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20章

  尉迟宝琪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信息量很大:“那些学士喝了之后,一个个跑去找魏王殿下,问这茶是哪来的。”

  房遗爱哈哈大笑,笑得茶碗都端不稳了。“那魏王殿下怎么说?”

  “魏王殿下说他也不知道,是陛下赏的。然后转头就去找皇后娘娘,问还有没有。”

  尉迟宝环说到这里,自己先笑得不行了,捂着肚子弯下腰,“堂堂魏王殿下,为了几两茶叶去求母后,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我爹说,魏王殿下在立政殿外站了好久,才敢进去开口。”

  房遗爱笑完了,端着茶碗,正色道:“我爹说了,这茶要是能买到,他出一贯钱一两。

  一贯钱一两!比松醪还贵!我爹那舌头,喝过的茶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他说值这个价,那就一定值这个价。”

  尉迟宝环立刻接上,掰着手指头算:“何止你爹!太子殿下在弘文馆跟学士们说,这茶比贡茶强十倍。

  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好东西见多了,能让他说‘强十倍’,那得是多好?十倍啊!”

  程处亮在旁边听了半天,咂了咂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碗,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陶罐。“这么说,这茶比我的酒还金贵?”

  尉迟宝环白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这酒是喝痛快,那茶是品味道。不一样。你那一坛十贯,一坛好几斤,一斤也就两三贯。

  这茶一两一贯钱,一斤十六两就是十六贯。十六贯一斤,比你的云门春还贵!你说谁金贵?”

  程处亮挠了挠头,不说话了。他看看手里的茶碗,又看看那陶罐,忽然觉得这碗茶的分量沉了不少。

  房遗直端着茶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但他心里清楚——陛下把御茶坊的贡茶赐给别人,自己喝蓝田的茶;

  魏王殿下为了几两茶叶去求母后;太子殿下在弘文馆说“比贡茶强十倍”;

  房玄龄出一贯钱一两——这些事,在座的年轻人们当笑话讲,但他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一个种地侯爷炒的茶,能让天家父子放下身段去求去要,能让当朝宰相心甘情愿出一贯钱一两,能让弘文馆的学士们追着魏王殿下问来路——这本身就不是茶的事了。

  他想起父亲房玄龄说过的一句话——“茶的好坏,不在茶叶本身,在喝茶的人。能让陛下点头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此刻他端着这碗茶,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能让整个长安城最顶尖的那一圈人,为了几片树叶放下身段——这才是这茶真正的分量。

  王知还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插话,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众人的话头渐歇,他才放下茶碗,声音不紧不慢。

  “这次特意叫你们两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房遗直扫到尉迟宝琳,又从尉迟宝琳扫回来,“这茶的代理权,交给你们两家来办。

  房公子牵头,尉迟家协助。程家不参与——他们已经有酒了,忙不过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安静来得突然。刚才还在笑闹的尉迟宝环,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房遗爱正想说什么,嘴张了一半,又合上了。

  房遗直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代理权。不是代卖,不是帮忙捎带,是代理权。

  他放下茶碗,垂下眼帘,像是在看碗里剩下的茶汤,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茶汤在碗底微微晃着,映出他自己的眉眼。

  他在算账。不是拿算盘打,是在心里过。一贯钱一两,这是父亲亲口说的价。就算进价按五折算,那也是一斤八贯。

  一斤茶叶十六两,按一两五文钱的利润算——不对,不能这么算。这茶是独一份的生意,不是普通买卖。

  长安城里那些世家,那些官员,那些有钱没处花的人——他们买的不是茶,是面子。面子的价,是没法用算盘打的。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拨算盘。

  松醪两个月卖了五百贯,那是程家的。茶和酒不一样。酒是偶尔喝一顿,茶是日日要喝的东西,消耗比酒大。

  长安城里能喝得起这茶的人,少说也有上百家。一家一个月买二两,那就是二百两。二百两,按进价五折算,光云华的利润就是——他的手指停住了。

  两万贯。一年两万贯打底。

  这还只是云华。天香送人,不卖,不产生利润。松风走量,酒楼茶肆一家一次买几斤,一斤一贯多,利润虽薄,但量大。

  如果能在长安城里铺开,松风一个月卖出上百斤也不稀奇。

  他当然知道物以稀为贵,可哪怕如此就算利润下降,那也是天文数字。

  他的手指在袖中停住了,他知道这只是其一。更让他激动的是,是被一个念头击中了。

  这个生意,是真正的合作。是他房家和尉迟家,从今天起,就是这茶在长安城里唯一的经手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安城里的世家官员,想喝这茶,就得来找他房遗直。来找尉迟宝琳。

  这是王知还在给他们两家铺路。不是铺一条赚钱的路,是铺一条建立人脉的路。一条让他们从此不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路。

  他抬起头,看了王知还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被信任之后的责任。

  他没有说谢什么,但他袖中的手,缓缓攥紧了。

  尉迟宝琳的反应完全不同。

  他没有算账,也不会算账。但他听懂了“代理权”三个字。

  程家卖了两个月酒,赚了五百贯。五百贯是什么概念?

  他爹尉迟恭一年的俸禄,折成铜钱,也就一千多贯。程家两个月就赚了他爹半年的俸禄。

  他看了一眼程处亮那身新衣裳。又看了一眼尉迟宝环——这小子还穿着上个月的旧袍子,袖口磨毛了也舍不得换。

  尉迟家不缺钱,但尉迟家管得严。父亲说,将门子弟,不能娇惯。弟弟们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有定例,从不逾矩。

  但宝环眼巴巴看程处亮请客的时候,他这个当大哥的,心里不是滋味。

  现在,王知还把茶的代理权给了尉迟家。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合作。

  “侯爷。”尉迟宝琳站起来,朝王知还抱拳。

  他的动作不张扬,但比平时行军礼还郑重。

  “宝琳替两个弟弟,谢侯爷。”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感激,感激太轻了。

  是将门子弟特有的那种,把别人的信任当成了需要用一生去回报的承诺。

  尉迟家的人不轻易说谢。说出口的谢,是用命还的。

  尉迟宝环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仰,差点翻倒,他手忙脚乱地扶住。

  “我、我们也——侯爷,你是说我们也能卖茶?”他的声音拔高了半调,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这么激动。

  尉迟宝琪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亮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心里有事的时候,手指就会动。

第154章 房遗直发现三字经

  程处亮在旁边咧嘴笑了笑。

  他是过来人,知道尉迟家兄弟此刻心里在想什么——那种被人信任、被人拉一把的感觉,他也有过。

  他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对于能有今日之生活,他本身就非常满足。

  偶尔也会想到之前那种日子,这让他更满足现在的生活。

  “王哥说得对,我们光酒就忙不过来了,茶的事你们来。”

  程处默也点了点头,端起茶碗朝房遗直举了举。“房公子,茶的事你们好好弄。回头我拿松醪跟你们换茶喝。”

  房遗直端起茶碗,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两只白瓷茶碗碰在一起,声音在院子里荡开。

  尉迟宝环终于回过神来,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侯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

  他转头看尉迟宝琳,“大哥,你说是吧?”

  尉迟宝琳没有回答,但他看了弟弟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个信息——你不用再羡慕程处亮了。

  尉迟宝环读懂了。他咧嘴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开心,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磨毛了袖口的旧袍子,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旧了。

  房遗爱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开口,语气直愣愣的:“哥,那我们是不是不用羡慕程二哥了?”

  房遗直看了弟弟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这个弟弟,心思简单,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说的都是大实话。

  “好好练你的武,别的事不用操心。”他没有否认弟弟的话,但没有否认,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王知还等他们安静下来,才不紧不慢地说:“和酒一样,也是走高端。也分为三个档次。”

  院子里又安静了。尉迟宝环赶紧坐正了,把茶碗放好,竖起耳朵。

  “你们喝的这一批,是今年春天的嫩芽,一芽一叶,炒的时候火候刚刚好。

  汤色澄碧,兰香清幽,喝完了舌尖回甘。这种叫‘天香’——不卖。”

  尉迟宝环张了张嘴,差点脱口问“不卖那干啥”,但忍住了。

  “天香只送人。送谁?送那些真正懂茶的人,送那些能替这茶扬名的人。”

  王知还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陛下喝的是天香,太子殿下喝的是天香,房相喝的是天香,皇后娘娘喝的也是天香。”

  众人不说话了。陛下、太子、房相、皇后——这些人喝过的茶,本身就是招牌。

  天香不卖,但它值钱的地方不在茶叶本身,在于它能把整个品牌的名声往上抬。

  房遗直在心里点了点头。他读过《管子》,知道轻重之术。

  天香是招牌,招牌值了钱,下面的才好卖——这就是轻重相权、以贵带贱的道理。

  王知还伸出两根手指。“第二种,用春天的嫩芽,但不用一芽一叶,用一芽两叶。炒出来香气淡一些,但味道不差。

  这种叫‘云华’,定价每两二百文。供应给长安的世家、官员,限量——每人每月最多买二两。”

  限量。每人每月二两。这东西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得排队。这就是让买到的人觉得自己有面子,买不到的人更想买。

  房遗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已经在心里开始拟名单了——哪些人该给,哪些人不该给。该给的人里,哪些是第一批,哪些是第二批。

  “第三种,用夏天的茶叶,叶子老一些,炒出来香气薄,但比市面上的茶还是强一截。

  这种叫‘松风’,定价每两八十文。供应给酒楼、茶肆,不限制购买数量,但不能低于这个价卖。”

  王知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三种茶,卖到该卖的地方去。天香不用卖,送。

  云华要挑人卖,不是谁来都卖。松风敞开卖,谁有钱卖给谁。”

  尉迟宝环听完,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天香送人,云华挑人卖,松风敞开卖。那咱们赚什么钱?”

  房遗直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尉迟宝环不问,他也要解释的。

  “天香是招牌。云华是利润。松风是走量,顺便把那些想买又买不起云华的人的口袋也掏一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就叫——上中下三路,通吃。”

  尉迟宝环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房大哥,你这话说得太对了!上中下三路,通吃!”

  他转头看王知还,“侯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等不及了!”

  房遗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王知还,拱了拱手。他的礼数总是周全的,不因熟了就松懈。

  “县侯,松醪和云门春走的是程兄独家代理。这茶的代理权给了我们两家,章程方面——”

  “章程和酒一样。”王知还放下茶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每月提货,现结。不许赊账,不许降价,不许掺假。

  这三条,谁犯了,代理权收回。另外,产量如果不够,和酒一样需要预约。先到先得,不预留。”

  房遗直点了点头,郑重地拱了拱手。“明白了。县侯放心。”

  他把这三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不许赊账,不许降价,不许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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