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想,武则天是踩着多少人血爬上去的,她太平有几个脑袋够砍?”
马皇后没有再替太平公主说话,但她看了一眼天幕上那个正在童装店里给嬴阴嫚挑衣服的江然。
“那男子倒是心细。”
朱元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一个个的吃饱穿暖就乐呵呵的,不争不抢不闹腾。”
“这样的日子才过得长久。”
那李显也是教子无方。
他的女儿就不会有这样的野心。
这一点,朱元璋对自己的教育还是很自信的。
......
晚上,六点。
江然牵着小兕子的手走出房门时,就见客厅的电视开着,嬴阴嫚和刘禅坐在沙发上,正看得入神。
屏幕上是一片阴森森的古宅内景,灰蒙蒙的色调里。
配乐是那种低沉而压抑的弦乐。
电视上一个穿着唐朝官服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查看一具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手里举着一盏油灯。
老人的表情严肃而专注,他伸出手指,在尸体的颈部轻轻按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尸斑颜色不对。”
“此人并非死于刀伤。”
“这案子有蹊跷。”
嬴阴嫚忽然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浸式的推理兴奋。
“那个尸体颈部的伤,不是刀造成的,是......”
“是爪痕。”
刘禅接话,“你们看那个边缘,不规则,而且是三道并行的。”
“好像是猛兽。”
江然牵着小兕子走到沙发旁边,这才惊动了两个人。
嬴阴嫚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到江然和小兕子,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晚上好。”
江然笑着点头,他坐到了沙发另一侧,把小兕子抱到自己腿上。
“你们看得这么入神?”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部剧。
《神探狄仁杰》。
梁冠华演的狄仁杰、张子健演的李元芳,算是90后和00后的共同记忆。
第156章 你给我滚下马来!
刘禅的眼睛又转回屏幕上。
“你之前跟我们讲过狄仁杰劝武则天立儿子的事,我们一打开,正好看到这个,特别有意思。”
小兕子缩在江然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正好又闪了一道闪电,照亮了墙上那幅画像里一双阴恻恻的眼睛。
她把脸整个埋进去了,闷闷地说:“好可怕......”
嬴阴嫚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怕什么?那个穿官服的男人是狄仁杰,专门找出真相把坏人抓起来的好人,你看他......”
她指了指屏幕上正在蹲下来勘察地面的老者。
“他在找线索呢,找到了线索就能破案了。”
小兕子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屏幕。
“他找到坏人了吗?”
“正在找。”
刘禅替小兕子解惑,“这个剧就是看他怎么一步一步找到真相的,特别好看。”
电视上的狄仁杰已经发现了新的线索。
他在院子角落的一堆枯草里翻出了一块碎裂的陶片,上面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元芳,你来看,这上面是血迹。”
“可是大人。”
李元芳一脸严肃的回道,“昨晚才下的雨,若是三天前的血迹,早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狄仁杰微微眯起眼睛:“所以,这陶片上的血迹,是有人在雨后故意涂抹上去的。”
小兕子趴在江然腿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那个阿翁好聪明,比阿兄还聪明吗?”
“你阿兄也聪明。”
“江然揉了揉她的脑袋,“但这个阿翁是专门破案的,两个人比的东西不一样。”
小兕子点了点头。
嬴阴嫚和刘禅已经完全进入了追剧模式。
这一集终于在狄仁杰用铁证击溃了罪犯的心理防线之后落下了帷幕。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嬴阴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然哥,这个剧太好看了。”
刘禅也靠在沙发背上,表情里带着一种满足的疲惫:“狄仁杰这个人,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没想到他破案也这么厉害。”
“那当然。”
江然站起来,把小兕子从腿上抱下来,“狄仁杰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而且确实以断案出名。”
“不过《神探狄仁杰》这部剧里的大部分案子都是编的,历史真实的狄仁杰破的案子没这么多。”
“但他的确是个清官、能臣、铁面无私的人。”
“还是武则天任命的宰相里少有的能善终的臣子。”
“走吧,该出去觅食了。”
小兕子站在地上,终于把目光从已经黑下来的电视屏幕上收了回来。
“锅锅,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江然牵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后来他老了、病了,在公元七百年去世了,武则天很难过,说朝堂空了。”
小兕子低头踢了一下走廊地毯上的绒毛,忽然又说:“那他把坏人抓完了吗?”
“抓了很多,但坏人永远抓不完的。”
江然拉开房门。
四个人走出酒店大堂,晚风迎面扑来。
停车场里车子不多,江然拉开后座的车门,让小兕子先爬进去坐好,嬴阴嫚和刘禅也跟着坐到了后排。
车子发动之前,刘禅从后座往前倾了倾身:“然哥,我还想知道那个狄仁杰的事。”
“他竟然能在武则天手里善终。”
江然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狄仁杰这个人特别有意思,他一方面是武则天的臣子,对她忠心耿耿,帮她把朝廷治理得井井有条。”
“另一方面他又是李唐皇室的拥护者,一直在暗中筹划着让李家的血脉重新继承皇位。”
嬴阴嫚接话:“那他岂不是很矛盾?效忠武则天,又想恢复李唐......”
“一点不矛盾。”
江然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在狄仁杰心里,忠于皇帝和忠于大唐是两回事。”
“他忠于的是国家这个整体概念,而不是某一个人。”
“武则天是当朝皇帝,他就尽心辅佐她治国安邦,但李唐才是正统,所以他就在合适的时机劝她立李显为太子。”
刘禅若有所思地靠在座椅上:“所以他是先帮武则天把国家治理好,再劝她把皇位还给李家?”
江然点头,“对,狄仁杰觉得时机到了,才开口劝立太子。”
“要是他一开始就硬顶,武则天可能根本不会听他的话,甚至直接把他杀了。”
嬴阴嫚点了点头:“这个人,有耐心,有谋略,他跟来俊臣、周兴那些酷吏完全不是一类人。”
“完全不是,来俊臣他们是靠着告密和刑讯、拍马屁上位的,狄仁杰是靠真本事上位的。”
江然把车拐上了主路,路灯的光从车窗两侧流过。
“狄仁杰生于贞观四年,明经及第出身,就是科举考试考中的。”
“唐高宗在位时期,他就在汴州当判佐,相当于现在的基层法官,后来一路升到了大理寺丞,专门管全国的刑狱。”
“大理寺丞?”
刘禅抓住了这个词,“难道这是管审案子的?”
“对,他在大理寺任职期间,一年之内处理了一万七千多件积压的案件,没有一个人喊冤翻案的。”
“你们想想一万七千件,一年之内,件件都判得让人心服口服。这得有多大的能耐?”
小兕子在后座掰着手指头数“一万七千”到底是多少个,数到手指头不够用了,干脆放弃了。
“好腻害。”
“对,很厉害。”
江然继续道,“所以武则天非常看重他,天授二年,狄仁杰被提拔为宰相。”
“但当了不到四个月的宰相,他就被来俊臣诬告谋反,关进了大牢。”
“来俊臣可是武周时期是最出名的酷吏,被他一盯上的人基本必死无疑。”
嬴阴嫚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狄仁杰怎么活下来的?”
“他用了一个特别聪明的办法,来俊臣审他的时候,他当场就认罪了,说我确实谋反了。”
“来俊臣一看他认罪认得这么痛快,反而放松了警惕,没有再严刑拷打他。”
“狄仁杰趁人不注意,把自己的冤情写在衣服里衬上,想办法送到了武则天手里。”
“武则天看到他的申诉,亲自审问了他,这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当场认罪?”
刘禅诧异道,“那不是把自己的名声都赔进去了?”
“活命比名声重要,狄仁杰很明白,跟来俊臣那种人硬顶只会死得更惨。”
“他先认罪保命,再找机会翻案,这需要极大的隐忍和智慧,后来武则天把他从牢里放出来,贬到了彭泽当县令。”
“四年之后才重新把他召回朝廷,再次拜他为相。”
小兕子忽然冒出一句:“羊羊打不过大肥狼,就先装死,等大灰狼走了再跑。”
江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个比喻特别贴切。”
“狄仁杰就是那只装死的小羊羔,来俊臣就是那只大灰狼。”
嬴阴嫚伸手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真厉害。”
江然笑着继续说,“但狄仁杰自己其实没看到李显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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