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笑了一下:“一般皇帝不会用。”
“但李世民的心胸确实比大多数皇帝都开阔一些。”
“他用人只问有没有用。”
“就像尉迟敬德,出身不高,但只要对他忠诚且有能力就行。”
老周也点了点头。
“魏征早年确实是太子李建成的幕僚,曾多次劝李建成把李世民调到外地去,以避免兄弟相争。”
“李建成顾念兄弟情义,没有听,后来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把他找来问话‘你为什么要离间我们兄弟?’”
“当时在场的人都替魏征捏了一把汗。”
“结果魏征很坦然地说了一句话:‘先太子要是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没有今日的祸事了。’”
刘禅安静地听完,低声说了一句:“他敢这么回话。”
嬴阴嫚的目光也跟着微微动了一下。
“他既不求饶也不辩解,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种回答,反而让李世民没法杀他。”
江然点了点头。
“对,李世民当时欣赏他的胆识和见识,不仅没有杀他,还把他任命为谏议大夫,让他专门给自己提意见。”
刘禅又问:“那他后来就一直是谏官?”
江然摇了摇头:“他还做过一件很重要的事,安抚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旧部。”
“当时河北一带还有很多东宫和齐王府的人,他们担心被秦王给清算。”
“魏征被李世民派去安抚,在路上遇到了押送李建成旧部的囚车。”
“他当场就把人放了,因为他认为秦王既然已经下令赦免,就不应该再追究。”
“李世民收到奏报后,非常高兴。”
“自此,人心逐渐归附。”
老周点了点头。
“贞观十七年正月,魏征病逝。”
“唐太宗亲临灵前痛哭,罢朝五日,命九品以上官员都去参加葬礼,赐羽葆鼓吹。”
“那天,李世民登上高楼,向西眺望送葬的队伍,哭了一路。”
“后来太宗还写了一首诗悼念他,叫......”
嬴阴嫚也轻声说了一句:“唐太宗那么伤心,君臣关系一定很好。”
江然点头,“魏征在李世民心里份量非常高。”
“可能只在长孙无忌之下。”
一边说着,很快,就来到了郑国公魏征的墓。
几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是一通高大的石碑,碑身通体光滑,碑面平整,却没有刻一个字。
刘禅愣了一下:“咦,这怎么没有字?”
老周站在碑前,声音也沉了一些:“这通功德碑,原本是有字的。”
“功德碑文还是李世民亲自书丹的。”
“但后来,这块碑却被他亲手推倒了。”
小兕子听到这里,小脸一下子愣住了,仰头看着那块空无一字的碑面。
“耶耶推倒了?”
第123章 赵光义:朕就说李二虚伪!
大唐,太极宫。
“整个昭陵的陪葬墓中,只有魏征和韦贵妃两人享受了依山为陵的规格。”
“依山为陵?”
程咬金第一个嚷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与不平。
“陛下,臣跟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刀山火海也闯过,也没见您给臣封个依山为陵!”
“魏玄成那个老头子,他凭什么?”
他的语气夸张,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但眼底分明带着笑意。
尉迟敬德站在他旁边,也跟着哼了一声:“老程说得对。”
“玄成那家伙,整天板着脸,就知道说“陛下不可”“陛下三思”,他也能依山为陵?”
“臣不服。”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原本正端着茶盏看天幕,听到两人这一唱一和,茶盏差点没端稳。
他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惦记上朕的陵墓了?”
“再说了,朕还活得好好的,谁陪葬谁还不一定呢。”
程咬金依然梗着脖子:“陛下说得对,但臣还是不服。”
尉迟敬德点头:“臣也是。”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出声。
但听到魏征竟然能享受依山为陵的待遇时,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陛下竟然给了魏征那么高的规格,远远超出了一个臣子的待遇。
那可是依山为陵。
最关键的是,自己都没有。
魏征站在殿中,面色平静。
他听到“魏征是唯一获此殊荣的大臣”那句话时,目光低垂了一瞬。
魏征想起李建成。
隐太子待人宽厚,礼贤下士。
他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句:若是隐太子继位,想必也会是一位明君。
李世民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玄成。”
魏征抬头:“陛下。”
李世民看着他:“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若是隐太子继位,也是一位明君?”
魏征微微一怔,没有否认:“臣不敢欺瞒陛下,臣确实想过。”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你敢说实话。”
“这就是朕用你的原因。”
魏征默然:“陛下圣明。”
老周的声音继续响起,讲起魏征被派去河北安抚旧部、在半路释放囚犯的那件事。
尉迟敬德听到这里,转头看了魏征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正经。
“你这老小子,胆子确实大。”
但下一段话,让殿内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魏征去世后,太宗亲自撰写功德碑文,并亲手书丹。
程咬金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陛下亲笔?那可是头一份啊!”
尉迟敬德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陛下亲自书丹功德碑,那是何等的荣耀。”
他也想!
天幕上的画面忽然变了,镜头拉近,一块光滑的石碑出现在画面中。
可紧接着,老周的声音低沉下来:“后来,唐太宗亲手推倒了这块碑。”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忽然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世民。
魏征也不由愣了一下。
“推倒了?臣的功德碑?”
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理解这桩事。
尉迟敬德和程咬金面面相觑。
长孙皇后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也转向了李世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世民的面色也变了。
他张了张嘴:“朕......”
自己推倒了玄成的碑?
魏征忍不住质问了一句。
“陛下,臣到底犯了什么罪,竟以致推碑?”
打人不打脸啊!
这不是在否定自己的能力吗?
李世民有些羞愧,“未来的事情,朕也不知啊!”
“但朕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不会推倒你的功德碑。”
“玄成,你可安心!”
......
大宋,崇政殿。
赵光义坐在龙椅上,面色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听到“魏征墓依山为陵”时,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一个臣子,陪葬规格比开国功臣还高,唐太宗此举,无非是为了博一个‘虚怀纳谏’的美名罢了。”
然后,听到李世民亲自立碑书丹又推倒墓碑的事情后,赵光义再次开口。
“朕早就说过,唐太宗这个人,是爱装模作样的典范。”
“玄武门之变后不杀魏征,是为了显他心胸宽广。”
“你看他,先是为魏征立功德碑,亲自写文亲自书丹,看起来多么情深义重。”
“结果呢?人一死,说翻脸就翻脸,碑都推倒了。”
“立了又推,推了又立,这不是真情流露,这是表演给后人看的。”
赵普站在文臣列中,没有说话。
寇准也低着头,没有抬头看赵光义。
赵光义见没大臣附和自己,又继续道。
“魏征是谏臣,是忠臣,连他都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明唐太宗那位‘千古一帝’,从根子上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人。”
殿内安静了片刻,气氛有些凝重。
赵普听到赵光义的话,心里不太认同。
唐太宗或许确实有一些为自己立名的成分。
但魏征敢于直言,唐太宗也愿意听,这才是贞观之治得以实现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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