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199章

  “离阳女帝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云鸾估算了一下。

  “根据龙影卫最新传回的消息,离阳车队行进速度不慢。”

  “最迟今晚亥时前后,应该能抵达渡口附近的驿站。”

  “他们若要渡江,明日一早可能性最大。”

  “今晚……”

  秦牧轻轻重复。

  目光投向远方官道消失的尽头,那里暮色渐浓。

  “那就等待片刻吧。”

  “一直在这山崖上吹风也无趣。”

  “你随我下去转一转,看看这渡口的风土人情。”

  “陛下,此地鱼龙混杂,恐有不妥……”

  云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秦牧虽实力深不可测,但此地毕竟不是皇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秦牧却已迈步朝着下山的石阶走去。

  声音随风传来。

  “无妨,就当是体察民情了。”

  “况且,不是还有你在吗?”

  云鸾闻言,心中微动,不再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那句“不是还有你在吗”,虽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却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刃。

  眼神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沿着不甚平整的石阶走下小山。

  融入暮色中的渡口小镇。

  小镇的街道不算宽阔,铺着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的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一些湿滑的青苔。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贩。

  挂着油腻布幡的简陋酒肆里飘出劣质酒水和炖肉的混合气味。

  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更多的是与“水”相关的营生。

  卖渔网、船桨、桐油、缆绳的铺子。

  以及一些直接支着摊子,售卖刚打捞上来、还在木盆里活蹦乱跳的江鱼的渔夫。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水汽、汗味以及各种食物混杂的气息。

  嘈杂而富有生命力。

  来往的行人大多皮肤黝黑粗糙,穿着耐磨的短打衣衫。

  说话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他们或扛着货物匆匆走过。

  或三五成群蹲在街边就着劣酒啃着干粮大声谈笑。

  话题离不开江上的风浪、今天的收成、哪条船又出了事。

  也有少数看起来像是行商或旅人打扮的,面色疲惫,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秦牧与云鸾的装扮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秦牧那一身月白长袍料子极好,剪裁合体。

  即便沾了些许风尘,也难掩其清华气度。

  更别提他举手投足间那种自然的慵懒与贵气。

  云鸾虽着劲装,但容貌清丽,气质冷冽。

  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女子。

  两人走在街上,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甚至有些放肆的目光。

  但云鸾冷冷的目光扫过。

  那些过于放肆的视线便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秦牧倒是颇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偶尔在某个卖稀奇江鱼的摊前驻足。

  或听听街边老船工唾沫横飞地讲述与怒江搏斗的惊险故事。

  神态悠闲,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此游历的富家公子。

  就在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十字街口时,异变陡生。

  “让开!快让开!”

  “滚开!别挡路!”

  一阵惊慌的哭喊声、粗暴的呵斥声以及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从街道的另一头骤然传来。

  瞬间压过了街市的嘈杂。

  只见街道尽头烟尘扬起。

  几匹高头大马正横冲直撞地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手个个身穿统一的深褐色短打劲装,腰佩刀剑,面目凶悍。

  一边挥舞着马鞭驱赶行人,一边发出嚣张的呼喝。

  为首的一匹枣红马上。

  坐着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锦衣华服,与身后那些粗汉打扮迥异。

  但眉宇间却满是骄横跋扈之色。

  嘴角咧开,正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盯着前方。

  就在马队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正踉踉跄跄地拼命奔跑。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上的粗布衣裙已然破损了好几处,沾满了尘土。

  头发散乱。

  脸上泪痕与污渍交织,看不真切容貌。

  但身段窈窕。

  奔跑时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纤细。

  她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发出绝望的哭泣与哀求。

  “救命!救救我!求求你们……”

  街上的行人见到这一幕,如同受惊的鸟兽般,脸色大变。

  纷纷惊呼着朝街道两侧的屋檐下、店铺里仓皇躲避。

  唯恐被疾驰的马匹撞到,或是卷入这场是非。

  摆摊的小贩也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摊子往后缩。

  不少人脸上露出不忍与愤慨之色。

  对着那女子的背影和追来的马队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但终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是‘怒江帮’的人!”

  “又是他们那个少帮主胡彪!”

  “造孽啊!这不知道又是谁家的姑娘……”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这帮人惹不起!”

  夹杂着恐惧的议论声零星传入秦牧耳中。

  转眼间,那女子已跑到十字街口附近。

  她显然已是精疲力竭,脚步虚浮,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抬头四顾,满眼尽是躲避的人群和紧闭的店门。

  绝望如同冰冷的江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街心。

  那里,有两个人没有动。

  一袭月白,从容而立。

  一身深蓝,冷然相伴。

  与周围慌乱奔逃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佛惊涛骇浪中两块沉稳的礁石。

  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在距离秦牧三步远的地方,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公子!小姐!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他们……他们要抓我……把我抓回去……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直到此刻,近在咫尺,秦牧才看清这女子的面容。

  她年纪很轻,约莫十七八岁。

  尽管脸上沾满泪水泥污,头发散乱,但依旧能看出底子极好。

  柳眉杏眼,鼻梁秀挺。

  嘴唇因为哭泣和奔跑而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

  尤其是那双含泪的眼睛。

  如同受惊的小鹿。

  清澈却又盛满了惊惶无助。

  泪珠不断滚落,划过沾着灰尘的脸颊,留下两道清晰的湿痕。

  确实称得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也难掩其清秀动人的姿色。

  秦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扫向她身后已然追至、呈半圆形围拢上来的马队。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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