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在这些方面初步敲定了一个合作框架。
巴尔特离开后不久，法国代表如约前来拜访。
第179章 我借帝国的钱，关法兰西共和国什么事？
柳生十兵卫请法国公使莱昂·罗什落座，稍作寒暄后便切入主题：“罗什先生，我们已就合作的总体方向交换过意见。
今天，我希望与您探讨几项对我国民生与经济起步至关重要，也最能体现贵国工业实力的具体领域。
这些领域的技术，都建立在贵国及欧洲数十年来坚实可靠的基础上。”
罗什点头回应：“请总统先生详述。”
柳生取出一份简略的规划文件，指向连接箱馆与札幌的线路：“首要的是铁路，我们现有的线路过于简陋。
我们计划对其进行全面加固与升级，并着手向室兰、旭川方向延伸。
我们需要的，是贵国自‘七月王朝’时期以来就已臻成熟的标准轨距铁路技术。
包括熟铁轨的制造与铺设技术、木制枕木的防腐处理、道岔与信号系统，以及最关键、最经典的蒸汽机车技术。
我们希望能引进贵国性能可靠的‘货运型’蒸汽机车及其维修技术，它必须能适应我们这里不算陡峭但冬季严寒的坡道。”
罗什认真记录着：“铁路是法兰西的骄傲，从巴黎到里昂的干线早已验证了这些技术的可靠性。
提供从路线勘测、路基建设到机车供应的一揽子成熟方案，完全可行。
这将是贵国迈向现代化的坚实一步。”
“升级铁路，是为了将铁路运输的物资转化为价值，”柳生话锋一转，指向札幌和旭川附近区域，“我们需要建立初步的现代加工业。
首先是纺织，我们已经建立了畜牧区，养育了上好的绵羊，有羊毛资源，但缺乏加工能力。
我们希望建立一座使用机械动力的毛纺厂，需要贵国提供成套的、经过验证的机械设备。
包括机械梳毛机、走锭纺纱机，或许贵国更先进的环锭纺纱机，以及最重要的，能为整个工厂提供动力的固定式蒸汽机。
我们需要相应的技师来安装、调试和传授操作与维护这些机械的技艺。”
他接着说道：“第二是食品加工，为保存食物、供应军队与移民，我们计划建立罐头食品厂和蒸汽动力面粉厂。
罐头技术自贵国最伟大的拿破仑皇帝时代就已证明其价值，我们需要马口铁罐的密封制造设备、杀菌蒸锅以及相关的灌装技术。
面粉厂则需要以蒸汽机驱动的辊式磨粉机，它比传统石磨效率更高、更稳定。
这两项技术，在欧洲都已应用超过半个世纪，成熟可靠。”
罗什眼中闪过认可：“总统先生对技术的源流非常清晰。
您所提及的，确实都是我国工业体系中根基深厚、久经考验的部分。
毛纺机械、罐头设备和蒸汽磨粉机，都是可以打包提供的成熟工业品。”他稍稍前倾身体。
“不过，这些项目的实施，尤其是铁路和工厂的兴建，需要系统的规划与持续的投入，资金如何保障？”
柳生对此早有准备：“这正是我希望与贵国探讨的一揽子工业贷款计划的核心。
我们将为这些成熟技术项目制定详细的方案与预算，以此作为贷款申请的抵押和用途说明。
贷款将直接用于支付从贵国采购的全套设备、技术图纸、以及贵国工程师与熟练技工的派遣费用。
项目投产后产生的收益，如铁路运费、毛呢和面粉利润，可部分用于偿还。
此外，我们也可以考虑以未来部分矿产的优先开采权作为附加担保。”
他停顿一下：“我们寻求的是一个基于成熟技术的长期伙伴关系。
从工厂设计、设备安装、到培养出第一批能独立操作的本地工人，都需要法国专家数年的悉心指导。
我们愿意为此支付公平的报酬，并在协议中明确保障贵国专家的权益。”
罗什沉思后回应：“以这些经典工业项目为依托的贷款，风险更可控，也符合我国资本输出的利益。
那么下一步，我们需要双方人员尽快对接，敲定具体的技术规格型号、设备清单和预算。
有了这些方案，我与巴黎的沟通以及与银行团的谈判，才能顺利推进。”
柳生颔首：“很好，我会立即责成技术小组与贵方详细磋商。
我相信，用这些历经考验的技术奠定我国工业的基石，是最稳妥的选择，也将成为法兰西工业信誉在远东的典范。”
紧接着，他主动提起了法国的夏塞波步枪：“另外，对于贵国陆军装备的夏塞波步枪，我亦久闻其名。
它采用后装设计，射速快，据说精度也非常出色。
如果可能，我国希望采购一批，并探讨引进相关生产技术的可能性，这对于提升我国武装力量的装备水平将大有助益。”
罗什显得有些犹豫，毕竟向一个未被广泛承认且处于交战状态的政治实体输出先进武器技术，存在政治和外交风险。
柳生察言观色，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方才普鲁士的巴尔特先生也与我谈及了武器合作，他们极力推荐其德莱塞步枪，并表达了深化军事领域合作的兴趣。”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作用，罗什的神色立刻认真了许多。
如今在欧洲大陆，法兰西帝国与普鲁士王国之间的竞争日趋白热化，任何一方都不愿看到对方在远东这个新出现的“棋盘”上扩大影响力，尤其是军事影响力。
如果普鲁士人再向北海国输出军事技术，法国绝不能落后。
罗什沉吟片刻，语气松动了许多：“总统先生，关于夏塞波步枪及相关技术，此事固然敏感，但鉴于我们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及对未来合作的共同展望，并非完全不可商议。
我需要向国内详细报告贵国的具体需求和诚意。
或许，在一定的条件下和适当的安排下，可以考虑提供部分成品，甚至讨论一些技术转移的可能性。”
柳生见对方态度转变，连忙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加强北海国的实力，这样也是保护你们的利益。”
罗什只好说：“我会尽力的总统先生。”
柳生也差不多和罗什聊完了，双方寒暄了几句，罗什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罗什后，柳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如果历史大势不变，两年后，法兰西帝国就会被普鲁士王国击败，而导致帝国解体。
到时候被普鲁士击败，背上巨额战争赔款的法国已经没有精力再管他了，所以现在能借多少是多少。
而且他做这件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之前借住友，三井等大阪豪商的钱也是一分没还。
当然他也不是不还，债主来找他再说还钱的事。
第180章 立国最后的准备
柳生与俄普法三国终于确定了援助的细节，普法两国主要是在经济上的帮助，俄国主要是在军事上和农业上资助最多。
搞定了最主要的事情，柳生这才和土方，武田，白岩等人商讨北海国的国旗，国歌，国法以及国策等问题。
他召集了总理土方岁三、陆军司令武田观柳斋、札幌市长白岩等核心成员，在原总督府的会议室内商讨国旗、国歌、宪法及具体国策。
柳生首先开口：“外部援助只是工具，立国之本在于我们自身，今天必须把国家的模样定下来。
先从旗帜开始，要简单，让人一眼能记住，在战场上也好辨认。”
土方岁三点头：“确实应以简练实用为上，颜色和图案需有寓意。”
武田观柳斋提议：“我国地处北疆，面临大海，可否用蓝、白二色？蓝色代表海洋与决心，白色象征北地的冰雪与纯洁。”
白岩补充：“图案不宜复杂，可否用星辰？既指引方向，也寓意希望。”
柳生闻言总结道：“好，那就定上白下蓝的横条旗。
左上角置一颗较大的黄色五角星，代表北海道这片土地与我们追求的目标。
在这颗大星下方，并列两颗稍小的黄色五角星，代表共同建设家园的和人与乌塔里（阿伊努）人，样式就这样定了。”
众人对此设计均无异议。
“接下来是国歌。”柳生说，“国歌一定要能凝聚人心，唤起同仇敌忾、开拓奋进之气。
旋律上，我有个想法：可否以一段乌塔里的古调吟唱作为引子？象征这是我们共同的新起点，然后转入庄严、坚定的小调。”
白岩闻言，眼中闪过触动：“若能如此，乌塔里人必将更深感自己是此国一员。”
柳生随即口述了已构思的歌词草案：“歌词嘛，我看这样，‘北海之风，凛冽如刃……自由之路在眼前……永不坠落的信念。’
副歌部分要更有力：‘前进！北海的国民！以犁与剑，开拓我们的明天。誓言如山，忠勇无畏，无论生死，捍卫这土地至永远……千秋万代，荣光永照我家园！’”
武田观柳斋赞道：“‘犁与剑’，这正是我辈军民一体之写照，总统大人的这首歌歌甚好。”
土方岁三也点头：“可交由懂乐理之人谱曲，尽快让军民习唱。”
“第三，是根本大法，宪法大纲。”确定了国歌，柳生便说起了宪法，“那我们现在说一下宪法，总纲第一条须明确：北海国国民，不论出身和人、乌塔里人，于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皆为捍卫国家生存与发展而结合之命运共同体，此为我们法理之基石。”
土方岁三记录着：“这条意义重大，西方先进国家都是如此，我们还可在此基础上，规定国民之基本权利与义务。”
“权利可原则性规定，但义务必须明确且优先。”柳生强调道，“效忠国家、服兵役、纳税、参与拓垦，为每个国民不可推卸之责。
具体权利之实施，不得损害国家安全与公共秩序。
宪法架构上，设大总统为元首与三军统帅，总揽军政外交一切权力。设咨询议会，供各界议事，但最终决断权在总统，政府各部向总统负责。”
与会者皆明白，此乃战时非常之制，无人提出异议。
“宪法具体内容，就由土方你带人商讨细节确定，现在我们说一下国策总要。”柳生快速提起了新的议题，“农业为我们生存根基，所以必须实行‘军事屯垦与家庭份地相结合’之策。”
“在箱馆-札幌-旭川这条战略走廊及关键地带，由国家直接设立‘国营农场’与‘军垦农场’，产品直供军队与国家储备，确保军粮无虞。”
“同时，为吸引并安置移民，可推行‘份地激励’。
国家授予其‘终身使用权份地’，可传予子孙，但严禁买卖。
获得份地之初，可享数年免税，但条件是：必须接受国家统一种植计划，如首要种植马铃薯、小麦，番薯等农作物，且每户必须出一名适龄男子登记在预备役，随时应召。
如此，既能激励生产，又能将千家万户牢牢绑定于国家防御体系。”
白岩问道：“那我们传统的渔猎山林之地呢？”
柳生回答：“国家承认并保障阿伊努各部对其传统渔猎区域之使用权，习俗受尊重。
但地下矿藏与大片森林资源，法律上属国家所有。
国家鼓励并帮助乌塔里转向定居农业，分配与和人同等条件的份地，融入国家经济。”
土方岁三思考着说：“此策能快速整合资源、保障军粮、控制人口流动，并建立兵农一体的纵深网络。
但管理成本极高，且对民间活力有所压制。”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现在是生存优先。”柳生肯定了他的分析，转而谈产业，“工业领域，实行‘国家垄断与特许经营并行’。
军火、大型炼铁、铁路、电报、造船、大型矿山，必须由‘官营’绝对控制，此乃国防命脉，也是我们吸引俄、法技术投资的主要领域。”
“对于纺织、食品加工、日用器械制造、内陆运输、零售等，可在国家严密监管下，允许甚至鼓励民营经营。”
柳生补充，“对于部分军需配套，如军服缝制、罐头食品，可以‘特许经营权’方式，外包给可靠商人。
此外，利用法国、普鲁士资本技术建设的‘模范工厂’，合同中必须确保关键岗位有我国学徒，我们得尽快学会外国的先进技术摆脱对外国支援得依赖。”
“最后是文教与社会。”柳生总结道，“推行义务军事化国民教育，内容侧重忠诚、基础读写算、军事常识和工农实用技能。
法律上，废除一切旧有武士特权，但在军队与政府中，要形成以战功与实干能力为基础的‘新武士’精英阶层，作为国家支柱。”
武田观柳斋对此深表赞同：“理应论功行赏，方能激励士气。”
土方岁三整理记录：“国旗、国歌、宪法纲要、农业屯垦份地制、产业官民分营、教育军事化与新精英阶层，政策框架已颇为完整。”
柳生环视众人：“诸位，对以上建国根本之策，可有异议或补充？”
白岩说道：“自从总统大人您来了这里，我们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太多，对此我们没有任何异议。”
武田观柳斋立马拍马屁道：“总统大人，您的政策高瞻远瞩，我完全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土方岁三作为总理，直接说道：“政策方向已明，具体施行细则，我等将据此尽快制定律令与章程，逐步推行。”
“好。”柳生十兵卫一锤定音，“既无根本异议，便以此为国策基石，各部即刻着手，将纸上之言，化为立国之实。”
第181章 国际宴会上第一次亮相
北海国立国大典的筹备工作已基本就绪，他随即向国际社会广发邀请，除了已建立联系的俄、普、法三国外，清国、朝鲜的代表，以及美、英、奥匈等欧洲主要国家，乃至南洋一些商贸活跃的国家，都收到了正式照会。
英国政府对于这份邀请颇感意外，但考虑到这是一个近距离观察并施加影响的场合，最终决定由弗雷德里克·罗伯茨将军作为代表出席。
得知消息的大久保等人立刻安排刺客担任翻译团的成员一起前往北海国。
除了各国使节，一批新兴的新闻媒体记者也闻风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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