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68章

  不对!

  这绝不是回皇城的路!

  皇城在中洲腹地,四季分明,冬冷夏热,但绝不会有终年积雪的山峰!

  而眼前这景象,分明是……

  “爱妃在看什么?”

  秦牧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清雪手一抖,车帘落下,她慌忙转身,强作镇定:

  “没、没什么……臣妾只是觉得,窗外景致有些陌生,不像皇城附近……”

  秦牧靠在软垫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闻言微微一笑:

  “自然不像。因为我们现在走的,本就不是回皇城的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惊雷炸响在姜清雪耳边!

  她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秦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回皇城的路……

  那……那是去哪里?

  秦牧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依旧语气温和:

  “爱妃很冷吗?脸色这么白。”

  他伸手,从旁边取过一件玄色绣金龙的斗篷,亲自为她披上。

  斗篷很厚,内衬是柔软的貂绒,还带着秦牧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气。

  可披在身上,姜清雪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如坠冰窟。

  “陛、陛下……”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秦牧为她系好斗篷的带子,动作细致温柔,仿佛真的在关心受寒的妃子。

  然后,他抬眼,看着她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北境。”

  北境!

  果然!

  姜清雪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几乎要瘫软下去。

  怪不得越来越冷……

  怪不得景致大变……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回皇城,而是北上,去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徐龙象的大本营,镇北王府所在的北境三州!

  可是为什么?

  秦牧为什么要去北境?

  是发现了什么吗?

  是徐龙象的计划暴露了?

  还是……冲着她来的?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姜清雪脑海中疯狂盘旋,每一个都让她不寒而栗。

  她死死攥住斗篷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北境……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北境了?那里苦寒之地,不比皇城舒适,而且……北境王世子不是刚回北境吗?陛下此时前去,会不会……”

  “会不会打扰他?”

  秦牧接过话头,笑了笑,“爱妃多虑了。徐爱卿是朕的臣子,朕去巡视北境边防,体察民情,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觉得打扰?”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说:

  “况且,朕此行,主要还是为了爱妃你。”

  “为……为了臣妾?”姜清雪心脏狂跳。

  “是啊。”秦牧靠回软垫,一手支颐,姿态慵懒,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爱妃不是常说,不知自己籍贯何处,父母何人,自幼便是孤儿吗?朕想着,爱妃既是徐爱卿从北境寻来的,那你的身世线索,多半也在北境。”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

  “朕虽贵为天子,却也知人伦亲情的重要。爱妃如今已是朕的贵妃,尊荣无限,但若能寻到血脉亲人,共享天伦,岂不更美?”

  姜清雪听着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冻僵。

  寻亲……

  为她寻亲……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多么体贴入微的帝王恩宠!

  如果是寻常妃子,现在恐怕早就感恩戴德,感动涕零。

  可姜清雪却浑身冰凉!

  因为她的身世,从一开始就是伪造的。

  镇北王府为她编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来历。

  这套说辞,有“人证”,有“物证”,甚至还有伪造的户籍文书。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徐龙象在送她进宫前,特意在北境几个边城做了布置,安排了“认识”她父母的“故人”,准备好了“童年故居”。

  这些布置,原本是为了应付宫中可能进行的背景调查。

  而按照原计划,调查她身世的人,应该是内务府或宗人府的官员。

  那些人,镇北王府早已打点妥当,即使不打点,以那些官员的能耐,也查不出什么破绽。

  可千算万算,谁能想到——

  亲自来查的,会是秦牧本人!

  当今皇帝,实力不详,心思深沉如渊的秦牧!

  在他面前,那些所谓的“布置”,那些“人证物证”,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不堪一击!

  完了……

  全完了……

  姜清雪心中一片冰凉。

  她几乎可以预见,当秦牧抵达北境,开始“寻亲”时,会发生什么。

  那些被安排好的“故人”,会在陛下的威严下战战兢兢,漏洞百出。

  那些伪造的“证据”,会在陛下的法眼下原形毕露。

  而她这个“雪贵妃”,将会被揭开层层伪装,露出底下那张属于徐龙象青梅竹马的真实面孔。

  到那时……

  她不敢想。

  徐龙象的计划会暴露吗?

  镇北王府会怎么样?

  徐龙象……会怎么样?

  而她……又会怎么样?

  “爱妃?”

  秦牧的声音将她从恐怖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她猛地回神,对上秦牧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陛、陛下……”

  她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臣妾……臣妾何德何能,竟让陛下为臣妾如此费心……北境苦寒,路途遥远,陛下万金之躯,实在不宜为此等小事涉险……”

  “这怎会是小事?”秦牧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温热,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爱妃的事,就是朕的事。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朕也想看看,能养育出爱妃这般佳人的北境,究竟是怎样的水土。徐爱卿将你送到朕身边,这份心意,朕总得亲自去道个谢,不是吗?”

  道谢……

  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姜清雪心里。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秦牧驾临镇北王府,当着北境文武百官的面,握着她的手,对徐龙象说:

  “徐爱卿,多谢你献上如此佳人。朕特意带她回来省亲,你可要好好招待。”

  那是何等的羞辱!

  何等的践踏!

  徐龙象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疯的!

  他一定会疯的!

第65章 一个决定生死的选择!

  “爱妃怎么不说话?”

  秦牧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眼中笑意更浓,“是不是太感动了?”

  姜清雪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感动”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

  “臣妾……臣妾是太惊喜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垂下眼帘,不敢让秦牧看到她眼中真实的情绪:

  “陛下对臣妾如此厚爱,臣妾……此生无以为报,唯有尽心侍奉陛下,以报天恩……”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此时此刻,她除了说这些违心的奉承,还能做什么?

  秦牧似乎很满意她的“感动”,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

  “爱妃不必如此。你既已是朕的贵妃,朕自然要给你最好的。此去北境,朕已命人提前打点,定会为你寻到亲人,让你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

  姜清雪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不会有什么一家团聚。

  只有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而她,是戏中最可悲的棋子。

  马车继续向北。

  窗外的景致越来越荒凉,气温也越来越低。

  即使裹着厚厚的貂绒斗篷,姜清雪依旧感到刺骨的寒冷。

  那寒冷不止来自窗外,更来自心底。

  她偷偷抬眼,看向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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