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雪嘴角微勾,“北境三十万铁骑,只听徐家号令。徐龙象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甚至超过皇帝。这样的权臣,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祸患。”
她顿了顿:“而秦牧,却还在装昏庸,放任徐龙象坐大。你们说,这是愚蠢,还是自信?”
顾剑棠沉吟道:“若秦牧真有隐藏实力,那他就是自信,自信能掌控徐龙象。若他真是个昏君,那就是愚蠢。”
“所以,我们要试一试。”赵清雪道。
“试?”三人皆看向她。
赵清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雕成麒麟形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古篆字:徐。
“这是二十年前,徐骁出使离阳时,先帝赠他的信物。”
赵清雪将玉佩放在棋盘上,“凭此玉佩,可向离阳提一个要求。当年徐骁收下时说,这个要求,他会留给子孙。”
张巨鹿恍然大悟:“陛下是要用这玉佩,联系徐龙象?”
“不是联系。”赵清雪摇头,“是试探。”
她看向李淳风:“道长,此事需劳烦你走一趟。”
李淳风微微躬身:“陛下吩咐便是。”
“你带着这玉佩,秘密前往北境,见徐龙象。”
赵清雪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离阳愿助他成事。只要他起兵反秦,离阳可在东境佯攻,牵制大秦兵力。事成之后,离阳与大秦以澜沧江为界,平分中洲。”
顾剑棠一惊:“陛下,这代价是否太大?若徐龙象真成了事,坐拥北境三州,再得半个中洲,岂不又成一个心腹大患?”
赵清雪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
“徐龙象若能成事,那说明秦牧不过如此,大秦气数已尽。届时,一个徐龙象,又岂是离阳的对手?”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若他成不了事……那我们至少看清了大秦的虚实。无论哪种结果,离阳都不亏。”
张巨鹿抚掌赞叹:“陛下圣明!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李淳风却问:“若徐龙象拒绝呢?”
“他不会拒绝。”
赵清雪语气笃定,“一个二十五岁便踏入天象境、战功赫赫、手握重兵的人,会甘心永远屈居人下吗?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昏君。”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栏杆边,望向西方夜空:
“人心,是最难测的,也是最容易测的。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似触手可及的机会,很少有人能忍住不伸手。”
夜风更大了,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月光下,那道身影纤细却挺拔,仿佛能扛起整个天下。
“道长,你此行还有两个任务。”
赵清雪转身,目光落在李淳风身上,
“第一,探清徐龙象的真实实力和野心。第二……”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若有机会,接近大秦皇城,亲自感受一下,那位秦牧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淳风深深躬身:“老道领命。”
“记住,此行绝密。”
赵清雪走回棋盘前,将玉佩递给李淳风,
“除了我们四人,不得让第五人知道。即便在离阳朝中,也只会传出朕要派使团前往大秦,递交国书,以示友好。”
张巨鹿会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陛下高明。”
“使团的人选……”赵清雪沉吟片刻,
“让礼部侍郎周文正去吧。此人善于言辞,且贪财好色,容易控制。让他带着厚礼,大张旗鼓地去,越是张扬越好。”
“臣明白。”张巨鹿点头,“一定让大秦,让天下人都知道,离阳是去求和的。”
赵清雪满意地点头。
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复杂。
但她眼中,却已看穿了终局。
“秦牧,你既然喜欢演戏,那朕就陪你演。”
“只是不知道,当戏幕落下时,站在台上的,会是谁?”
她执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
“啪。”
棋子落定,杀机隐现。
谈话至此,已近尾声。
顾剑棠与李淳风起身告退,去准备各自的任务。
观星台上,只剩赵清雪与张巨鹿。
月色西斜,星河渐隐。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丑时三刻。
“相父还有话要说?”
赵清雪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棋盘。
张巨鹿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为何对秦牧如此在意?”
张巨鹿问,“即便他真有隐藏,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陛下登基五年,历经风雨,何需如此谨慎?”
赵清雪终于抬起头。
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相父,你见过紫气东来三千里吗?”
第20章 女帝的野心!姜清雪的身世
张巨鹿一愣:“古籍中有记载,但现实中……未曾见过。”
“朕见过。”
赵清雪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望向西方,
“五年前,朕登基那日,也引动了天地异象。虽不及三千里紫气,但也有千丈霞光,百凤来仪。那是因为,朕修炼的《凤凰涅槃经》突破第七重,引动了天地共鸣。”
她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绝世容颜上浮现出罕见的凝重:
“能引动三千里紫气,九龙盘旋……这样的异象,绝非天象境所能为。”
张巨鹿瞳孔一缩:“陛下是说……”
“陆地神仙。”
赵清雪一字一顿,“只有陆地神仙出世,才能引发如此异象。”
“可秦牧他……”张巨鹿难以置信,“他才二十二岁!怎么可能?”
“所以朕才要试探。”
赵清雪走回棋盘前,手指轻抚棋盘边缘,
“若他真是陆地神仙,那这九州,恐怕要变天了。一个二十二岁的陆地神仙,意味着什么,相父应该清楚。”
张巨鹿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然清楚。
神州大陆,武道为尊。
而武道巅峰,便是陆地神仙。
三百年来,陆地神仙只存在于传说中。
若秦牧真是……
那大秦将无敌于天下。
离阳,西凉,北莽,所有势力,在他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但若他真是陆地神仙,又为何要装昏庸?”张巨鹿不解。
“这也是朕想知道的。”
赵清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个无敌于天下的人,却要伪装成昏君,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图谋。”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
“所以,朕必须弄清楚。在弄清楚之前,离阳绝不能轻举妄动。”
张巨鹿深深躬身:“陛下圣明,是老臣短视了。”
“相父不必自责。”
赵清雪扶起他,语气缓和下来,“你为离阳操心劳神,朕都看在眼里。只是这天下棋局,有时看得太近,反而会看不清全局。”
她望向远方,眼中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朕五岁习武,十岁读史,十五岁参政,二十岁登基。这二十年来,朕见过太多人,太多事。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隐藏在暗处的猎手。”
“秦牧,就是这样的猎手。”
夜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
月光下,那道身影显得孤独而强大。
“但朕,也是猎手。”
赵清雪转身,深紫色的凤眸中燃烧起熊熊火焰,
“这九州,乱了太久了。诸侯割据,战火连年,百姓流离失所。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她走到观星台中央,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
“朕要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这九州一统,天下太平!”
声音清越,直冲云霄。
张巨鹿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五年前,她登基时,所有人都认为离阳要完了。
女子为帝,千古未有。
朝中反对声如潮,边境诸王蠢蠢欲动。
是她,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以怀柔之策笼络人心。
五年时间,她将离阳从内忧外患中拯救出来,甚至比先帝时更强盛。
这样的帝王,千古罕见。
“陛下,”张巨鹿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老臣愿鞠躬尽瘁,辅佐陛下一统九州,开创万世太平!”
赵清雪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有相父在,朕心甚安。”
她顿了顿,又道:
“使团三日后出发,届时朕会亲自送行。要让天下人都看到,离阳是真心与大秦交好。”