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潜藏在水面下的重要补给线与情报线!
恐怕连胡震山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他这条“财路”背后,到底牵扯着多么巨大的图谋。
“看来,”秦牧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也越发深邃。
“朕这次心血来潮,倒是钓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他不再看胡震山。
而是对云鸾吩咐道。
“把他带下去,仔细审。”
“怒江帮上下,所有头目骨干,一个不漏,全部控制起来。”
“查清楚他们这些年来所有船只往来记录、货物清单、银钱账目。”
“尤其是与北境、与那个沈重有关的一切。”
“这渡口,从此刻起,暂时由龙影卫接管。”
“是,陛下。”
云鸾躬身领命,眼中寒光一闪。
她明白,这已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惩戒恶霸。
而是牵扯到北境谋逆大案的关键突破口。
秦牧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胡震山。
胡震山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已感觉到灭顶之灾。
秦牧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至于你……”
“刚才不是喜欢把人丢到江里喂鱼吗?”
“待查清楚后,自己下去,亲自问问怒江的鱼,口味到底如何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胡震山杀猪般的绝望哀嚎和求饶。
转身,负手望向奔腾咆哮的怒江江面。
月光洒在他月白色的袍服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背影。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和如墨长发。
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这苍茫的夜色与怒吼的江水之中。
小渔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又看看被云鸾如同拎死狗般拖走的胡震山。
再看看周围那些迅速出现、动作矫健无声、开始清理现场、控制局面的黑衣人。
那是龙影卫。
大脑一片混乱。
公子……陛下?
他……他难道是……
县丞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额头触地,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刚才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能让指玄境强者瞬间湮灭。
能让如此多气息恐怖的高手听命……
普天之下,还有谁?
秦牧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怒江。
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那是离阳女帝车队即将到来的方向。
徐龙象……朕还真是小瞧你了。
布子如此之深。
连这远离北境、看似无关紧要的渡口,都成了你棋盘上的一颗暗子。
不过,这样也好。
棋局越是复杂,对手越是隐忍。
揭开谜底的那一刻,才越是酣畅淋漓。
怒江的咆哮声仿佛化作了背景的乐章。
秦牧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那是对猎物的期待。
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的预演。
“徐龙象,你的网,朕已经找到线头了。”
“接下来,让朕看看,你这张网,到底能织得多大,又……能经得起朕扯几下?”
第180章 离阳女帝赵清雪要渡江了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
澜沧江支流怒江的这一段江面,在无星无月的今夜,呈现出一种近乎凝滞的漆黑。
江水并非平静,那沉闷的咆哮从未停歇。
卷起的浪花在黑暗中泛出诡异的、磷火般的白沫,旋即又被下一个漩涡吞噬。
离阳女帝的车队,在怒江镇外三里处的驿道旁停驻。
御辇内,一盏琉璃宫灯静静悬着。
光晕柔和,将赵清雪的侧脸勾勒出温润而清冷的轮廓。
她已卸下白日那身繁重的玄黑十二章纹衮服,换了一袭月白常服。
长发松松绾起,只用一根白玉凤簪固定。
卸去帝王冠冕的她,眉目间少了些许凌厉的威仪,却多了几分不染尘埃的清绝。
如同月下独放的白梅。
辇外,一个沉稳的声音恭敬地响起。
“陛下。”
是离阳礼部侍郎周文正,此次使团的副使。
他四十余岁,面容端正,惯常挂着八面玲珑的笑意。
此刻夜色遮掩,倒显出几分办差时的审慎。
“前方就是怒江渡口了。”
周文正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请示。
“臣已命人先去渡口联络船只。”
“今夜江流水势颇急,但渡江应是可行。”
“只是……天色已晚,渡口小镇简陋,陛下是在此歇息一夜,明晨渡江,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御辇内静了片刻。
赵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首,目光越过琉璃宫灯暖黄的光晕,落在窗帷缝隙间透进的那一线夜色上。
夜色浓稠。
远处隐约可见渡口小镇零星的灯火,如同困倦的眼,一明一灭。
她忽然又想起今晨。
想起皇城东门外,那支与己方背道而驰的北境马队。
想起徐龙象策马回望时,那双深褐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不是臣子对帝王的敬畏。
也不是盟友对伙伴的审视。
那是一种让她极其不适的、仿佛在看一件“迟早属于自己”之物的眼神。
占有欲。
隐秘的、压抑的、却无比炽热的占有欲。
赵清雪缓缓闭上了眼。
那目光仿佛还黏腻地烙在她身上。
让她即使在远离皇城百里之外的此刻,依旧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想起徐龙象在迎宾阁与她会面时。
明明谈的是北境与离阳的盟约。
是对秦牧的制衡之策。
是刀光剑影的权谋博弈。
可他看她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些。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未免……太重了些。
不是风流好色的轻浮。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渴望。
仿佛她是他早已认定、却暂时无法企及的目标。
这种感觉让她恶心。
更让她警惕。
五年帝王生涯,她见过太多男人的目光。
有敬畏,有算计,有贪婪,有恐惧,甚至有不自量力的觊觎。
但没有哪一种,像徐龙象这般。
如此清醒,又如此狂热。
如此隐忍,又如此……不知收敛。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他错了。
赵清雪睁开眼。
深紫色的凤眸在灯下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弃与冷意。
“不必歇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