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58章

  门前站着两个宫女,见秦牧来了,连忙跪下行礼。

  秦牧摆了摆手,她们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很暗。

  只有靠窗的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整个殿内照得忽明忽暗。

  那光晕很小,只照亮了桌案周围那一小片地方,更远处则是大片的、浓稠的暗。

  柳红烟听见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疾不徐。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一听见,脊背就会泛起一阵凉意。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跪好,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民女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没有叫她起来,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殿门外涌入,照在他身上,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柳红烟跪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只能看见那双月白色的靴子,就在她眼前三步处,靴面上没有一丝灰尘。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她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让呼吸变得太急促。

  她不知道秦牧为什么来。

  她不知道这个时辰,他不在养心殿安歇,却带着离阳女帝和雪妃娘娘来她这间偏殿做什么。

  她不敢想。

  她只是跪着,等着。

  秦牧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这间偏殿。

  殿内陈设极简,一张桌,一把椅,一张床,一盏灯。

  桌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茶,一个倒扣的茶碗。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你可知道,”他开口,声音很轻,“朕是来做什么的?”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民女……不知。”

  秦牧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待会儿,”他说,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聊家常,“会有一个老熟人来找你。”

  柳红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跪在地上,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闪过,她的心跳就快一分,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也许会质问你——”秦牧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为何背叛北境。”

  柳红烟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知道了。

  她知道秦牧说的“老熟人”是谁了。

  徐龙象。

  北境世子,她曾经效忠的人。

  他要来了。

  要来这皇城,要来这深宫,要来这间偏殿,质问她为何背叛。

  柳红烟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她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睫毛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到那时,”秦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很轻,却如同一座山,压在她肩上,“你该如何回答?”

  柳红烟跪在地上,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不信任她。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发冷。

  秦牧不信任她。

  他带离阳女帝来,带雪妃来,在这个时辰,用这种方式问她,是在敲打她,是在试探她。

  她必须回答。

  必须回答得让他满意。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属下自然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殿内安静了一瞬。

  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秦牧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柳红烟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他说。

  柳红烟猛地抬起头。

  那双美艳的凤眸中,此刻满是茫然。

  她看着秦牧,看着他那张含笑的、永远从容的脸,心中那不安越来越浓。

  “朕要你告诉他——”秦牧看着她,一字一顿,“你的背叛,是被迫的。”

第327章 给人希望,再使其绝望!秦牧的杀人诛心之术!

  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跪在地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两个字。

  被迫。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秦牧为什么要她这样说?

  秦牧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每一个字却像一把刀,字字诛心。

  “不光是你。连离阳女帝,也是被迫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红烟猛地抬起头,那双凤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着秦牧,看着他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属下……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赵清雪站在秦牧身后,听见这句话,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那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她指尖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此刻真实的心境。

  被迫的。

  他说她是被迫的。

  姜昭月站在更后面些的位置,她的目光越过秦牧的肩膀,落在柳红烟那张苍白的、写满茫然的脸上。

  她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在北境听雪轩中的日子,想起那些被徐龙象温柔目光注视的时刻,想起那些她以为是真心的承诺。

  她也曾以为,自己是被迫的。

  秦牧看着柳红烟,看着她那双满是茫然的凤眸,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微微发颤的脸。

  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要让他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柳红烟跪在地上,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拼成一幅让她脊背发凉的图画。

  她要让世子殿下相信,她的背叛是被迫的。

  她要让他相信,她有苦衷。

  她要让他相信,她不是真心背叛北境,而是身不由己。

  她要给他希望。

  然后——

  柳红烟的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然后秦牧会在最合适的时机,将这份希望,彻底打灭。

  他要让世子殿下以为还有机会,以为柳红烟还在忍辱负重,以为赵清雪还在被迫屈从,以为离阳还有可能倒戈,以为北境还有翻盘的希望。

  然后,在世子殿下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

  柳红烟的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

  这一招,比任何刀剑都更狠。

  杀人诛心。

  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的心。

  要他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坠入最深的绝望。

  柳红烟的身体在发抖。

  那颤抖从心底深处涌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像被扔进了冰窖。

  她看着秦牧,看着他那张含笑的、从容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她永远都看不懂的弧度。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红烟。

  她看见她眼中的恐惧,看见她身体的颤抖,看见她那几乎要咬出血来的嘴唇。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在北境的日夜,想起那些被徐龙象温柔目光注视的时刻,想起那些她以为是真心的承诺。

  她也曾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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