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509章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先给一半。”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告诉他们,剩下的等他们举事后,再给。”

  范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殿下还没有被逼昏头,知道留一手。

  给一半,既能让月神教看到北境的诚意,又不会让北境伤筋动骨。

  剩下的等他们举事后再说。

  如果举事顺利,自然会给。

  如果不顺利,那就另当别论了。

  “殿下英明!”范离深深躬身。

  徐龙象站起身,绕过长案,走到窗前。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像踩在刀尖上。

  他推开窗,北境的风灌进来,冷冽刺骨,吹得他鬓角的碎发往后翻飞,吹得他玄黑色的蟒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光很冷,冷得像北境冬日里最冷的那场雪,落在手背上,不疼,却冷得让人发抖。

  “传令下去,北境全军进入战备状态。粮草、军械、兵马,全部清点造册,随时准备开拔!”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镇岳堂中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范离深深躬身。“是!”

  司空玄也躬身,灰白的发丝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忧虑。“老臣遵命。”

  陈垣与其他几位幕僚齐齐抱拳。“遵命!”

  徐龙象望着窗外,望着南方,望着那片他总有一天要踏平的土地。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灭了长案上那盏本就摇摇欲灭的烛火。

  堂内暗了一瞬,随即又被另一盏烛火照亮,光影明灭,像他此刻的心。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只有恨,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快要看到出口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秦牧,你等着!”

  .......

  月神派出的两个白衣女子沿着山路疾行,转过最后一道山坳,停住了脚步。

  她们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惊呼!

  眼前的山谷不见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坡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方圆数里,深达数丈!

  树木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坑底,有的被拦腰折断,有的被埋进土里只露出几根光秃秃的枝丫!

  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了一掌,陷下去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疤痕!

  边缘参差不齐,碎石裸露,泥土翻涌,像被犁过无数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和树木断裂后流出的汁液气息!

  其中一个女子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可眼前的景象没有变,深坑还在,废墟还在,血腥味还在。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另一个女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她扶着身旁一棵摇摇欲坠的枯树,指甲嵌进树皮里,才勉强站稳!

  两人疯狂地冲下斜坡,滑进深坑。

  碎石从她们脚下滑落,滚进更深的裂缝中。

  她们在废墟中拼命地扒着泥土,翻着碎石,寻找着那个曾经熟悉的甬道入口!

  可入口没了,石门没了,甬道也没了,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找不到!

  她们翻遍了每一块石头,扒开了每一堆泥土,可什么也没有找到。

  没有活口,没有尸体,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有!

  只有那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石缝中、从泥土里、从每一个角落渗出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她们的脖子!

  第一个女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瞳孔涣散,嘴里喃喃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第二个女子蹲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臂,指甲陷进她的肉里,声音因恐惧而尖锐: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第一个女子猛地抓住她的手,从地上弹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还能怎么办?!快回去禀报教主大人!”

  两人慌不择路地往山坡上爬去。

  碎石从脚下滚落,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她们感觉不到疼。

  头发散开了,衣袍被树枝刮破了,她们顾不上。

  她们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们!

  月神教大本营,密室。

  月神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

  她的呼吸已经乱了,从昨夜到现在,她没有合过眼,那丝不安像一条蛇,死死地缠着她的心,越缠越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凌乱,跌跌撞撞,像在跑,又像在爬。

  月神睁开眼。

  门被猛地撞开,两个白衣女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

  她们的衣袍破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泥土和泪痕,膝盖上渗着血,指甲里塞满了黑泥!

  月神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扔进了冰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一个女子抬起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教主大人!不好了!兵营——兵营没了!”

  月神的手猛地攥紧。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那句话在她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终于挤了出来:

  “什么叫没了?!”

第374章 月神的绝望!10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月神无法理解什么叫没了。

  她的兵营不是好好在那里吗?

  怎么会没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瞳孔中映着两个白衣女子满脸泪痕和泥土的狼狈模样,脑子像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一片空白。

  两个白衣女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终于有人挤出了完整的话:

  “教主大人!整个地道全塌了!什么都没了!全没了!”

  月神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炸开,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

  什么叫地道全塌了?

  那十万大军,十位一品长老,她经营了数十年的心血,怎么可能说塌就塌?

  她的声音因压抑不住的颤抖而变了调:“有人受伤吗?”

  两个白衣女子面面相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受伤?

  还有人受伤吗?

  应该是问还有人活着吗才对吧?

  她们不敢说,不敢说一个活口都没有,不敢说连尸体都找不到,不敢说那片废墟里只有血,只有土,只有碎石和断裂的树木。

  月神看着这两个人傻了一样跪在那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喘息。

  她猛地站起身,连面具都来不及戴,整个人从修炼室冲了出去!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半步陆地神仙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席卷整座大殿!

  白衣女子被气浪掀翻在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月神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从环洞中掠出,穿过密林,越过山脊。

  风声在她耳边尖啸,树枝抽打在她身上,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不知道的是,离她数里之外的山峰上,有四个人正看着她。

  秦牧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袍在山风中轻轻拂动,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望着正在飞速离开的白色身影,轻轻笑了笑。

  “真想看看她看到自己兵营变成那个模样时的表情。”

  云鸾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嘴角也微微上扬。“不用问,表情一定很精彩!”

  秦牧笑了笑。

  “如果她的兵营是建在地面上,朕还真没有这么容易就将其剿灭。但她偏偏建在地下,剿灭起来就容易许多了,连坑都不需要挖。”

  三女闻言,都是微微一笑。

  姜昭月抿着唇,眼中映着秦牧的侧脸,心中那团暖意又浓了几分。

  赵清雪收敛了笑意,侧过头看着他。“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秦牧收回目光,负手而立。

  “接下来自然就看韩忠的了。看他究竟站哪边。总不能朕将他派出来,结果事全让朕自己一个人解决,那要他有何用?”

  赵清雪点了点头,云鸾和姜昭月也微微颔首。

  秦牧转过身,朝山坡下走去。“走吧,咱们回城里去喝酒。今晚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三女微微一愣,随即脸色都红了一下。

  赵清雪别过脸,手指在霜月剑鞘上轻轻摩挲了一圈,耳尖泛红。

  云鸾低下头,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姜昭月咬着嘴唇,垂下了眼帘。

  秦牧走在最前面,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三女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山石间轻轻回荡,没有人说话,只有山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处那声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呜咽。

  .........

  月神的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掠过数十里山路。

  她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踏碎脚下的岩石,每一息都卷起狂风。

  树枝抽打在脸上,荆棘撕扯着衣袍,她浑然不觉。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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