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劝说武则天立太子之后没多久就病逝了，圣历三年，公元700年，他去世的时候七十岁。”
“他死的时候，武则天非常伤心，说了一句话朝堂空矣。”
“朝堂空矣？”
嬴阴嫚重复了一遍这四字，“满朝文武在她眼里，都比不上一个狄仁杰？”
“她说的是真话，狄仁杰死之后，武则天再也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既能干又忠心、还不怕得罪她的大臣了。”
“他推荐的那些人才，张柬之、姚崇、宋璟后来都在他死后发挥了重要作用。”
“尤其是张柬之，就是他发动了神龙革命，逼武则天退位、迎李显复位。”
刘禅倒吸一口凉气：“狄仁杰推荐的人最后逼武则天退位了？”
江然点头：“对，狄仁杰活心里一直清楚，天下应该是李家的。”
“所以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张柬之。”
说话间几个人都已经上了车。
江然发动了车子，但没有急着挂挡，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打开哔哩哔哩，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神探狄仁杰名场面，很快一排视频封面跳了出来。
“这是狄仁杰的经典场面，可有意思了。”
江然直接投屏到了车载屏幕上。
车载音响里响起了电视剧的配乐。
画面上狄仁杰正带着人马站在一处军营里。
对面站着一个身披战甲、策马而立的的将军。
他的身后是列队整齐的右威卫士兵。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中箭伤的李元芳。
视频开始的时候，王孝杰梗着脖子，用一种老子谁也不怕的态度对着狄仁杰说话。
“狄阁老，本将军抓捕反贼，乃职责所在！”
小兕子趴在两个前座中间的缝隙里看着中控台上的小屏幕，看到王孝杰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又往后缩了缩。
“这个人好凶。”
“别怕，狄大人马上要收拾他了。”
“骑马的人叫王孝杰，右威卫大将军。”
“他之前在战场上中了契丹人的计，兵败东硖石谷，十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
“但他不但没被问罪，反而因为武则天信任他继续掌兵。”
视频开始了。
狄仁杰背着手站在营地中央。
“李元芳，天子卫率四品郎将。”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张口反贼闭口反贼？”
王孝杰梗着脖子：“他与反贼在一起就是反贼！”
狄仁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你将右威卫十万大军拱手让给契丹，这是不是反贼？”
王孝杰的脸色瞬间变了，随即辩解：“那只是末将兵败。”
“你只是兵败就不是反贼，李元芳只是与他们在一起，难道就没有可能已经将他们缉拿归案？”
刘禅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这狄仁杰嘴太利索了！”
嬴阴嫚倒是看得冷静，“王孝杰根本说不过他。”
王孝杰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但仍然端着最后一层架子。
“既然是缉拿归案，为什么会在客店之中？”
狄仁杰步步紧逼：“办案的方法多种多样，这与行军打仗可见一般。”
“难道在战场上佯败诱敌，就是逃跑！迂回敌后，就是却阵！”
王孝杰被堵得说不出话：“这......”
刘禅嚯了一声，拍了一下膝盖：“这一句堵得漂亮！”
旁边另一个穿铠甲的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恭谨。
“元芳将军就是说服我二人回城向大帅领罪的.......”
王孝杰恼羞成怒，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脱口而出。
“哼！你们是一丘之貉，当然互相掩护！”
狄仁杰冷笑一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孝杰一时间说不出话，“我......”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互相掩护？”
“末将是以常理推断。”
“那么本帅也可以以常理推断！”
狄仁杰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凛然的气势从屏幕里涌出来。
“宋无极杀良贸公肯定是你授意的！崇州长史被杀肯定是你杀人灭口！”
“如果可以这样推断，你现在已经在大牢之中！”
“你不问事非不问原由，你凭什么言辞凿凿说李元芳是反贼？”
“你凭什么下令处死一位朝廷的高级将领！”
“我来问你，按我朝廷律，杀大将该当何罪？”
王孝杰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服气，从牙缝里挤出来。
“哼！罪该问斩，行了吧大帅！”
这句话一出来，嬴阴嫚和刘禅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朝堂上太多类似的傲慢。
一个有功之臣仗着皇帝宠爱，敢对任何人摆架子。
这个王孝杰显然就是这类人。
而接下来狄仁杰的反应，让他们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给我滚下马来！”
小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呀”了一声，往座椅里缩了缩。
江然在后视镜里看到嬴阴嫚和刘禅的表情.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那一瞬间的暴怒镇住了。
屏幕里的狄仁杰站在营帐前的空地上，声音震得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质问一字一句地落下来。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将军，竟敢如此托大在本帅面前拒马回话！”
“你以为你是皇帝的爱将，我就不敢处罚你！”
“你以为你可以随随便便杀了一位朝廷正四品的千牛卫中郎将，而不受到惩罚！”
“你以为就凭你手上这几千威卫部队，我就不敢杀了你！”
王孝杰终于从马上下来了。
“大帅，是末将失礼……”
“跪下！”
王孝杰一脸屈辱地跪了下去。
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大将军，此刻跪在一个文官面前。
狄仁杰缓步走到他面前。
“我问你，而今本阁添掌帅印，崇州一切军事调动都要经过本帅，难道你不知道？”
王孝杰嘴唇翕动，“知道......”
“知道？那么是谁给你的权利可以随便调动大军？”
“是谁给你的权利在城中制造混乱？又是谁给你的权利可以随便处死朝中大将！”
“说！”
“是......”
“是谁！！！”
王孝杰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想说是武则天啊！！！
屏幕外的嬴阴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让她觉得心脏发紧。
狄仁杰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孝杰。
“你明知面前之人是朝廷的将领，明知面前之人是我的护卫，明知面前之人他并未反抗。”
“你仍下令就地处死，还说是你的职责所在！”
“哼，你的责任是什么？莫非就是杀人灭口！”
第157章 狄仁杰：我日后这么威风？
王孝杰骄傲的头颅终于低下：“大帅，我......”
狄仁杰打断了他，淡淡道：“好了，你不必再叫我大帅了。”
“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再是右威卫的大将军。”
“你是一个杀良冒功、私调军马、私用官刑、擅杀大将的罪人。”
王孝杰猛地抬起头，不服气道，“大帅，末将这右威卫大将军是皇帝亲封，你无权夺印！”
狄仁杰微微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张口皇帝，闭口皇帝。”
“你以为皇帝真的那么信任你？快醒醒吧！”
“实话告诉你，本帅此行的最大目的就是调查你兵败东硖石谷的真实情况。”
“临行之前，圣上授意本帅便宜行事。”
“我想这四个字的含义你应该明白，那就是说，别说夺取你的大将军印，就是杀了你，也在便宜之内。”
画面安静了。
王孝杰跪在地上，被堵得说不出话。
狄仁杰直起身，朝旁边挥了挥手：“来人，权大将军，你立刻命人前去收缴王孝杰的兵符将令。”
“暂时保留他大将军封号，就地免去王孝杰代崇州刺史之职，让他在府中安静安静，好好地想一想。”
权善才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大帅，就这样？”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就这样吧。”
权善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这也太便宜他了。”
“照此办理，不得有误。”
狄仁杰转过身，背对着王孝杰，“自即日起，右威卫麾下诸军，由本帅统一调遣。”
“张环、李朗，将王大将军送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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