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这辈子能在陛下身边打仗,死了还能在陛下身边躺着,值了。”
尉迟敬德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天幕上传来小兕子奶声奶气的声音:“系不系那个跟耶耶吵架的?”
程咬金第一个没忍住,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尉迟敬德也弯了一下嘴角。
房玄龄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魏征面色不变,但耳朵尖微微红了。
长孙皇后也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侧头看向李世民。
“二郎,你看兕子都知道你和玄成吵架的事。”
李世民也笑了,目光落向魏征:“爱卿,朕的女儿都知道你跟朕吵架了。”
魏征板着脸:“陛下,臣不是跟您吵架。”
李世民难得地调侃了一句:“那你是什么?”
魏征想了想,郑重地答道。
“臣是替天行道的谏官。”
程咬金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瞎说。”
魏征回头看了他一眼:“老程,你方才说什么?”
程咬金立刻装出一副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臣说陛下圣明。”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别闹了,看天幕。”
天幕上的画面已经转到了房玄龄的墓前。
当提到“房谋杜断”时,房玄龄的目光微微一黯。
杜如晦,他的挚友,他的同僚,他们一起为大唐谋划了多少大事。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来:“克明走得早,朕一直觉得可惜。”
“若是他还在就好了。”
房玄龄躬身:“臣也时常想起克明。”
“若他还在,许多事可能会办得更周全。”
长孙无忌也摇了摇头:“莱国公可惜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互相对视一眼。
丽质的婚事!
这时,老周正讲房玄龄的次子房遗爱。
房玄龄的腰背本来挺得笔直,听到“房遗爱”三个字时,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心里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天幕上说房遗爱是嫡次子,不能袭爵,他觊觎兄长的位置,想夺嫡长子房遗直的爵位。
果然!
房玄龄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他转过身,面向李世民,躬身下去。
“陛下,臣教子无方......”
李世民伸手虚扶了一下:“非卿之过,儿女之事,你管不了。”
“而且,天幕上还没说完。”
房玄龄站起身,面色依然发白。
谋反啊!
天幕上的声音继续,高阳公主是唐太宗的女儿,嫁给了房遗爱。
高阳公主与一个叫辩机的僧人私通,唐太宗腰斩了辩机。
因此她与唐太宗产生隔阂,唐太宗驾崩时高阳公主没有哀容。
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来:“私通?和尚?朕的女儿?”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朕的女儿,跟一个和尚私通?”
“还因为这件事跟朕产生隔阂?朕驾崩她都不伤心?”
魏征开口了:“陛下,天幕上也说了,《旧唐书》没有记载这件事。”
长孙皇后也轻轻握住了李世民的手。
“二郎,天幕上说这件事还有争议。”
程咬金也连忙说:“陛下,那个什么辩机,说不定就是那什么劳子宋人编出来的。”
尉迟敬德也难得开了口:“陛下,那小郎君也说这件事不一定是真的。”
李世民的面色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
另一处。
丘行恭正蹲在槽边给一匹战马梳理鬃毛。
他听到讲解员说“飒露紫”是唯一一匹有人物刻在旁边的石马。
丘行恭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身,仰头看着天幕:“我在上面?”
他拍了拍那匹马的脖子,声音有些发紧:“听见没?”
“我在陛下陵墓的石碑上。”
战马低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有听懂。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内没有我,但这里有!
丘行恭又满足了。
......
大唐,洛阳。
李治坐在软榻上,仰头看着天幕。
武则天坐在他身侧,手里执着一柄团扇,偶尔轻轻摇动两下,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风。
天幕上,那个讲解员正在讲昭陵六骏的故事。
六匹战马的名字被一一念出,每一匹马都伴随着一场战役、一次冲锋、一段生死与共的经历。
李治安静地听着,目光没有移开。
“阿耶......”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少有的柔软。
武则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陛下是在想先帝了?”
李治轻轻点了点头。
“先帝一生戎马,马上得天下。”
“朕幼时,阿耶偶尔会提起这些马。”
“先帝以武功定天下,以文治安天下。”
“六骏之功,确实当得起石像纪念。”
武则天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扇子放低了一些。
天幕上的画面一转,小兕子正仰头问江然:“系不系那个跟耶耶吵架的?”
她的声音透过天幕传下来,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音。
李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兕子还是这样,什么话都敢说。”
武则天也看到了那个三岁的小女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晋阳公主倒是有趣,竟然还记得魏征和先帝吵架。”
李治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兕子小时候确实胆子大。”
“阿耶发怒的时候,别人都不敢靠近,只有她敢走过去,扯着父皇的袖子,等他气消了再替别人说情。”
他说着,语气里渐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兕子很黏人,我有时候出宫,她都会哭,生怕见不到我了。”
对于妹妹十二岁就早夭,李治也感到难过。
所以对城阳、新城公主这两个同胞妹妹都宠爱有加。
武则天安静地听完,轻声说了一句:
“陛下和公主兄妹情深。”
李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轻轻笑了一下,又落寞了片刻,然后目光重新变得平静。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讲解员正提到房玄龄的墓,然后说到了房遗爱和高阳公主的事情。
李治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永徽四年的那场谋反案,他记得很清楚。
房遗爱、高阳公主、薛万彻、柴令武,还有叔父李元景、兄长李恪。
一张牵连极广的网,在长孙无忌的审理下一一被牵扯进来。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但那些人确实牵涉其中。
而且,这些人对自己的帝位或多或少都有威胁。
对于这个结果,李治也是乐于见成的。
武则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房遗爱谋反一案,牵连甚广。”
“陛下处置得当,否则后患无穷。”
李治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当年,朕即位不久,朝局未稳。”
“三哥、房遗爱、高阳些人若联起手来,确实是麻烦。”
......
从房玄龄墓前离开,一行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
路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了一些,视野比之前开阔了不少。
老周走在前面,边走边说:“接下来咱们去看魏征墓。”
“他的墓也是离玄宫最近的一等功臣墓。”
“而且,在所有昭陵的陪葬墓中,享受‘依山为陵’规格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韦贵妃,另一个就是魏征。”
“魏征是唯一获此殊荣的大臣。”
“由此可见,李世民对他的荣宠。”
刘禅的眉头微微一动:“为什么?就因为敢谏言?”
江然接过话头:“魏征以前可是李建成的人。”
刘禅愣了一下:“李建成?”
嬴阴嫚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那个被李世民杀了的太子。”
刘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敌人的人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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