钦若站在赵恒身后，他是当朝宰相，也是这次封禅大典的主要推动者，泰山封禅是他的主意。
早在一年前他就开始筹划了，从选址到礼仪到随行人员的名单到祭天的祷词，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把关。
天幕上的人在说秦始皇是千古一帝。
王钦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比在场任何人都快。
千古一帝这个称号，不能只属于秦始皇，也不能只属于天幕上可能提到的其他帝王。
他的陛下，宋真宗赵恒，刚刚在泰山顶上祭过天，告过地，向天地宣告了大宋的太平盛世。
赵恒仰头看着天幕，“王卿，秦始皇是千古一帝？”
“是的陛下。”
王钦若上前一步，“天幕上的导游正在讲秦始皇的历史功过。他们把秦始皇称为千古一帝。”
赵恒的眼睛亮了一下。
“陛下。”王钦若开口了，语速不疾不徐，“天幕上说，千古一帝，五千年来有三位。”
“秦始皇虽是第一个，但并非唯一。始皇统一六国，功莫大焉，然暴虐苛政，二世而亡。”
“汉武帝北逐匈奴，开疆拓土，然穷兵黩武，晚年下罪己诏。”
“唐高宗永徽之治，天下太平，然大权旁落，武后专政。”
“唐玄宗开元盛世，文治武功，然晚年昏聩，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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