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苏联和国军各架轰炸机上的机长都在喝令机组成员抓紧拍照，各机的拍摄人员纷纷拿起手持相机，对准两翼及高空中的‘幽灵战机’，疯狂按下快门。
就在这时，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各机以及国军各中队的长机，又收到了一条来自国际通用频道的无线电报。
与此同时，两翼及高空中的敌机机群突然加速，迅速与己方机群脱离接触，向前疾驰而去。之前在两翼抵近伴飞的敌机，在加速飞行的过程中，再度整齐划一地变阵，从四个楔形编队重新变为四个雁行编队；而高空中的敌机，则始终保持着‘品’字形排列的三个菱形编队，疾速飞远。
歼-6和歼-8无人机群刚刚飞远后不久，苏联SB-2轰炸机群长机的机枪手兼通讯员瓦西里便将再次收到的无线电报解码，并立即报告给了机长科兹洛夫，电文内容简明扼要，只有短短一句话：‘最后通牒！立即撤退！’
第三十三章 空中剿杀
科兹洛夫顿时眉头紧蹙，方才亲眼目睹对方战机一系列高度协同且迅捷灵动的飞行动作后，双方战机性能的代差已然暴露无遗，如今对方已发来最后通牒，若执意继续前进，势必爆发空战，目前看来显然己方败率更大。
尽管顾虑重重，可是那水晶墙后的大批装甲部队、发达的乡村和城市，以及那些前所未见的先进无人战机，无不昭示着这股自称‘解放军’的神秘势力实力非凡，其存在甚至可能撼动整个远东地缘格局，直接威胁苏联国家利益。身为苏联军人与苏共党员，科兹洛夫深知自己肩负使命，即便以身犯险，也必须尽可能的试探与了解对方的情况！
此次突击侦察行动，早已超越单纯协助中国国府的范畴，转而关乎苏联自身的国家安全与核心利益，性质已然截然不同！但他并非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后续决策仍需苏联总指挥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定夺定，想到这里，科兹洛夫的目光投向了上方编队飞行的四架苏联伊-16战机。
同一时间，国军机群总指挥毛瀛初少校，亦目光深邃地望向那四架苏联伊-16战机。此次任务中，除侦察‘西南失联地区’这一核心使命外，监视苏联行动及‘解放军’对苏方的反应，亦是他的重要职责，而方才试图拦阻歼-8俯冲时瞥见的红星标志，无疑令他心生疑窦。
此外，身为国军少校，毛瀛初同样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绝非一场普通叛乱所能解释，水晶墙后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鄂西判若两地；长江两岸铺天盖地的机械化部队，以及方才那些技术水平极端先进的无人战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西南地区任何一路军阀或地方部队所能拥有！
即便有外国势力暗中支援，也绝无可能达到这般规模！放眼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将如此多整建制的先进装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入中国内陆。而水晶墙后那座繁华发达的现代化城市与富庶兴旺的乡村，更显匪夷所思！仿佛一夜之间从天而降，根本找不到任何合乎常理的解释！
毛瀛初内心深处，实则也想不顾一切冲进去获取更多情报，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国军飞行员，都接到了明确指令：‘若遇敌之抵抗，探明其实力，如不能力敌，则立即撤退。’
就目前所见，对方空中力量的先进程度已然超乎想象，尽管对方战机看似近距离机动性稍逊，但速度之快令人瞠目！己方赖以自豪的局部机动性优势，在对方压倒性的速度优势面前，恐怕也难以占到便宜。
更何况，至今仍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空战方式，既然对方战机已然颠覆认知，那么其配备颠覆性空战武器与战术的可能性，亦不容小觑。
就在毛瀛初犹豫不决之际，苏联指挥官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同样陷入两难抉择，他迫切想要率军突进，却也有着与科兹洛夫、毛瀛初相同的顾虑。布拉戈维申斯基右手紧攥操纵杆，眉头紧锁眼神纠结地望向正前方逐渐远去的无人战机，又低头凝视地面水晶墙后骤然出现的‘新世界’，脑海中飞速进行着态势研判与利弊权衡。
布拉戈维申斯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水晶墙后由大批装甲部队构筑的防线上，驻足片刻后，眼神骤然变得决绝。他深吸一口气，操纵座驾小幅摇摆机翼示意各机跟随，随即推动操纵杆俯冲而下，重返苏联机群最前方，其余三架苏联伊-16战机见状，立即紧随其后。
紧接着，布拉戈维申斯基再次操纵座驾小幅摇摆机翼，并向附近两架伊-16战机比出‘前进’手势，随即驾驶战机加速突进，苏联机群其余各机纷纷跟进，加速向前推进，准备与前方敌人正面对抗。
后方的国军毛瀛初少校见苏联人已然行动，当即率领国军四架伊-16返回国军机群正前方，效仿布拉戈维申斯基操纵座驾小幅摇摆机翼，示意国军其他各机跟随。
然而，国军机群并未加速前进，只是以匀速缓缓跟随在苏联机群后方。苏联SB-2轰炸机群长机机舱内的科兹洛夫注意到国军机群正被己方逐渐甩开，一阵错愕过后，下意识回头瞥了眼国军机群，不禁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不屑地摇头嘲讽道：“一群懦夫！”
与此同时，苏联机群和国军机群的一举一动，正清晰地呈现在数十公里外解放军空警-500预警机的雷达屏幕上，解放军方面的指挥官王鹤凌大校，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雷达屏幕上的最新态势。
见对方仍无视警告继续推进，王鹤凌大校的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地扶了扶耳麦，厉声下令道：“敌机依然无视警告继续前进，已突破5公里开火线，‘蜂鸟’集群立即按计划开始攻击，首轮打击目标为‘1号目标群’前方及两翼的战斗机群。‘猎鹰’中队，歼-10立即下降高度至云层下，歼-11继续维持云层上巡航，随时准备加入战斗。各机注意，不要追击撤退敌机，本次打击仅以拦阻为目的。”
“‘暗箭01’收到。‘蜂鸟1号’歼-6集群已就位，可立即开火。”解放军空军编队中一架双座型歼-20S后座的信息与武器控制员李忠伟，收到指挥官的命令后立即沉声回复。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头盔显示屏上的操作画面，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滑动与敲击。
片刻之间，所有无人机操作人员均回复完毕，歼-6和歼-8无人机悉数返航至穿越区边界线，此时与苏联机群前锋的水平距离为4.5公里。本次行动中，解放军空军将苏联机群编号为‘1号目标群’，国军机群则编号为‘2号目标群’。
歼-6无人机群的第一轮打击将使用PL-5E近程格斗空空导弹，攻击苏联机群前锋和侧翼的伊-16战机与伊-15战机，每个目标会分配1枚PL-5E，第一轮打击并不追求全部击毁目标，核心目的是通过这一轮攻击所展示的杀伤效果，对苏联和国军机群形成震慑，迫使其撤退；
如敌方机群继续前进，突破穿越区边界线外2.5公里范围，或30秒内没有明显撤退迹象，则立即发起第二轮打击。此轮打击中，高空的歼-8集群也会居高临下发射PL-8近程格斗空空导弹进行攻击，歼-6和歼-8机群将火力全开共同攻击苏联机群剩余的所有目标，对每个目标分配1至2枚导弹，歼灭苏联机群；
如苏联机群覆灭后，国军机群还继续前进，则所有歼-6和歼-8无人机再次发动饱和攻击，向每个目标分配1至2枚导弹，最终摧毁所有敌机。
此次针对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与国军空军的作战，与针对日军的作战存在本质区别。对日作战是抗击侵略者，无需顾忌其他因素，只需以最大限度消灭敌人为首要目标；而此次面对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与国军空军，必须考量对内对外的后续舆论影响，须做到合情合理，不落人口实，所以有必要‘先礼后兵’。
国军的这些飞行员中，许多人日后都将牺牲在抗日战场上，成为名垂青史的抗日先烈。至少此时此刻，站在全民族抗日的共同立场，以及同为中国人的同胞情谊之上，穿越区很难像对待日寇那般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接下杀手，若不能做到合情合理仁至义尽，恐怕也难以向内部舆论作出交待。
而对于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尽管苏联高层派遣他们来华协助抗日，主要是基于自身地缘战略与国家安全的考量，但不可否认，这些苏联飞行员个人为中国的抗日事业作出了诸多牺牲与贡献，于情于理，穿越区都应当秉持‘先礼后兵’的原则。
倘若表现得过于蛮横霸道六亲不认，尤其是对抗日将士不加警告便毫无顾忌地痛下杀手，必将严重影响穿越区在本时空的良好形象，也会对后续针对本时空国统区的认知战造成不利影响。因此，穿越区必须坚持‘先礼后兵’，至少做到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随着解放军空军指挥官的攻击命令正式下达，苏联和国军飞行员们纷纷望见：那些已然疾速远去的敌机，在数公里外的正前方突然整齐划一地调头，重新朝着自己杀来。
与此同时，又有四架战机从云层下方骤然窜出，呈松散横队飞行在最初出现的那些战机后方，尽管距离过远无法看清细节，但能清晰分辨出它们同样没有螺旋桨，机头呈圆锥状，采用三角翼设计，且主机翼在后，副机翼在前，这般造型虽不得不承认极具美感，却完全颠覆了众人对飞机结构的常规认知。
见刚刚远去的敌机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而且又窜出来四架造型奇特的新战机，苏联和国军飞行员们立刻意识到，接下来恐怕就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所有人准备战斗！”
“全体戒备！准备战斗！”
苏联机群和国军机群的所有人都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飞行员们皆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紧盯前方敌机，一个个紧握飞机操纵杆，随时准备实施战术机动；轰炸机编队的各机机长纷纷大声喝令机组成员备战，各机的机枪手及临时兼任机枪手的导航员，也都紧紧攥住机枪扳机，空气中的紧张气息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在交战空域数十公里外，由空警-500、歼-20S、歼-16D以及飞鸿-97A所组成的解放军后方机群，正静静地盘旋在高空云层之上，其中一架歼-20S后座的信息与武器控制员李忠伟，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头盔显示屏上的操作画面，此时他所控制的‘蜂鸟1号’集群六架歼-6无人机，已经全部锁定了各自的目标，他的手指停在操作面板上，正准备按下发射按键。
“‘蜂鸟1号’、‘蜂鸟2号’，开火。”李忠伟的耳机中传来王鹤凌大校毫无波澜的低沉指令，随即他轻轻在操作面板上敲击了一下，由他所控制的六架‘蜂鸟1号’集群六架歼-6无人机立即收到指令，每架歼-6机翼下的PL-5E导弹挂架同时传来了电磁解锁的轻微嗡鸣。
‘蜂鸟1号’和‘蜂鸟2号’是并排飞行在歼-6无人机群最前方的两个编队，当发射指令抵达的刹那，两个编队的12架歼-6机翼下纷纷迸发出火光和白烟，每架歼-6都各自发射了1枚PL-5E进程格斗空空导弹，这些导弹尾部亮起淡蓝色的尾焰，瞬间挣脱挂架的束缚，如离弦之箭齐射而出。
12枚导弹几乎同时脱离机体，导弹加速的瞬间，弹头的金属外壳反射着穿透云层的阳光，像12颗细小的流星，拖着淡淡的尾焰和长长的白色尾烟，在空中划出12道白色的烟轨，朝着苏联人的12架伊-16和伊-15战机直扑而来。
飞在苏联机群最前方的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忽然瞥见12道细长的白色烟线从对方机群中射出，如同被狂风扯断的棉线，前端是闪烁着赤红色火光的光点，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齐刷刷朝己方机群扑来。布拉戈维申斯基瞳孔骤然收缩，第一时间想到了‘火箭弹’，可是他没想到对方的‘火箭弹’竟然可以飞这么远！飞这么快！
“火箭弹！”位于苏联伊-16战机编队后方的苏联SB-2轰炸机群长机机舱内，机长科兹洛夫也目睹了正前方袭来的12枚‘火箭弹’，顿时惊慌喊起来。
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立即猛拉操纵杆，驾驶着他的伊-16战机迅速爬升，并向左进行急转，整驾飞机的机身都在瞬间增强的气流中微微震颤。
对于‘火箭弹’这类武器，布拉戈维申斯基并不陌生，这个时期的苏军已少量列装RS-82火箭弹，尽管对方发射的‘火箭弹’似乎飞行速度更快，射程也更远，但布拉戈维申斯基仍下意识地将其与苏军装备的RS-82火箭弹类比，认为其必定是直线飞行，只要及时转向便能成功规避。
眨眼之间，正前方那12道细长的白色烟线已明显分成三路：一路径直冲向正前方的伊-16编队，另外两路则朝着苏联机群两翼的伊-15编队扑去。白色烟线前端的光点肉眼可见地不断放大，众人这才看清，那光点竟是拖着淡淡尾焰的细长鱼雷状银色物体，果然是‘火箭弹’！
其他三架伊-16战机也都纷纷跟着布拉戈维申斯基，采用急速拉升加向左或向右急转的方式进行紧急规避。后方位于‘火箭弹’攻击弹道上的几架SB-2轰炸机，以及两翼的伊-15战机编队，也都纷纷进行紧急规避。
所有的苏联飞行员都以为只要避开‘火箭弹’的直射弹道，便可安然无恙，甚至有的苏联飞行员还在内心嘲笑对方，隔着这么远发射‘火箭弹’能打得中才怪！不敢跟自己狗斗，只敢远远的发射火箭弹，简直就是懦夫行为！
科兹洛夫上尉所驾驶的SB-2轰炸机，由于并没有在对方‘火箭弹’的攻击弹道上，所以继续维持着水平飞行，并没有进行规避动作。此时，科兹洛夫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注视着越飞越近的敌方‘火箭弹’。
虽然第一直觉告诉他，对方或许是为了弥补自身近距离机动性不足的短板，才选择用‘火箭弹’实施远程打击，但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发射‘火箭弹’，显然会给己方飞机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与规避空间，对方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
科兹洛夫心中隐隐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对方的这些‘火箭弹’绝对不简单！既然对方的战机已然如此颠覆认知、如此先进，那么他们的‘火箭弹’同样具备颠覆性，也并非没有可能！想到这里，科兹洛夫反而莫名地紧张起来，目光死死锁定那些来袭的‘火箭弹’，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快，科兹洛夫的不祥预感便应验了，他看到对方那些‘火箭弹’并没有顺着原来的飞行轨迹径直掠过，而是纷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紧跟着做出规避动作的己方战机同步转向，死死咬住己方战机穷追不舍。
“什么！……”科兹洛夫的双目瞪得滚圆，震惊地失声惊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知晓对方的‘火箭弹’或许藏有颠覆性的新性能，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火箭弹’竟然能追着飞机打！就仿佛那‘火箭弹’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
“上尉！那玩意儿……竟然自己拐弯啦！在追着我们的飞机打！”与此同时，传声管内传来后座舱导航员伊万诺夫的嘶吼声，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满是惊愕与恐慌。
“那些东西，绝不是一般的火箭弹！可恶！不能让它们追上我们的飞机！”位于机头的机枪手瓦西里也惊慌地大喊起来，随即科兹洛夫便看到机头的那对7.62毫米ShKAS机枪的枪口开始“哒哒哒”地喷吐火舌。
很快，后座舱的伊万诺夫也操起机背的ShKAS机枪，朝着侧翼的‘火箭弹’猛烈开火，其他SB-2轰炸机的机枪也都陆续开火，无数橙红色的子弹光迹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弹幕，机枪开火的“哒哒”声连绵不绝地响彻云霄。
“啊！……”瓦西里咆哮着，对准前方正追袭己方伊-16战机的‘火箭弹’拼命射击，机枪的轰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机舱地板上。然而那些奇特‘火箭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瞄准镜根本无法锁定目标，一番盲目射击除了在空中划出道道长长的子弹光迹，根本无法对那些‘火箭弹’造成丝毫损伤。
此刻，布拉戈维申斯基的伊-16战机已然完成极速爬升加90度急转弯，按照常理，任何沿直线飞行的火箭弹都该从侧下方直接掠过，可这些‘火箭弹’却像长了眼睛般紧追不放！他惊骇地发现，这‘火箭弹’竟能同步调整方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急转弯后死死咬在自己身后，迅速地逼近！
“什么！”布拉戈维申斯基扭头回望的瞬间，顿时双目圆瞪、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喊出了声，他瞬间意识到，这绝非自己认知中的普通火箭弹，显然是某种前所未见的新式武器。可时间已容不得他细想，眼看着‘火箭弹’即将命中，布拉戈维申斯基只能再次猛拉操纵杆，做出又一次规避动作。
歼-6无人机所发射的PL-5E近程格斗空空导弹，采用红外制导，通过追踪发动机热源锁定目标，1938年的战机和轰炸机并无热诱弹等任何红外干扰手段，一旦被锁定便难以逃脱，且导弹的速度和机动性也远高于这个时期的飞机，无论是俯冲、爬升或者急转等任何规避动作，皆是徒劳。
在猛拉操纵杆的同时，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用余光瞥见，侧后方一架伊-16战机正与自己一样采用急速拉升加向左急转的方式规避，可这架伊-16的动作慢了半拍。待它完成规避动作时，紧跟其后的‘火箭弹’已近在咫尺，这架伊-16慌忙之下试图继续加速爬升逃逸，却还未来得及再次急转，便被疾速追上的‘火箭弹’精准击中右机翼。
只见那架伊-16的右侧机翼瞬间炸开一团橙红色的火球，“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右侧机翼被炸成两截，断裂的机翼迅速与机身分离，整架飞机立刻失去平衡，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左翻滚，机翼裂口处冒出熊熊火光与浓浓黑烟，整架飞机翻滚着开始往下坠落。
然而此刻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其他飞行员的安危，布拉戈维申斯基扭头看见身后的‘火箭弹’仍在疾速逼近，自己的规避动作仿佛毫无作用。就在这时，他瞥见前方出现一片低空云层，当即最大限度猛拉操纵杆，将发动机马力开到极限，不再做任何急转，径直朝着云层全力冲去。
尽管尚不能确切知晓这种‘火箭弹’为何能死死追袭不放，但布拉戈维申斯基猜测，它们或许与先前那些无人战机一样，是通过无线电远程操控的。若是如此，冲入云层后，浓密的水汽或许能遮挡操纵者的视线，说不定便能暂时摆脱身后‘火箭弹’的追踪。
当布拉戈维申斯基全力驾驶伊-16战机一头扎进低空云层时，身后陆续传来一声声或远或近的爆炸巨响。他心中清楚，那定然是其他己方伊-16和伊-15战机正在被那些会拐弯的‘火箭弹’陆续击中。
而紧追着自己的那枚‘火箭弹’也越来越近，布拉戈维申斯基甚至能清晰听见其呼啸而来的破空声，此刻他已无精力顾及他人，只能全神贯注地操控战机，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最后的生机冲去。
与此同时，正如布拉戈维申斯基所听闻的那样，他身后的其他苏联伊-16和伊-15战机，在极短时间内纷纷被紧追不放的‘火箭弹’命中，此时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战机已然所剩无几。
除了那架被炸断右翼的伊-16，另外两架同样采取了急速爬升但是却往右急转的苏联伊-16战机，也分别被PL-5E导弹击中了发动机缸体和后侧机身。被击中发动机的伊-16虽机体基本完好，却彻底失去动力，只能冒着黑烟俯冲下坠；而被击中后侧机身的伊-16，整个机尾连同尾翼被炸得粉碎，瞬间失控，在空中无规则翻滚坠落。
三架伊-16的飞行员都成功跳伞逃生，并无重伤，仅有两人在战机被击中时被爆炸破片划伤，受了些轻伤。
“哒哒哒哒哒哒哒！……”苏联SB-2轰炸机群长机的机头，机枪手瓦西里紧握着机枪扳机，拼尽全力想要瞄准那些会拐弯的‘火箭弹’，可终究追不上对方的速度，只能盲目扫射。随着三架己方伊-16相继被击落，瓦西里停下了射击，可握住扳机的手仍颤抖不止。
瓦西里已然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空中坠落的战机残骸与跳伞的飞行员，内心久久无法平复。一切发生得太快，短短不到10秒，己方最精锐的四架战斗机便折损了三架，最后那架布拉戈维申斯基驾驶的长机，看样子也凶多吉少。
全程没有敌机俯冲绕后，没有预想中的空中狗斗，唯有一枚枚速度惊人的‘火箭弹’远距离飞速袭来，死死咬住己方战机不放。所有规避动作全无效用，航空机枪也根本无法命中，己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这样的空战方式，彻底颠覆了他一直以来对空战的认知，简直前所未见！
驾驶舱内，科兹洛夫上尉同样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震撼，心脏狂跳不止，双手握住操纵杆也微微颤抖，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尽管他早有预感对方可能拥有颠覆性的空战武器，却从未想过会颠覆到这般地步！
“哒哒哒哒哒哒哒！……”科兹洛夫听见机背的机枪仍在开火，余光瞥见机背那挺由伊万诺夫操作的机枪还在对着左侧疯狂开火，便也扭头看向己方机群的左翼。
只见那里的四架伊-15中，已有两架中弹，正冒着黑烟下坠。而在科兹洛夫转头的瞬间，恰好看见一架试图向下俯冲并向左急转规避的伊-15被穷追不舍的‘火箭弹’命中。‘火箭弹’击中了机身左前侧，爆炸火光过后，左侧下机翼被炸裂，发动机受损起火，整架飞机冒着浓浓黑烟，不受控制地快速俯冲下坠，好在飞行员及时跳伞逃生，同时另外两架被击中的伊-15的飞行员也都成功脱险。
然而左翼最后一架伊-15便没这般幸运了，这架伊-15试图急速拉升并向右急转规避时，被追上来的‘火箭弹’从机身下侧击中发动机。又是一阵爆炸火光过后，发动机起火燃烧，整架飞机瞬间失控，朝右后方侧翻，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后翻滚下坠。飞行员还未来得及跳伞，这架伊-15便在坠落过程中撞上了一架躲避不及的SB-2轰炸机。
那架SB-2轰炸机被从中间撞成两段，一同开始下坠，撞击位置恰好是导航员所在的后座舱，伊-15的驾驶舱也在撞击中严重损毁。无论他们是当场殒命还是重伤昏迷，最终都未能看到这架SB-2轰炸机的导航员与伊-15战机的飞行员跳伞，仅有SB-2轰炸机前端的驾驶员与机枪手成功跳伞逃生。
“该死！那是彼得罗夫他们！”科兹洛夫正满脸惊愕地望着左翼的惨状，陷入意识恍惚，传声管里突然传来伊万诺夫带着颤抖的惊恐大喊声。
第三十四章 飞蛾扑火
在苏联机群后方，国军机群的飞行员们震惊地目睹了苏联战斗机群顷刻间覆灭的全过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本就已然动摇的士气，此刻更是跌至冰点。
飞在国军机群最前方的毛瀛初少校，右手颤抖着紧紧握住伊-16战机的操纵杆，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的惨烈景象，他的目光正投向苏联机群的右翼，那里同样已是一片狼藉。
毛瀛初看见苏联机群右翼的四架伊-15迅速做出规避动作，起初两架急速拉升并向右急转，另外两架则向下俯冲，分别朝左右急转。然而那些原本径直冲向四架伊-15的‘火箭弹’，竟也跟着苏联战机同步转向，四枚‘火箭弹’的白色尾烟在空中划出四道诡异的弧线，死死咬住各自的目标穷追不舍。
见此情景，毛瀛初顿时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冷汗直冒，握住操纵杆的右手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作为国军的中层军官，他对‘火箭弹’这种新式武器略有耳闻，可对方的‘火箭弹’既能拐弯，还能追着目标打，这完全超出了他对‘火箭弹’的认知。
眨眼之间，那些会追着目标打的‘火箭弹’便纷纷命中了苏联机群右翼的三架伊-15战机，最先被击中的是一架试图急速拉升并向右急转的伊-15，‘火箭弹’击中了其机身左后侧，一团橙红色的火球在战机左侧炸开，机身被炸出巨大裂口，机尾与机身瞬间分离，剩余机体迅速失控，冒着浓浓黑烟朝右后方倾斜翻滚。
另外两架试图向下俯冲规避的伊-15，也先后被击中机身左前侧与右前侧，发动机在爆炸中被炸毁起火，纷纷冒着黑烟失控下坠。其中一架在俯冲过程中，机身火势引燃了油箱，整架飞机瞬间爆燃，飞行员刚刚爬出驾驶舱准备跳伞，便被猛烈的火球掀飞。
毛瀛初看见那名飞行员始终未能打开降落伞，浑身燃着火苗呈自由落体坠向地面，显然已无生还可能。不过另外两架伊-15的飞行员均成功跳伞逃生。
与此同时，苏联机群右翼最先被击中的那架伊-15被炸飞的机尾，竟恰好与追击另一架伊-15的PL-5E导弹撞个正着，导弹被提前引爆，阴差阳错地为那架伊-15‘挡下了一刀’。
苏联机群前锋及两翼战斗机群的覆灭，全程不过十数秒，没有预期中的空中缠斗，唯有一道道‘火箭弹’的白色尾烟在空中划出致命弧线，以惊人的射程与速度紧追不舍，转瞬间，一架架战机便在火光中化为四散的金属残骸。
毛瀛初从未见过，也从未预想过如此一边倒的战局，一切都太过颠覆认知。哪怕是曾经遭遇过的最被动的局面，也绝不可能在一个照面便被打得近乎全灭！这完全是对方单方面的屠杀，己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他的手指已然冰凉，视线越过苏联机群望向那些死神般的敌机，瞬间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力量！
正当毛瀛初内心动摇之际，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已驾驶着伊-16一头扎进云层，而身后的那枚PL-5E导弹依旧穷追不舍，紧随其后冲入云层。此刻，猛烈的气流像鞭子般抽打着座舱的风挡玻璃，风噪声在耳边轰鸣，机翼上瞬间凝结起了清晰可见的白雾，可身后‘火箭弹’的呼啸声却仍在不断逼近。
“滋滋！……”
突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左侧机翼传来，布拉戈维申斯基的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擦着左侧机翼飞掠而过，在机翼上划出一串火星。他还未及反应，一阵爆炸火光便从战机左前方骤然炸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布拉戈维申斯基的耳中顿时嗡嗡作响，整架飞机猛烈震颤起来，爆炸的强光从左前方闪过，他下意识地向右倾斜身体，左臂随即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那枚PL-5E导弹擦着伊-16的左侧机翼划过，冲到飞机左前方引爆，由于云层中水汽削弱了红外信号，导弹的锁定发生偏移，未能直接命中关键部位。爆炸仅造成其机翼蒙皮撕裂，但机翼主梁完好无损，发动机也未受损，仍能维持飞行，只是已难以承受持续性的剧烈操纵。
可是，爆炸破片击伤了布拉戈维申斯基的左臂，此刻手臂已痛得抬不起来，鲜血不断顺着袖口滴落在机舱地板上。可他根本无暇处理伤口，飞机因刚才的爆炸出现了轻微失控，他只能咬紧牙关，单手紧握着操纵杆，竭力让飞机恢复平衡。
苏联SB-2轰炸机群的长机驾驶舱内，内科兹洛夫上尉也听见了前方云层中传来的一声闷响，随即抬头望向云层，眼神中闪过一抹悲悯。他之前看到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冲入云层，此刻听到爆炸声，下意识地认为其座驾也已被‘火箭弹’击中。
愣神片刻，科兹洛夫将目光移向前方逼近的敌机，此时双方距离已缩小至 3 公里左右，他看到对方又再次快速变阵。
水平正前方，原本呈四个紧凑雁行编队的敌机机群，迅速拆成了多个三机一队的松散‘品’字形编队，开始朝着两翼散开；
前方高空中那些三角翼战机，也从‘品’字形排列的三个紧凑的四机菱形编队，迅速重组为了‘一’字排列的四个三机一队的松散‘品’字形编队，同样朝着两翼散开；
而在对方的主力机群后方，最新出现的那四架横队排列的战机，也随着前方机群的散开，相互拉开了更大的间距。
科兹洛夫神情凝重地凝视着前方敌机的再度变阵，他深知这是对方即将发起总攻的前奏，刚刚对方仅一轮攻势，便在顷刻间将己方几乎全部战斗机碾灭殆尽！连战斗机都无从规避对方的攻击，自己这些笨重的轰炸机更是绝无规避可能，面对敌人那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麾下的轰炸机群恐怕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科兹洛夫紧咬牙关，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敌机群，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半晌过后，他无力地长叹一声，紧握着操纵杆的右手猛地向左急拉，驾驶着自己的SB-2轰炸机全力转向，同时对着传声管厉声喝令道：“撤退！瓦西里！给各机发电！立即撤退！”
与此同时，在国军诺斯罗普G-2E轰炸机群的长机后座舱，导航员兼投弹手顾明诚惊恐地目睹着前方苏联机群的惨状，满头冷汗直流，近乎歇斯底里地朝着前方驾驶舱的周远波大喊道：“我就说是妖术吧！哪有炮弹追着飞机打的！这不是妖术？还能是什么？……上尉！我们撤吧！那种东西，我们打不过的！”
驾驶舱内，周远波此刻亦是惊愕万分，紧握着操纵杆的双手已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其实他的内心早已战意全无，只盼着能尽快逃离这片死亡空域。就在这时，他瞥见前方毛瀛初少校的伊-16战机小幅摇摆了几下机翼，随即猛地抬起机头，向右上方侧向爬升并急速调头。
那是约定好的撤退信号！周远波顿时如释重负，当即猛拉操纵杆，驾驶着轰炸机紧随其后向右上方侧向爬升，转向调头。其余国军各机见状，也纷纷争先恐后地调头逃窜，原本还算齐整的编队瞬间溃散成一团乱麻。
转弯之际，周远波回头望了眼同样开始撤离的苏联机群，以及数公里外那些如死神般悬停的敌机，还有地面水晶墙后的发达城市、规整乡村与装甲部队，随即朝后座的顾明诚大喊道：“阿诚！别傻坐着！再多拍点照片！那些没飞行员的‘鬼飞机’、地上的水晶墙，还有墙后面那些装甲车和城市，都再多拍点！”
此时，驾驶着SB-2轰炸机全力转向调头的科兹洛夫，也正喝令后座舱的伊万诺夫，趁此刻距离尚近，务必再多拍摄一些对方的影像资料。就在这时，传声管内突然传来伊万诺夫带着狂喜的大喊：“是中校！中校还活着！”
科兹洛夫闻声，急忙回头望向飞机侧后方，只见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的那架伊-16猛地窜出云层，左侧机翼虽有明显破损，但总体结构还算完整。
科兹洛夫先是一愣，心中涌起一阵意外的狂喜，可转瞬便皱紧了眉头，眼神中布满担忧与凝重，因为他看到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的飞机，似乎并没有要跟着己方机群一起撤退的意思，依旧在朝着敌机的方向全速突进。
布拉戈维申斯基此时距离解放军机群已不足两公里，他回头望见己方剩余的SB-2轰炸机群已然撤离，心中顿时释然。他深知，轰炸机群若执意前进，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撤退是唯一正确的抉择。
布拉戈维申斯基检查了一下飞机左侧的损伤情况，虽然目前仍能维持飞行，但他清楚这架战机已是强弩之末。左侧机翼不仅破损严重，左前侧机身还被炸开一道裂口，恰好伤及发动机油管，此刻正不断往外渗漏燃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刚才的爆炸并未直接引燃航空燃油，否则自己早已葬身火海。
接着，布拉戈维申斯基望向前方的敌机群，以及地面水晶墙后那片‘未知世界’，眼神瞬间变得决绝。他强忍着左臂的剧痛，操作机载无线电收发机，向正在撤退的苏联机群发去一条简短的无线电讯息，是苏联飞行员之间约定的撤退代码。
迅速发完电报，布拉戈维申斯基最后望了一眼己方机群，随即转头凝视着前方的敌机与地面的‘未知世界’，眼神愈发坚定，已然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他猛地推动操纵杆，开足马力朝着敌机群直冲而去，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爆喝道：“来呀！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些什么！”
此刻，苏联人的SB-2轰炸机与最后一架伊-15战斗机，都已经纷纷完成调头，SB-2轰炸机群长机的机舱内，机枪手兼无线电通讯员瓦西里已经收到并快速解码了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发来的‘撤退’指令，而就在此时，后座舱的伊万诺夫突然大声惊呼道：“中校他又冲上去了！”
科兹洛夫闻声，先是满脸错愕，随即急切地侧身回头望去，只见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竟然再一次加速朝敌机冲了过去。科兹洛夫深知这是必死无疑的结局，他震惊地凝视着那架伊-16逐渐远去的背影，满脸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他这是要做什么？这是送死！”
同一时间，数十公里外的空警-500机舱内，苏联机群和国军机群的最新动向正实时呈现在雷达显示屏上，雷达监控员紧盯着屏幕上敌机的一举一动，见苏联机群和国军机群已经开始退却，立刻高声报告道：“‘1号目标号目标群’，已开始撤退，但仍有一架敌机，还再继续靠近边界线。”
站在雷达监控员身后的解放军指挥官王鹤凌大校，同样注视着雷达显示屏上的战场态势，看到苏联机群和国军机群的大部队均已撤离，却仍有一架敌机执意单刀赴会继续突进，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随即迅速恢复冷峻沉着的神色，习惯性地扶了扶耳麦，沉声下令道：“已撤退敌机，不要再追击。‘鹰隼1号’发射PL-8，击落那架还在冲锋的敌机。”
随着王鹤凌大校一声令下，其中一架歼-8无人机立即对布拉戈维申斯基的伊-16发射了一枚PL-8近程格斗空空导弹。
此刻，布拉戈维申斯基中校正全力驾驶座驾冲向眼前的敌机，他明知此举唯有被击落的结局，可是即便不这么做，自己的飞机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不如放手最后一搏，他想看看自己能够逼近对方的极限。
眼前的敌机越来越近，布拉戈维申斯基注意到对面机群后方新出现的那四架战机的驾驶舱内似乎有人影，他眉头微颤，神色一怔，心中顿时生出猜测，莫非他们就是操纵那些无人战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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