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这句话倒是不错。
韩忠从西南边陲回京后,就一直闭门不出,连访客都不见。
他的夫人柳若兰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或许可以冒险见一下。
李斯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陛下在殿上的时候,虽然要杀韩忠,但并没有太过愤怒,反而有一种……玩味的感觉。
像猫在戏弄老鼠,像棋手在欣赏自己布下的局。
他觉得或许可以见一下韩忠之妻,借此印证内心的这个想法。
如果韩忠的罪名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陛下不会用那种眼神。
如果韩忠的罪名另有隐情,柳若兰或许能给他一些线索。
“那就见一下吧。”李斯的声音依旧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去,将她带到偏殿。”
赵管家躬身。“是。”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若兰站在李府门外的石阶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脸色苍白如纸,眼眶微红,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了。
从天刚亮就出门,一路忐忑地来到李府,递上拜帖,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她不知道李斯会不会见她,不知道李斯愿不愿意帮忙,不知道等待她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赵管家从府门内走了出来,步伐很快,直接走到柳若兰面前,躬身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夫人,丞相大人有请。请随我来。”
柳若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微微松了一下。
她连忙福身,声音沙哑。赵管家低着头,在前面引路。
柳若兰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道回廊,走过一座座庭院。
偏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陈设简洁,一张紫檀木长案,两把圈椅,一盏铜灯。
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赵管家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
“夫人请先进去稍候,丞相大人稍后就到。”
柳若兰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走到偏殿中央,停下。
她站在那里,垂手而立,低着头,不敢坐,也不敢四处张望。
赵管家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第453章 柳若兰要面见陛下亲自求情?
过了一会儿,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李斯走进了偏殿。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腰束玉带,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儒雅和沉稳。
烛光照在他脸上,将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照得格外清晰。
柳若兰看见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声音沙哑而颤抖,
“丞相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夫君!”
李斯看着跪在地上的柳若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弯腰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夫人莫要如此。非是老夫不愿帮忙,实在是……老夫也无能为力啊。”
柳若兰拼命地摇头,泪水簌簌而下,声音颤抖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丞相大人,您是陛下的股肱之臣,是三朝元老,您的话陛下一定会听的!当今朝上,只有您能救我家夫君了!”
李斯松开她的手臂,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中,满是复杂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夫人,老夫问你,韩忠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何陛下会如此震怒?”
柳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苍白,低着头颤抖着说:
“我……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韩忠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她只知道他从西南边陲回来后就心神不宁,只知道他每天夜里都在书房坐到天亮,只知道他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愧疚和不舍,像在诀别。
李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他看了很久,久到柳若兰的后背渗出了冷汗,才移开视线。
“那他回来之后,可有什么异样?”
李斯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温和。
柳若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他一直心神不宁,每天夜里都不睡觉,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让我不要担心。他……他还交代我,如果他出了事,让我带着孩子们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斯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这些话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些猜测。
韩忠果然在怕什么,怕的不是打了败仗,而是别的更不可告人的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夫人,你来找老夫,想让老夫怎么做?”
柳若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的、近乎疯狂的光。
“丞相大人,我想……我想面见陛下!我想当面为我家夫君求情!求您……求您帮我!”
李斯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面见陛下?
她一个妇人,怎么见陛下?
陛下又凭什么见她?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想要说“此事风险太大,老夫不能帮你”。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陛下在朝堂上那玩味的眼神。
那眼神太奇怪了,奇怪到他至今都无法忘记。
他总觉得陛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韩忠,柳若兰,朝堂上的每一个人,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如果陛下真的想杀韩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为什么要留出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是不是就是给某些人留的机会?
李斯的心中飞速地盘算着,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好。老夫……帮你试一试。”
柳若兰眼中闪过满是感激,泪如雨下,连连拜谢:
“多谢丞相大人!多谢丞相大人!”
李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夫人不必如此。老夫与韩忠同朝为臣这么多年,见他遭此大难,出手帮扶一把,也是人之常情。”
他转过身,面朝殿门,负手而立。
“你且先回去等消息。老夫这就去面见陛下,看看能不能求得陛下的恩准。”
柳若兰拼命地点头,点头如捣蒜,泪水甩了一地。
“是!是!民妇等丞相大人的消息!”
李斯没有再说话,迈步朝殿门走去。
柳若兰跪在地上,望着那道消失在晨光中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的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微微松了一下。
........
皇宫内。
寝殿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秦牧已经换下了那身庄重的龙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身边,围满了他的妃嫔们。
这些日子他离开皇城太久,她们想他想得紧,如今陛下终于回来了,自然要好好地亲近一番。
淑妃苏晚晴跪坐在他身后,纤纤十指搭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衣襟上绣着银线兰花,长发绾成飞仙髻,发间插着一支碧玉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她的手法极好,每一处穴位的按压都恰到好处,将秦牧肩头的肌肉揉得松松软软。
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温柔和满足,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
婉妃陆婉宁跪坐在秦牧脚边,双手轻轻捶着他的小腿。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粉色的小花,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带。
她的面容清秀,眉眼弯弯,眼中满是盈盈的笑意,藏着说不尽的欢喜。
德妃也在一旁伺候着,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跪在软榻侧边,手中端着一只白玉碟子,碟子里盛着剥好的葡萄。
她的面容艳丽,眉目含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她拈起一颗葡萄,送到秦牧唇边,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尝尝这颗,臣妾亲手剥的。”
秦牧张嘴含住,嚼了嚼,点了点头。
德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更加明媚了,眼波流转间满是得宠的欢喜。
贤妃赵玉儿跪在软榻的另一侧,手中捧着一只青瓷酒壶,酒壶中温着上好的花雕。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罩同色薄纱披帛,长发披散,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
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像一朵开在深谷中的兰花,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味。
她提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秦牧面前的酒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秦牧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温润,从喉咙滑下去,暖意融融。
他靠在软榻上,享受着妃嫔们的伺候,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他离开的这些日子,后宫中的妃嫔们日夜盼望,如今他终于回来了,她们自然要好好地表现一番。
苏晚晴的手指在他肩头游走,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眷恋。
“陛下这次离开这么久,臣妾们可都想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