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有些纠结,万一逃走失败被抓了回来,肯定要面对更残忍的折磨。
那个男人的手段,她见识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让她生不如死。
可一旦逃脱成功,她就获得了自由。
不用再忍受折磨,不用再被当作玩物,不用再在那个人面前卑躬屈膝。
而且她还有更多时间去想办法恢复实力,可以重新回到西南,可以东山再起。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她忍不住想要去铤而走险。
正所谓风险越大,收获就越大。
不赌一把,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云素心眸光快速闪烁,像两团在黑暗中摇曳的火苗。
她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赌了!
云素心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紧张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她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两个值夜的宫女正靠在廊柱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手中的灯笼歪斜着,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
云素心走到她们身后,抬起手,双手同时劈在两个宫女的后颈。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们打晕。
两个宫女的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灯笼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噗”的一声。
云素心伸手接住灯笼,将烛火熄灭,又将两个宫女拖到暗处,用她们的衣带绑住了手脚,嘴里塞上布团。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环顾四周。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月光如水。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
她记得秦牧带她来时走的路,记得那些宫门、回廊、庭院的大致方位。
只要朝着南边走,应该就能找到皇宫的出口。
云素心沿着回廊快步走去,脚步很轻,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贴着墙壁,借着廊柱和灌木的阴影潜行,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先停下来,探出头观察片刻,确认没有人才继续前进。
她躲过了几队巡逻的宫女,她们手持长枪,步伐整齐,火把的光芒将回廊照得一片通明。
她缩在假山的阴影中,屏住呼吸,看着那些宫女从她面前走过,后背冷汗如雨。
可她没有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等这队宫女走远后,她才继续前进。
云素心走了很久,久到月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她的腿开始发软,心中涌起一股越来越浓的不安。
她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皇宫实在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她的想象。
重重叠叠的宫墙,弯弯绕绕的回廊,一座又一座相似的殿宇,一片又一片相似的庭院。
云素心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她开始后悔,后悔没有在行动前先摸清路线,后悔没有多观察几天,后悔太过心急。
可她没有退路,她只能继续往前走,继续找,继续赌。
她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高高的朱红色宫墙,墙头上探出几枝腊梅,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云素心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缩回了月洞门的阴影中。
两队挑着灯笼的宫女从甬道的拐角处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步伐整齐,像两条发光的河流。
火把的光芒将整条甬道照得亮如白昼,连墙角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很快就将走到月洞门前。
云素心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左边是宫墙,右边是宫墙,身后是她来时的路,可那条路也有巡逻的宫女在走动。
她回不去了。
云素心发现自己竟然躲无可躲,前后左右都是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就在她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旁边有一座宫殿别院。
院门不大,朱漆斑驳,门楣上没有匾额,门前种着几株翠竹。
院门口只有四五个宫女守着,有的坐在石阶上打盹,有的靠在廊柱上低声交谈,有的在修剪花枝。
云素心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她猫着腰,借着灌木的阴影,飞快地朝那座别院跑去。
第477章 拉拢柳若兰,两个困在深宫里的可怜人
云素心跑得很轻很快,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那几个宫女背对着她,谁也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道黑影。
云素心闪身进了院门,贴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云素心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自从修为强大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了。
还真别说,云素心感觉还别有一番滋味。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然后云素心睁开眼,打量起这座别院。
庭院不大,青石板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侧种着几株桂花树,花期已过,只剩下墨绿色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小径尽头是一间亮着烛火的殿宇,殿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几个宫女守在殿门外,低着头,垂手而立,像一尊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往她这边看。
云素心猫着腰,沿着墙根,无声地朝庭院深处摸去。
她不知道这座别院是谁的,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人,她只知道,她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巡逻的宫女过去,再想办法离开。
云素心躲进一丛灌木后面,蜷缩着身体,将自己藏进浓密的枝叶中。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在等。
等那些人离开,等夜色更浓,等下一个机会。
但云素心没想到的是,这一队宫女竟然不是巡逻的,而是直奔这座宫殿而来。
她们没有从门前走过,而是停了下来,守在别院的外面。
云素心的心当即沉了下去。
这下麻烦了。
她皱紧了眉头,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发现了她逃离,或者她的行踪暴露了。
可云素心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宫女神态轻松,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衣裳,有的在打哈欠,不像是在搜捕什么人,倒像是在这里值守的。
但这些人不光守在了门外,还守在了她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院门口、回廊拐角、月洞门两侧,到处都站着人,三五成群,将这座别院围得水泄不通。
云素心有些难受。
如果她有实力的时候,区区一些宫女,她怎么会放在眼里?
一根手指就能将她们全部震飞。
可偏偏她现在没有任何实力,根本不敢暴露自己。
一旦被发现,她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这下该怎么办?
现在天色深暗,借着夜色的遮掩,她才没被发现。
一旦到了天亮,她一定会被发现的。
到时候就糟糕了!
以秦牧的手段,她不敢想象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云素心的目光扫过这座别院。
庭院深深,殿宇错落,假山回廊,草木葱茏。
如果能找到一个房间躲进去,先藏起来,等天亮后再想办法,或许还有机会。
她咬了咬牙,借着灌木的阴影,无声地朝庭院深处摸去。
云素心沿着墙根,绕过假山,穿过回廊,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她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闪身进了房间。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和烛火。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像是偏殿中的一间厢房。
紫檀木的桌椅上摆着几盏烛台,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混着脂粉的清香。
云素心的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有三个身影。
一个妇人坐在床沿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满脸泪痕。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像一尊破碎的镜子。
两个少女站在她身侧。一个背脊挺得笔直,眼眶微红,咬着唇,强忍着泪,小手紧紧地攥着母亲的衣角。
另一个靠在姐姐身边,小脸埋在姐姐的肩窝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刚哭过。
云素心认出了她们。
是韩忠的夫人和两个女儿。
她在刑场上见过她们,见过她们跪在地上抱着那具无头尸体嚎啕大哭的样子。
没想到她们也进了皇宫,而且还在这里遇到了她们.....
想到这里,云素心顿时有些鄙夷地撇了撇嘴。
不用问,这母女三人肯定是被秦牧强行关进了皇宫。
这个该死的昏君!
肯定又想干什么坏事!
一想到这里,云素心就气得牙痒痒!
怪不得秦牧这段时间都没有来她那里,原来是被这母女三人给迷住了!
不对,等会,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好像吃醋一样......
云素心想到这的时候,顿时一愣,眼神中出现一丝茫然羞愤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