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24章

不过,他已经没时间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就在此时,布拉戈维申斯基看到对面的其中一架敌机又发射了‘火箭弹’,他能清楚的看到‘火箭弹’银白色的弹体正喷出橙红的尾焰拖着长长的白色烟线,朝自己迎面冲了过来!

布拉戈维申斯基顾不上飞机的承受极限,也顾不得左臂的剧痛,立刻猛拉操纵杆,驾驶着自己的伊-16再度做出急速拉升加向右急转的规避动作,他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也再度渗出了大量的鲜血。

然而,这次来袭的‘火箭弹’并没有给布拉戈维申斯基足够的反应时间,伊-16的机头才刚刚小幅仰起,PL-8导弹便呼啸着冲了过来,直接击中了飞机的发动机。

“轰!……”

布拉戈维申斯基眼睁睁看着机头骤然爆起一团刺眼的火光,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彻耳畔,飞机如同狠狠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机身在爆炸中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他受伤的左臂被震得钻心刺骨,紧接着便看见自己飞机的螺旋桨叶片硬生生断了一片,带着呼啸的风声旋转着掠过座舱飞向高空,发动机已然被彻底炸毁,正冒出滚滚浓密黑烟疯狂燃烧起来。

虽然已经失去了动力,可是布拉戈维申斯基发现自己依然还能操控机尾翼的摆动,勉力操纵飞机的方向,他认为在火势烧到驾驶舱前,自己完全可以通过滑翔俯冲,再往前冲刺一段距离。

此时,布拉戈维申斯基距离解放军机群已经是近在咫尺,他迫切想再靠近一些,再仔细端详对方那些前所未见的先进战机,尤其是那四架位于机群后方的战机,他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就是那些无人战机的操控者。

布拉戈维申斯基拼尽了浑身解数,奋力维持着飞机的滑翔姿态,火势正从机头处顺着机身飞速蔓延,浓密的黑色浓烟将机身牢牢裹住,座舱前方的风挡玻璃早已被熏得漆黑一片,他的伊-16战机在空中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烟,如同负伤的猛禽般顽强进行着无动力滑翔俯冲。

与此同时,空警-500的机舱内,王鹤凌大校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确认了布拉戈维申斯基的那架伊-16已经中弹,并且已经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只是在无动力的滑翔,可是见对方飞行员迟迟没有跳伞,他的眉头微蹙,随即面色凝重地沉声下令道:“‘猎鹰’中队,派出一架歼-10,绕后跟随这驾敌机,确认飞行员的状态。”

正努力控制着伊-16战机维持滑翔姿态的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忽然听见一声炸裂般的巨响划破长空,他立刻透过浓烟勉强往前望去,只见对方其中一架疑似有人驾驶的战机,骤然间开始迅猛爬升,他顿时心中一紧,暗忖若此时对方过来‘补刀’,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待宰的羔羊’!

布拉戈维申斯基屏气凝神紧盯着那架战机,眼见对方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斜向攀升,转瞬之间便已掠至他的上空,布拉戈维申斯基只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就见那战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银灰色残影掠过上空,紧接着猛然急转调头向下,又在俯冲过程中灵活完成机身翻转,最后快要降至与自己水平高度时,再度急转,以极小的转弯半径平稳放平机身,稳稳跟在了自己身后。

这架战机在眨眼间便完成了对自己的绕后,不仅具备惊人的速度,更能在急速飞行的巨大风阻之下,行云流水般完成一系列过失速高难度机动,足见其同时兼具高速与高机动性,明显比之前进行俯冲警告的战机强悍得多。

布拉戈维申斯基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目光死死锁定住那架战机,此时战机已然完成绕后并迅速追近,在伊-16右后方不远处平稳跟随,这时布拉戈维申斯基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驾驶舱,果然有飞行员!

对方飞行员身着一身墨绿色飞行服,头上戴着一顶覆盖至耳际的厚重金属头盔,嘴部罩着一个类似防毒面罩的装置,还有一根透明管子从面罩中间伸出,似乎连接着驾驶舱内的某种设备,眼部被一副宽大的一体式墨镜彻底遮挡,整个头部被遮得严严实实,这样的飞行员装束,布拉戈维申斯基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看上去倒是挺帅气。

除了飞行员的奇特装束,布拉戈维申斯基还看到那架战机的驾驶舱内安装着许多用途难辨的精密电子设备,就连飞行员身后的座椅周围也布满了各类设备,虽然完全无法理解其功能,但是看起来应该极其先进。

这架战机的机身呈流畅的纺锤形,表面看不到丝毫铆钉的凸起痕迹,银灰色的蒙皮在多云的天光下泛着凛冽的冷光,仿佛并非由铁皮拼接而成,而是一整块经精密打磨的合金锻造而成,布拉戈维申斯基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战机,简直先进到了极致!相比之下,自己这架被誉为苏联最先进的伊-16,完全就是一个粗糙的工业垃圾!

布拉戈维申斯基侧身警惕地看向对方战机,却发现对方始终没有发起攻击,似乎并无敌意,于是便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对方的战机与飞行员,一时竟忘了自己飞机上正在疯狂蔓延的火势。

忽然,布拉戈维申斯基看见对方的飞行员对着自己轻轻招了招手,随即又指了指他的飞机,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他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飞机上的火势正越烧越旺,已然蔓延到机翼,眼看就要侵入驾驶舱。

情势危急之下,布拉戈维申斯基赶紧解开安全带,强忍着左臂钻心的剧痛爬出驾驶舱,蹬着驾驶舱左侧边缘,朝着飞机左上方纵身一跃。他的身体先是借着惯性在半空中短暂滞空,随即迅速进入自由落体状态,等到与伊-16机体拉开安全距离后,他立刻拉开降落伞,一股巨大的拉力猛然扯住他的肩膀,左臂的伤口再度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布拉戈维申斯基疼得忍不住叫出声来,赶紧咬牙用右手紧紧捂住流血的左臂。

见苏联飞行员成功跳伞,仅剩无人的战机残骸仍在燃烧着俯冲坠落,确认已无任何威胁后,歼-10D随即加速飞离。布拉戈维申斯基在空中徐徐下落,目光追随着那架战机逐渐远去的方向,又望向对方的机群,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着震惊、不甘与疑惑。

跳伞之前,布拉戈维申斯基已然随着伊-16的滑翔冲入了穿越区内的空域,此刻他正落向地面上对方部队前沿阵地与那水晶墙之间的区域,他已经看到有几辆装甲车正冲向自己大概率的落点,看来这回自己是注定要被俘虏了,但愿这些人不会像日本人那样喜欢虐杀俘虏吧。

现在,布拉戈维申斯基对于自己将要面对遭遇,只能是听天由命,他只希望科兹洛夫他们能够尽快把消息传回国内,这个远东突然出现的神秘势力,实力之强深不可测!那些新式战机和新式武器更是前所未见!很难说,这股新势力的出现,会对苏联的国家安全产生怎样的影响?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远东局势必将巨变!

第三十五章 众说纷纭

时间截止1938年9月17日上午11时30分,国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试图突入穿越区进行空中侦察的各路机群,已经全部被驱逐。

其中,国军各机群,由于事先得到了命令,要求其优先保存自身,见势不妙便即刻规避,因此损失并不大。而苏联方面虽亦事先获知对方或具备强悍空中实力,却因长期以来对亚洲人的轻慢之心,相关情报未能引起足够重视,加之苏军本身不要命的作战风格,最终宜昌、澧县及甘肃方向的三路苏联机群均遭重创,损失极为惨重。

除尝试突入穿越区执行空中侦察外,国军与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针对‘解放军’致国府电报中所声称的‘其对华中一带及华北一带日军机场、后勤基地、重要码头等设施实施空袭’一事,亦派出相当规模机群开展空中侦察。

鄂东、安徽、赣北至南京的华中区域,事关武汉会战后续战局走向,被列为重点侦察目标区,特派出由国军与苏联苏援华航空志愿队数十架战机及轰炸机组成的混编机群。而山西、豫北、冀西南、山东西部的华北区域,并非当前国军与日军对峙的最紧要战线,且‘解放军’在电报中亦声明仅轰炸了华北日军部分机场,因此被定为次要侦察目标区,仅由国军派出少量飞机进行零星侦察。

相较于试图突入穿越区的机群,侦察日军目标被炸情况的国军和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各路机群,则要顺畅得多,完全没有遭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由于以上地区的日军机场被解放军昨夜至今日凌晨的一系列轰炸‘犁了一遍’,因此这些地区除了少量残存的地面防空火力,根本没有任何日机能够升空进行拦截,可谓一路畅通无阻。

就在国军与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各路机群深入日占区实施空中侦察的同时,昨日临时成立的‘穿越区紧急事态委员会’面向区内全体民众的新闻发布会,正处于紧张筹备之中。相关工作人员连夜草拟完文稿,剪辑好视频素材,并布置妥当发布会现场,主要的官方媒体以及较大型的互联网媒体,也应上级要求全部派出了人员到场进行直播。

几家大型互联网企业在穿越区内的分公司和机构,也在官方的协调和支持下,利用穿越区内留存的数据中心、CDN节点、区域服务器,连夜恢复了绝大部分主流互联网平台和APP的一些核心功能,比如抖音的短视频推送和直播功能恢复、各主流视频门户网站的部分内容恢复播放、微信的绝大部分交互功能全面恢复等等。

经过了昨天下午开始的大面积网络平台瘫痪、银行系统瘫痪以及突如其来的戒严,所有人都意识到必有大事发生,可没有任何人有头绪。各种猜测满天飞,特别是一些来自穿越区边缘那诡异的水晶墙、军事调动以及导弹发射的图片和视频陆续传出后,恐慌和担忧的情绪还是开始在民间蔓延开来,大家都在等着官方的解释。

此刻,穿越区内各处的人们纷纷打开了电视或电脑,亦或是握紧手机,满怀迷茫地静待‘上午十点’的新闻发布会直播。

为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所有公务员、基层社区工作人员、民兵、武警、医护人员、警务人员、大学教师、心理咨询机构从业者等公务系统与重要社会服务系统人员,均已严阵以待。他们事先均已获知实情,并提前制定好了应对预案。

除了穿越区内来自21世纪的这两亿多人,宜都长江边临时安置区内,从江兴轮上获救的四千余名民国人士亦同样一头雾水,急切欲知自身究竟遭遇了何种变故,为何周遭一切皆如此陌生。

尤其是十几分钟前,大家还目睹到东边的天空中发生了一场空战,甚至亲眼看到一架起火的战机坠落,一些眼尖的国军军官甚至认出了那架坠落的战机应该是国军或者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伊-16,这无疑进一步加重了人们内心的疑虑。

目前,横跨穿越区东部边界的宜都段长江上,因穿越发生后两岸江面高度落差,由下游江水向穿越区内上游倒灌形成的倾泻瀑布已然消散。经一夜江水倒灌及三峡大坝的紧急放水调度,两岸水位已然持平,下游江水不再继续倒灌,长江水流恢复了正常流向。

从上游赶来的大批水警船正堵在长江江心的晶体岩壁缺口处,阻止下游民国船只继续驶入穿越区,并与数艘国府江防部队船只形成对峙,大量来自下游的民国船只已在晶体岩壁外侧江面排起长队。

同时,在晶体岩壁穿越区一侧稍稍靠后的江面上,还有数艘公务船只正持续向江水中倾泻消杀药剂,力求防范穿越区内的 21 世纪流行病随水流向外扩散,即便相隔数公里,仍能嗅到那浓郁的化学药剂气味。

天空中,大批无人机正沿晶体岩壁循环对外喊话,警示岩壁外的民国民众与国军部队切勿靠近;长江两岸临近岩壁的区域,已全面构筑起由解放军、武警与民兵部队联合巡防的防御阵地,当前晶体岩壁两岸的局势,可谓微妙至极。

距离穿越区与外界交界处数公里外的江兴轮获救人员临时安置区内,气氛同样肃杀而不安,此处的民国人士历经一整晚的离奇遭遇,身边尽是陌生的事物、陌生的人群与陌生的军队,凌晨时分还看到了‘火龙冲天’的奇观,方才又目睹了空战场景。尽管那些身着黄色或蓝色背心的工作人员看似和善,沟通起来亦平易近人,但终究因周遭一切太过陌生,疑惑与不安的情绪仍在不断蔓延。

为统一管理昨日被冲入穿越区的江兴轮四千余名民国人士,穿越区临时成立‘江兴轮事件临时安置与救助指挥部’,由当地应急管理部门牵头负责。指挥部经研究决定,于今日中午通过放映设备向安置区内的民国人士直播‘穿越区紧急事态委员会’的新闻发布会,以此公布事件真相。

如此安排,一方面是因‘时空穿越’之事太过离奇,远超常理认知,若贸然直接告知,大概率难以令对方信服,甚至可能引发其应激反应,加剧疑心与敌意。故而先给予一夜缓冲时间,让他们亲身感受周遭各类超出认知的现代化事物,今日再以直播新闻发布会这种明显超越其时代技术的传媒方式呈现事实,或许更具说服力。

另一方面,亦是为让武警、安置区工作人员与警务人员有充足时间做好充足准备,以应对各类可能出现的应激反应,尤其是针对其中的国府公职人员与国军军人。为此,在昨日已部署数百名武警的基础上,又增调数百名持防爆装备的武警赶来增援。

此时此刻,按照穿越前的时间应该是2030年9月12日上午9时45分,而实际时间已经是1938年9月17日11时51分,距离新闻发布会还剩15分钟。工作人员们已经在安置区周围的四个空旷地点布置好了四处播放点,各播放点内均设置了投影器械与大型幕布,整体呈扇形面向幕布排布。因时间仓促未及设置座位,人们只得站立或席地而坐。

目前,大批警员与武警已部署到位,场地内由站岗的警员与武警如扇叶般将人群纵向分隔为多个分区,以便实施网格化管控;更多警员与武警则在场地外围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支援场内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新闻发布会开始前半小时,工作人员已分成多个小组,手持高音喇叭逐帐篷动员人们前往四处播放点观看‘露天电影’。同时,每个小组除工作人员外,均有警员与武警随行,以防万一。

多数普通民国人士虽心存疑问,但仍配合听从工作人员指挥,有序前往四处播放点观看‘露天电影’;而部分国府公职人员与国军军人则表现出明显的疑虑与警惕,尽管大多在周围军警的威慑下表面配合前往播放点,却在行进途中接连向工作人员与警员提出诸多尖锐问题。

“我等乃党国公职人员,奉命奔赴重庆,已然耽搁一夜,何时方能重新启程?此刻为何要观看电影?”

“正是!正是!诸位究竟是何身份?衣着为何这般奇特?手中所持之物,我等身为党国公职人员竟从未得见!此等物件究竟是何来历?诸位何以拥有?”

“在下深谢诸位救命之恩,亦感念一夜照料之情。然观诸位行止,似非我国府所属,不知诸位究竟是何方人士?”

“鄙人任职于军事委员会,观贵军装束与装备绝非我国军所有!诸位与那凭空出现的水晶石墙是否有关联?为何现身于这鄂西后方?究竟抱有何种图谋?”

“观贵军未悬挂我党国青天白日旗,反倒佩戴赤党五角星标识,更竖红旗,部分人员亦带有共党徽章!敢问诸位是否为共军?抑或与苏联方面有所勾连?”

“此外,方才望见东方天际似有空战爆发,仿佛有我军战机被击落,不知可否告知详情一二?”

面对民国人士接连不断的发问,指挥部早有预料,所有工作人员均事先备好应对话术,对这些问题暂不直接回应,仅告知众人此‘电影’正是专门解答各类疑问的,看完之后所有困惑自会豁然开朗。

安置区外围的四处播放点按职业身份划分:普通平民、商人和船员集中于其中两处,国府公职人员、国军军人及其家属则在另外两处,其中国府公职人员与国军军人所在的播放点,会被重点布防。

安置区内外及播放点站岗的武警,主要为昨日便已部署到位的数个中队,今日临时增援的数个武警中队则手持防爆装备,部署在四处播放点外围,严阵以待。

随着安置区内广播的循环播放与动员工作的推进,人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按身份陆续前往对应播放点,帐篷区很快变得空无一人。所有民国人士均集中至四处地势开阔的播放点,纷纷好奇地望向各自场地正前方的巨大幕布。

当众人瞧见播放点周围大批站岗巡逻的武警,以及外围不远处手持防爆盾牌、穿戴齐全防爆装备严阵以待的军警,还有一辆辆威风凛凛的装甲车时,许多人心中暗自嘀咕,尤其是国府公职人员与国军军人,警觉之心更甚,部分曾参与剿共、反共行动的人员更是心神不宁、七上八下。

不久,四处播放点便陆续站满了人,亦有不少人直接席地而坐,身着黄色与蓝色背心的工作人员及黑色作训服的警员正竭力维持现场秩序,喇叭广播声、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喊话声交织在一起,场地内顿时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沈老哥哥,好久不见!”

身着长衫的白须老者沈庭钧,在两名贴身管家的搀扶下拄着拐杖立于人群之中,身后紧随沈家众人,包括孙女沈欣怡、长孙沈从文,以及次子的二房姨太太顾彩蝶。沈家在两湖一带经营面粉生意,家族商号遍布湖南、湖北及川东各地,沈庭钧身为沈家老太公,字砚亭,年逾七旬,亦是汉口市商会委员之一,在两湖政商界颇具威望。

此刻,沈老太公正拄着拐杖茫然四顾,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道久违而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色长衫的老者在一名二十出头、穿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搀扶下,正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边走边向自己挥手,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男女。半晌过后,沈太公方才看清来人身份,原来对方是商会的另一名委员,经营茶叶生意的陈家老太公陈维恭。陈太公亦已是白发白须,同样拄着拐杖,正步履蹒跚地向自己趋近。

“哟呵!……陈老贤弟,别来无恙!”看清来者,沈太公连忙挥手回应,吩咐两名贴身管家搀扶着上前相迎,拐杖笃笃敲击地面,难掩急切之情,身后的沈家众人亦纷纷紧随其后,迎向陈家一行人。

沈太公与陈太公相互走近,两家小辈各自礼节性点头致意,并向对方长辈恭敬问好。二老会面后,沈太公紧紧握住陈太公的手,掌心粗糙却力道十足,难掩欣喜地说道:“老贤弟,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也上了去宜昌的船?也是……躲那小鬼子?”

“唉!……可不是吗!听闻国民政府已然筹备迁往重庆,看来这武汉三镇亦是难保咯!老夫携家带口,欲取道长江前往重庆,家中在渝尚有几间铺面,打算将日后生意重心移至那边。”陈太公眉头深深蹙成一团,花白的胡须随着叹气轻轻颤动,声音里裹着几分乱世浮沉的沉郁。

说着,陈太公的目光扫过沈庭钧身后的沈家众人,沈家长孙沈从文身着浅白西装,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一副恭谨模样;沈家次子的二房小妾生的小孙女沈欣怡,睁着亮闪闪的眼睛,身着学生装乖巧地立在一旁,模样甚是可人;沈家次子的二房小妾顾彩蝶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旗袍,双手提着一个长木箱子,听闻其曾为舞女出身,虽不受沈太公待见,但其所生的小孙女沈欣怡却深得沈太公疼爱。

陈太公的视线重回沈太公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枣木拐杖的扶手,微微蹙眉,关切地问道:“你沈家面粉生意铺展甚广,此番携家带口出行,想必也是打算前往重庆另谋生计?”

沈太公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眼角皱纹堆叠如沟壑,愁眉不展地答道:“正是如此!我家在汉口的铺面与码头仓库,上月遭日寇轰炸,跟随我数十年的老掌柜不幸罹难,还有好几名伙计也未能幸免。如今听闻武汉三镇恐将不保,国民政府筹备迁往重庆,老朽携家眷先行前往宜昌,等老大和老二在汉口清算完账目,也会赶过来。到时再斟酌是否跟随国民政府将生意迁往重庆,总不能将祖宗传下的家业留在武汉,留给那小鬼子,这辱没祖宗之事,老朽可做不得!”

“唉!……”陈太公亦重重叹息一声,无奈而沉痛地摇了摇头,喟然叹道:“国破家亡之际,我辈皆如乱世浮萍!不知这战乱何时方能终结!我等经商之人,所求不过安稳太平,奈何这世道…… 天不遂人愿啊!”

“嗯!……谁说不是呢!……”沈太公紧握陈太公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中满是乱世的沉重。随即他松开陈太公的手,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笃,目光扫过不远处武警手中的防暴盾,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地说道:“却未曾想,尚未抵达宜昌,江面上竟骤然出现那道白墙,船只亦遭遇险情,幸得这些人出手相救,否则我沈家这一大家子,怕是凶多吉少。观这些人言行,不似往日所见的国府官员,其军队装束也与国府军人迥异,周遭这些铁甲车与天上飞的‘铁虫’,即便是在上海租界我也未曾见过,实在令人心中难安,贤弟可有听闻些许端倪?”

陈太公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抬手拢了拢长衫下摆,往沈太公身旁凑近几分,几乎贴到对方耳畔,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老哥哥,昨夜我在帐篷中听邻人提及…… 外面这些人胸前佩戴红星标识,铁甲车上亦印有红星记号,瞧着倒像是‘赤党’!”

沈太公的脸色霎时沉得像浸了墨的阴云,他下意识往四周疾扫了眼,见不远处的士兵正背对着他们巡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指尖攥得拐杖扶手泛出白痕,骨节隐隐发疼,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听我们家从文昨晚提起过,他瞧见那些人胸口别着的小徽章,还有铁甲车上的红星标志,确实像是传闻中那些人的物件。”

陈太公眉头拧成了疙瘩,杵着拐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神色凝重又担忧地说道:“咱们做了一辈子生意,安分守己纳着赋税,但愿别被那些人当成‘为富不仁’的靶子,我听闻他们可是要‘共厂共妻’!分家产!吃大户!”

“父亲!周围都是他们的人,这话万不可多言!先看看那‘电影’究竟是何物,咱们别自寻祸端。”站在陈太公身后的中年男子突然上前半步,此人正是陈家长子陈铭轩,他身着剪裁挺括的深色西装,声音不高却透着难掩的急切。

说着,陈铭轩眼角飞快扫过四周,恰好见两个穿蓝色背心的工作人员手持喇叭走过,喇叭里循环播报着“请大家保持秩序,不要喧哗”。

随后,众人又换了其他的话题,继续交谈了片刻后,站在陈太公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家长孙陈少峰,忽然转头望向幕布,随后又转头朝向陈太公,低声提醒道:“爷爷,沈爷爷,那边有几位像是管事的人过来了,想来他们说的那个什么‘电影’要开始了。”

大家纷纷转头望向幕布方向,只见一位穿着深灰色外套的中年男子从幕布侧后方缓步走出,他身后跟着一众穿黄色或蓝色‘马褂’的所谓‘工作人员’,还有些身着西装或白衬衣的人,这些人胸口全都佩戴着红黄相间的小徽章,两侧更有不少穿黑衣的警员护卫。领头那中年男子的气质,虽不似以往的国府官员那般趾高气扬,可在场诸多见多识广之人一眼便能看出,此人多半是个当官的。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西安市内某小区,经历了百车连环相撞与连锁爆燃,死里逃生的退伍兵张勇,已然回到家中。虽说刚买的车彻底报废,但能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地归来,他的父母依旧觉得万幸至极。

从昨晚开始,关于晶体岩壁周边的惨重破坏、银行系统瘫痪、互联网平台停运以及紧急戒严的各类新闻,便充斥着穿越区内仍能正常播放的电视台与广播台。昨天还能正常聊天的微信群里,以及今日逐渐恢复功能的各类互联网平台上,更是各种猜测与留言漫天飞舞,公安机关已封禁了多个传播谣言的账号,并逮捕了部分故意散播谣言的嫌疑人。

昨晚跟着救护车返回西安时,张勇便已收到部队的召回短信,其实在亲眼见到那凭空出现的水晶墙时,他便已然意识到定然出了大事,而收到召回短信后,更是坐实了这一猜测。虽说尚不清楚突然召回退伍兵的具体缘由,也不确定这是否与那无边延伸的水晶墙有关,但他心中清楚,此刻正是兑现誓言的时刻——‘若有战,召必回!’

张勇打算吃过午饭便前往部队报到,他尚未将收到召回短信的事情告知父母,只想趁着这最后的时光多陪陪家人,与父母、妹妹好好吃一顿饭。因为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召回绝非寻常!即便不似网上传言那般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也定然是级别相近的重大危机。恰好今日会直播新闻发布会,正好可以先看看发布会公布的真相,无论后续是要上战场,还是应对其他危机,也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哈基米南北绿豆,阿西噶嗨椰奶龙,哈哇哈夏哈曼波,哈窝哈基咩绿豆……曼……波……”张勇妹妹的房间里传出一阵洗脑神曲的旋律。

张勇有一个15岁的妹妹张若薇,是国家开放二胎后母亲生下的小女儿,刚上高一,是个二次元。原本今天有漫展,她早已备好COS服,打算和朋友一同前往,谁知一道‘戒严令’彻底打乱了所有假期计划。百无聊赖之下,她只能躺在床上玩手机,加之服务器尚未重建,游戏也玩不了,只能上微信聊聊天,或是刷刷今日上午才恢复的短视频。

“阿勇!若薇!老张!快来!发布会马上开始了”客厅里又传来了一声高亢的中年女声。

说话的是张勇的母亲赵翠兰,一位典型的家庭主妇,此刻她身着粉红色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打开了电视。

“妈!不用管我!我手机一样看!”赵翠兰的话音刚落,妹妹的房间里便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应。

“好!来啦!……”张勇身着一身崭新的白色T恤与黑色工装裤,手持手机走出自己的房间,径直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

经过妹妹房间时,张勇不经意间瞟了一眼,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到妹妹穿着兔耳兜帽卡通睡衣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对于这场绝大多数人都极为关注的‘新闻发布会’,显得毫不在意。

“马上!我抽完这根,就进来!”同时,从阳台上又传来一声浑厚的中年男声。

这是张勇的父亲张文斌,一位退伍多年的老兵,离开部队后,他下海经商做起了二手车生意,虽说生意规模不大,但也算得上小富即安,是家里妥妥的顶梁柱。此刻,张文斌正站在阳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也在刷着手机。

片刻后,哗啦一声,张文斌推开阳台的推拉门,一手端着咖啡色的紫砂烟灰缸,一手捏着手机走了进来。他身着灰蓝色睡衣,拖着拖鞋,两鬓已然花白。进门时,他瞥见张勇穿戴得整整齐齐,宛若要出门一般,不由得停下脚步,定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几分。

作为退伍老兵,张文斌稍稍联想一下昨天至今新闻上的各种反常,以及儿子现在反常的穿着,明明在戒严,按理说根本出不了门,寻常人都会穿得随意些,可儿子却打扮得一丝不苟。张文斌很快便反应过来,定然是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事情,儿子怕是被部队召回了,甚至不排除要上战场的可能!

张勇也注意到了父亲的神色,他没有回避父亲投来的目光,只是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嘴。张文斌神色一怔,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些,父子二人四目相对,虽未言语,却已然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心思。张文斌知道,儿子这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心头顿时咯噔一下,五味杂陈。

虽说身为退伍老兵,张文斌心中也有着军人的荣誉感与崇高的家国情怀,深知‘若有战,召必回’这句誓言的分量,可张勇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骨肉亲情血浓于水,一想到儿子或许要奔赴战场,他的心还是瞬间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你们两,站着干嘛?快来!发布会马上开始了!”坐在沙发上的母亲赵翠兰见父子二人如木雕般伫立不动,不由得扭头看向他们,满脸诧异地质疑着,催促二人赶紧过来。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出一阵清亮激昂的音乐声,这是新闻节目的开场音乐。随着短促的开场音乐与开场动画播放完毕,万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直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三十六章 新闻发布会·上

1938年9月17日中午12时06分,在穿越区内尚不知道发生了时空穿越的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认知中,则是2030年9月12日上午10点整。这一刻,随着穿越区内各电视台、各广播电台、各大网络流媒体平台及短视频平台,全部中断其他节目及视频推送,万众瞩目的关于昨天以来异常情况说明的新闻发布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新闻发布会选址于成都市锦江大礼堂,这座常年承载重要政务会议的建筑之内,此刻的灯光较往日更显沉凝,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肃杀与凝重,深枣红色的地毯自入口处一路铺展至主席台,绵长而庄重。

主席台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深棕色实木长桌,桌面铺着暗纹暗红桌布,桌布边缘齐整地垂落至地面,不见半分褶皱。长桌后方端坐七人,居中者正是当前穿越区内职级最高的李唯民,他身着挺括的白色衬衣,胸前端正佩戴着党徽,左右两侧依次落座的是林卫国、范国范涛、宋安邦、程立雪等穿越区内的军政高层。其中,李唯民、林卫国、范国涛原本便在成都,其余四人则是连夜从西安、贵阳、重庆这四座城市赶来。

每位领导面前均矗立着两支鹅颈话筒,话筒前方摆放着烫金宋体的桌签,除此之外,每人桌前还有一叠规整的浅灰色文件夹,以及一瓶未开封的常温矿泉水。

主席台后方立着一块高五米、宽十二米的背景板,通体被深红绒布严丝合缝地覆盖,绒布之下隐约可见凸起的文字轮廓,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背景板两端各矗立着一面旗帜,左侧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右侧是中国共产党党旗,两面旗帜的旗面平整垂落,在室内恒定的空调气流中纹丝不动,尽显庄严。

主席台两侧,还各设置有一块大型液晶屏幕,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仅显示着红色背景画面与新闻发布会的标题。

一名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男性主持人立于主席台左侧的主持台后,他抬手轻按耳麦,一阵细微的电流音通过遍布礼堂的杜比音箱扩散开来,随后面向台下云集的记者,声音洪亮而沉稳地开口:“各位观众、媒体朋友们,上午好。自昨日下午15时23分起,我国西南及西北部分区域,相继出现网络与通讯中断、大规模地质异常等情况,引发全社会广泛关切。今天,我们将向全社会全面通报相关情况及应对举措。……”

“……首先,有请李唯民同志发表讲话。”

简短的开场致辞结束后,新闻发布会正式进入核心环节。主持人先是逐一介绍了主席台上列席的各位军政高层领导及其原任职务,随后便将发言权移交至李唯民等主要领导,由他们亲自向公众说明情况、解答疑问。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现场记者们便纷纷将镜头聚焦于台上的李唯民,他双手自然置于桌面,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在主持人话音收尾的瞬间,身子微微前倾,更贴近话筒一些,以稳重而低沉的语调开口:“各位父老乡亲,同志们,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自昨日15时23分起,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起初是毫无征兆的白光与巨响,紧接着便出现了网络中断、通讯故障、银行停摆、紧急戒严等一系列状况。我深知,许多人彻夜未眠,反复拨打家人的电话,听筒里唯有忙音不断;也有许多人一遍遍刷新社交软件,试图从零星的只言片语中找寻答案;更有部分地区的同胞,因这场突发异常自然事件及其衍生灾害,遭受了惨重的生命与财产损失。在这里,我代表党和政府,向每一位承受着不安与煎熬的同胞,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李唯民的手指轻抵桌布,此刻他并未翻阅发言稿,而是直面镜头,神情凝重地脱稿发言。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沉稳有力,没有丝毫颤音。与此同时,现场的绝大多数记者,以及正在收看新闻发布会的穿越区内民众,也敏锐地从他的发言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表述——‘突发异常自然事件’。

说完开场白并致歉后,李唯民稍作停顿,目光再度扫过台下的记者席,此刻的记者席上,摄像机灯光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光影,这般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但今日却倍感压力沉重。这短暂的停顿,既是给台下记者留出消化信息的时间,也是让自己再斟酌一番后续的措辞。

片刻之后,李唯民再度开口,神情愈发严肃地说道:“截至目前,包括四川大部、贵州大部、重庆全域、甘肃东南部、陕西南部、湖北西部、湖南西北部、云南北部及青海东南部与宁夏南部少量地区在内的,大约以四川遂宁为球心的半径五百五十至五百六十公里范围内的球形区域,因突发异常自然事件,同2030年的全国乃至全球其他地区,彻底失去了所有通讯及网络联系,在球形区域边缘的地面上,也因异常自然事件,出现了一圈高达十米宽数米左右的异常晶体物质墙体,完全阻隔了区域内外的一切交通。”

“异常情况发生后,各地方政府、解放军代表、武警部队代表、国央企主要负责人,立即进行了‘军地联席紧急会议’,并立刻拟定了各方面的相关应急措施。西部战区也同中部战区及南部战区在区内的部队单位,以及区内的火箭军、军事航天部队等部队单位,立即建立了紧急联合指挥机制,已第一时间派出了多支空军侦察编队以及无人机,对外部失联地区,实施了大范围全域侦察。具体情况,有请,西部战区政委林卫国同志,来为大家解答。”言毕,李唯民侧身看向了一旁的林卫国。

林卫国微微颔首示意,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始终正襟危坐,神色沉稳如磐。随即,他沉声开口:“大家好,我是西部战区政委林卫国,昨天事件发生后,我战区第一时间做出了响应,并与区内的中部战区、南部战区、火箭军、军事航天部队,还有后来又联系到的正在台岛东南海域进行‘海峡卫士2030’实兵实弹演习的‘山东’与‘浙江’号两支航母编队及东部战区部分参演部队,立即建立了紧急联合指挥机制。我们派出了翼龙-2、彩虹-5等多型号无人机,从多个方向前出,对临近区域开展地毯式侦察;同时派遣神雕无人机、无侦-8、无侦-7等高空侦察机型,在高空及超高空实施大范围广域侦察;另组建三支由多架有人机与无人机混编的机群,分别对华北、长江中下游、华南三个方向展开细致侦察。”

“目前,已初步排除核战及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可能性,但侦察数据显示,外界的人文景观发生了超出预期的巨大异变。具体情况,请看我空军侦察编队昨日实时传回的画面,这些画面未经任何剪辑处理,是我们当前所处外部环境的真实记录。”说着,林卫国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播放整理好的视频素材。

林卫国的话音刚落,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两块大型液晶屏幕瞬间亮起,深红色的背景画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高清航拍镜头记录的实时影像。

视频开篇是机群刚起飞时的画面,彼时仍是众人熟悉的21世纪中国城市与乡村风貌,很快,画面快进到机群飞越穿越区边界的瞬间,现场记者与屏幕前的所有观众瞬间惊得瞪大了双眼。画面中,地面上赫然横亘着一道无边无际的白色晶体墙,将大地硬生生分割成墙内墙外两个风貌迥异的‘世界’,墙内侧仍是大家熟悉的现代国内景象,墙外侧却彻底沦为一片贫瘠落后的原生态模样。

这段画面是空军编队途经宜昌东部穿越区边界时拍摄的,配合着林卫国同步的解说,所有目睹此番景象的人无不面露愕然。若说墙外的景象是中国,所有人都觉得荒诞不经!可当镜头拉近,那些低矮的土木结构建筑、蜿蜒的小桥流水,又确确实实带着中国的印记!但绝不是21世纪的中国!那风貌,分明更贴近民国时期!就连视频中出现的部分当地居民着装,也与影视剧里的民国时期服饰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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