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597章

  柳若兰站在正厅中央,听着族老们的争论,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当然不想这样。

  她是韩忠的妻子,是韩家的主母,是韩馨儿和韩沁儿的母亲。

  她怎么能去伺候别的男人?

  可是,如果这是救韩忠的唯一办法呢?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韩忠去死,不能看着女儿们失去父亲,不能看着这个家支离破碎。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

  柳若兰睁开眼,眼中那丝犹豫和挣扎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诸位叔伯,不必再争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堂内格外清晰。

  她转过身,面朝正厅门口。

  望着门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庭院,还有院中的那棵金黄色的银杏树,以及树上那些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的叶子。

  柳若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自言自语。

  “只要能救夫君……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去擦,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坚定。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族老们看着她,看着她的背影,一个个都沉默了。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争论,没有人再反对。

  他们只是低下头,叹了口气。

  韩德茂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若兰啊……委屈你了。”

  柳若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泪水还在流,可她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韩德仁抱拳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

  “夫人大义,韩家上下,铭记在心。”

  韩德昌也躬身,声音沙哑。

  “夫人……保重。”

  族老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朝柳若兰拱手,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庭院中。

  最后一个人走出正厅时,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堂内,只剩柳若兰一个人站在原地。

  晨光从门外涌入,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的影子投在金砖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长很长。

  柳若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从前的柳若兰了。

  这时,

  “娘亲。”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若兰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她抬起头,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转过身,看向门口。

  韩馨儿站在门槛上,手中牵着妹妹韩沁儿。

  晨光照在两人身上,将她们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韩馨儿的眼中满是担忧,韩沁儿则是茫然不解。

  “娘亲,你怎么哭了?”韩馨儿轻声问,松开妹妹的手,快步走到柳若兰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她握紧了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柳若兰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娘亲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韩馨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母亲。

  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什么都不说。

  韩沁儿也走了过来,歪着头,看着母亲,又看了看姐姐。

  她虽然天真,可不傻,她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

  “娘亲,爹爹呢?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柳若兰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韩沁儿额前散落的碎发。

  “爹爹……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他在忙,忙完了就回来了。”

  韩沁儿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那爹爹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吗?”

  柳若兰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咬着唇,将那翻涌的酸涩咽了回去,柔声道:

  “会的。爹爹最喜欢沁儿了,一定会给沁儿带礼物的。”

  韩沁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等爹爹回来!”

  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正厅。

  韩馨儿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母亲面前,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了口,

  “娘亲,你……是不是要去见陛下?”

  柳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她笑了笑,声音轻柔。

  “是。娘亲要去见陛下,替你爹爹求情。”

  韩馨儿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唇,将那翻涌的泪水死死地忍了回去。

  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娘亲,你……小心。”

  柳若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将女儿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韩馨儿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

  母女俩就这样抱了很久。

  又过了一会,

  柳若兰松开女儿,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去看着妹妹,别让她乱跑。”

  韩馨儿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娘亲,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妹妹都会等你和爹爹回来的。”

  她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了晨光中。

  柳若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中又酸又涩。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内室走去。

  她要去换一身衣裳,要去梳妆,要去面对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掌控着天下人生死的男人。

  .......

  天牢。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李斯走下甬道,两侧石壁上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忽长忽短。

  金甲卫在前面引路,脚步沉稳,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他在最深处,最偏僻,最阴暗的那间牢房前停下。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铁锁粗如儿臂。

  金甲卫取下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铁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尖细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李斯弯腰走了进去。

  牢房不大,只有一张铺着稻草的石床,一个破旧的木凳,一只缺了口的陶碗。

  韩忠坐在石床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双手垂在身侧,镣铐拖在地上。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干涸的血痕,官袍破得不成样子,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看见李斯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那诧异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疲惫和认命吞没了。

  “丞相大人……您怎么来了?”

  韩忠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李斯走到他面前,停下,负手而立,低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后叹了口气。

  “老夫来,是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韩忠没有动,只是靠在那里,望着他。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

  “丞相请说。”

  李斯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你夫人柳若兰,今日到老夫府上求见,想面见陛下,为你求情。”

  韩忠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骤然亮起一道光!

  随后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焦急吞没了。

  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夫人要进入皇宫了!

  而且就在陛下表现出了对他夫人感兴趣之后!

  “她……她怎么能……”

  韩忠的声音尖锐,整个人从石床上弹了起来,镣铐“哗啦哗啦”地响,扑到铁门前,双手死死地抓着锈迹斑斑的铁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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