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25章

  “记住,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日出之前,朕要看到结果。”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躬身行礼。

  然后,她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月白色的衣裙在她身后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背影,单薄而佝偻,如同一株被暴风雨摧折过的树,再也挺不直了。

  阳光将她整个人吞没,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重归寂静。

  阳光依旧从窗棂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的腊梅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望着那扇空荡荡的殿门,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咬着牙,不让泪水流下。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淡:

  “她会疯的。”

  秦牧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嘴角那抹笑意依旧。

  “不会。”

  “她会活着的。并且会活得越来越好。”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

  望向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望向那几株在风中摇曳的腊梅,望向那扇空荡荡的殿门。

  心中,默默地说——

  柳红烟,对不起。

  我们都是棋子。

  只是你,比我更惨。

  殿外,阳光正好。

  可那温暖,却照不进这幽深的宫殿,也照不进,那颗正在被绝望吞噬的心。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可对于柳红烟而言,这个白天,比任何夜晚,都更加黑暗。

第302章 黄昏下的杀机,北境暗探正在被一个一个拔除!

  黄昏。

  离阳皇城东市,暮色如纱,轻轻笼过鳞次栉比的屋檐。

  街市依旧热闹。

  卖糖葫芦的老翁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在人群中慢悠悠地穿行,草靶上插满红艳艳的果子,在夕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馄饨摊子的铁锅里沸水翻涌,白茫茫的蒸汽一团团升起来,裹挟着葱花和虾皮的鲜香,飘过半条街。

  几个孩童举着风车从他身边跑过,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撒了一地的珠子。

  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镀上温暖的橘红色。

  悦来茶馆就在东市最深处。

  此时茶馆里没有客人。

  这个时辰,正经喝茶的人早就散了,要喝花酒的也不会来他这种不起眼的小店。

  可老张头不着急,他开店十二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冷清。

  或者说,他需要这种冷清。

  暮色从窗棂外渗进来,将整间茶馆染成一片昏黄。

  墙上那幅“茶”字的横幅已经褪了色,边缘起了毛边,那是十二年前他挂上去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壮年汉子,头发乌黑,腰板挺直,一口气能从城东走到城西不带喘的。

  现在他五十三了。

  鬓角的白发怎么拔都拔不完,腰板也开始佝偻,雨天的时候膝盖会隐隐作痛。

  隔壁卖烧饼的王婆子总说他看起来像六十的人,他就笑笑,说开茶馆累的。

  王婆子信了。

  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信了。

  老张头把最后一个茶碗放回架上,直起腰,轻轻锤了锤后背。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口,那里是悦来茶馆正对的方向,从他站的位置看出去,能清楚地看见每一个从东边过来的人。

  十二年了,这个习惯他一天都没有断过。

  此刻街口空荡荡的,只有暮色在青石板路上流淌。

  一个卖馄饨的摊贩正推着车收摊,几个放学的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都是熟面孔。

  老张头收回目光,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本子上记着一些数字,看起来像是茶楼的流水账——某年某月某日,进龙井十斤,花茶五斤,茶碗三个。

  某年某月某日,收入纹银十二两,支出八两。

  账本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一个掌柜都会记这样的账。

  可只有老张头自己知道,那些数字里藏着什么。

  比如“龙井十斤”,意思是收到离阳东境驻军调动的情报十条,其中十条需要立刻传回北境。

  “花茶五斤”,是北境发来的指令五条。

  “茶碗三个”,是有三个兄弟因为各种原因撤离了。

  而今天这一页,一个字都没写。

  老张头的手指在空白的纸页上轻轻摩挲,眉头微微皱起。

  三天了。

  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上一条指令还是三天前收到的。

  “速查柳红烟下落,确认其关押地点及当前状况。”

  柳红烟。

  北境驻离阳使臣,世子殿下最信任的幕僚之一,也是他这条线唯一的上级联络人。

  她被离阳朝廷抓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甚至没有任何人通知他。

  他是从别的渠道打听到这个消息的。

  一个在刑部当差的北境暗桩,喝醉了酒,在接头时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

  等他酒醒后追问,那人却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轻举妄动。

  老张头合上账本,将它放回柜台下的暗格里。

  他的手指触到暗格底部那块松动的砖,砖下面是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砒霜,和一柄三寸长的短刃。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

  老张头起身,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一张张八仙桌擦过去,抹布在桌面上一旋,水渍便干干净净,连桌缝里都刮不出一点灰。

  这是他做了大半辈子的事,从北境到离阳,从青年到暮年,擦了十二年的桌子,泡了十二年的茶。

  十二年。

  四千三百八十天。

  他有时候会想,这辈子大概就这么过去了。

  老张头将最后一张桌子擦完,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背。

  夕阳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橘红的光斑。

  那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慢悠悠的,像北境冬日里飘落的雪。

  他望着那片光斑,忽然有些恍惚。

  过了一会,

  老张头叹了口气,将抹布搭在椅背上,转身准备去后厨烧水。

  晚上还有一个老客要来,姓周,在兵部当差,每次来都要喝到亥时,跟他说些朝堂上的事。

  当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些话,他会记下来,等那个姑娘下次来的时候,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砰、砰、砰。”

  敲门声。

  老张头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个时候,会是谁?

  老张头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敲门声又响了三次,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节奏,三下,停顿,再三下。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那是北境的暗号。

  老张头快步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拉开大门。

  夕阳如潮水般涌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挡光,眯着眼往外看——然后,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湖蓝色的织锦长裙,月白色的外衫,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银簪固定。

  她的脸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娇嫩,而是大病初愈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的脸颊微微红肿,隐约可以看见指印的痕迹,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可老张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柳红烟!

  她回来了!

  老张头眼眸一颤,侧身让出半个门,朝屋里连声招呼:“姑娘可是来喝茶的?快进快进!”

  “张叔。”

  柳红烟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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