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面色微微一变,像是被他的话吓住了,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几分。
他干咳了一声,拿起折扇摇了摇,语气软了下来。
“哎,本公子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徐龙象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面上堆起笑,抱拳躬身。
“多谢公子。那徐某就不打扰公子了。这位姑娘,就留在公子身边,望公子善待。”
他说完,转身看了陈若瑶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担忧,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陈若瑶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厅。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若瑶脸上,眼中那痴迷的光一点一点地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光。
云素心跪在他脚边,低着头,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第430章 真月神修为真的消失了!?假月神狂喜!
这时,
秦牧忽然站起身,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快,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翻飞,声音里带着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热切的讨好。
“王爷别着急走嘛!咱们喝一杯再走!”
徐龙象的脚步顿住了,停在回廊的拐角处,嘴角微微上扬。
他本来就不想走,正愁没有理由留下来。
他需要留在这里保护月神,需要继续拉拢这个纨绔,更需要试探出他父亲到底是朝中哪位大员。
对方主动邀约,他刚好顺水推舟。
徐龙象转过身,看着秦牧,脸上堆起从容的笑意,抱拳微微躬身。
“既然公子有如此雅兴,那徐某就叨扰了。”
秦牧哈哈一笑,快步走上前,一把揽住徐龙象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像多年的老友。
“好说好说!王爷给本公子送来了如此一个美人,本公子不胜感激,必须要请王爷好好喝一杯!”
他转过头,朝身后的恶仆大喊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快去备菜!把最好的酒拿出来!本公子今天要跟王爷不醉不归!”
恶仆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跑去。
秦牧揽着徐龙象的肩膀,将他拉回了正殿,按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云素心见徐龙象又回来了,心中微微一动。
秦牧在主位上坐定,一手支颐,目光落在陈若瑶脸上,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忽然开口,声音淡淡。
“来,给本公子跳个舞助助兴。”
陈若瑶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意。
“是,公子。”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起手式。
衣袖从她腕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她的身形轻盈如燕,脚尖点地,裙摆如莲花般绽开。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柔美而端庄,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衣袖翻飞,如流云,如飞瀑,如被风吹散的晨雾。
她的目光低垂,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像一朵在月光下缓缓绽放的花。
云素心看着陈若瑶跳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那张脸是她的,那具身体穿着她曾经穿过的衣裳。
她感觉好像是自己在跳舞一样,像一个青楼女子在取悦男人。
可她又觉得,自己比青楼女子还不如。
青楼女子至少还能靠跳舞赚钱,而她连青楼女子都不如,比这更不堪的事情,她都已经做过了,还在乎什么跳舞不跳舞呢。
她的心中一片麻木,像一潭死水,扔进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涟漪。
秦牧看了几眼陈若瑶的舞,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云素心脸上。
他的声音淡淡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也去。两个人一起跳。”
云素心愣住了,手中的动作停了,跪坐在他脚边,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慌乱。
“公子……我不会。”
秦牧冷冷地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了,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
“不会就学。学不会就打,打到会为止!”
云素心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她感觉到疼,可那疼远不及心中那翻涌的屈辱和愤怒。
她咬着牙,将那翻涌的杀意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低下头,声音沙哑。
“是……公子。”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站在陈若瑶身侧。
两个女子,并肩而立。
陈若瑶看着身旁的云素心,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副卑微的、顺从的模样,心中有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那是月神大人。
那是高高在上、掌控数十万信徒、不可一世的月神大人。
此刻却像一只被驯服的猫,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为一个纨绔恶少跳舞。
云素心同样感到强烈的割裂和奇怪。
她看着陈若瑶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她在烛光下翩翩起舞的身影,感觉像是在照镜子,可镜子里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太奇怪了。
云素心不会跳舞,她只是学着陈若瑶的动作,笨拙地抬手,笨拙地转身,笨拙地甩袖。
她的动作僵硬而生涩,像一只刚学飞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却怎么都飞不起来。
两个人,一个舞姿优美如天仙,一个动作僵硬如木偶,在烛光下形成了鲜明而荒诞的对比。
徐龙象坐在旁边,手指攥着酒杯,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看着陈若瑶在殿中央翩翩起舞,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个纨绔恶少的眼珠子挖出来,将他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可同时,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被陈若瑶吸引,她太美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月神跳舞,今夜是第一次。
那舞姿,那身段,那回眸一笑时眼角的风情,让他心跳加速,让他口干舌燥。
他的内心复杂极了,又愤怒又惊艳,又嫉妒又沉迷。
最后徐龙象只能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辛辣苦涩,微微浇灭了心中的火。
他忍了。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这一切都是假的,月神不会被那个纨绔碰一根毫毛。
秦牧一边看,一边训斥云素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耳朵里。
“抬手!抬高点!转身,慢了!你是木头吗?会不会跳舞?!”
陈若瑶趁这个机会,悄悄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月神。
她在旋转时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云素心的手腕,触感温凉,没有真气流动。
她又借着甩袖的动作,指尖搭上云素心的脉搏,脉象虚浮,丹田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淘干了的枯井。
她的心中猛地一跳。
她几乎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月神大人,而且她的力量真的消失了。
云素心万分不解。
她从陈若瑶的眼中没有看到半分惊讶,没有疑惑,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
难道她不惊讶自己和她长得一样吗?
她为什么不惊讶呢?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那片灰蒙蒙的天,难道陈若瑶已经知道自己是月神了?
这个想法一出,她顿时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冷汗从脊背上哗地涌了出来。
可她转念一想,如果陈若瑶知道自己是月神,她肯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的。
这么多年来,陈若瑶一直是她最忠诚的信徒,从未忤逆过她。
只要陈若瑶知道了她的处境,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救出去,到时候她就能脱离苦海了。
虽然有些狼狈,但结局终归是好的。
云素心这样想着,内心稍微好受了一些,那块悬在胸口的石头微微松了一分。
她决定向陈若瑶坦白。
她趁着旋转时背对秦牧,借着衣袖的遮掩,嘴唇几乎贴着陈若瑶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阿瑶。”
陈若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的心中猛地一震,果然是她!果然是月神大人!
她压下内心的激动,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您……这是……”
云素心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哀求。
“这件事很复杂,我的功法出问题了。先把我救出去再说。不要惊动任何人,等有机会……”
陈若瑶听到“功法出问题”这几个字,内心彻底激动了,像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她猜的果然没错,月神大人的力量真的消失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半步陆地神仙,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一个可以被任何人拿捏的普通人!
她一直想要摆脱替身的身份,想要成为真正的月神,想要拥有那张面具下真正的权力。
可月神大人像一座山,压在她头上,压了这么多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今,这座山终于要塌了,她终于可以站到山顶上,成为那座山本身了。
陈若瑶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近乎疯狂的狂喜。
像一片干涸了太久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滔天的洪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